第161章 南域异动,遗迹初现

我出生即麒麟 · 一颗颗石头 · 第165章 · 309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城墙上风很大。石凡站在城垛边上,把麒麟剑背在背上,父亲的剑握在右手里,清晨的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照得发亮。他往前踏了一步,挥剑——不快,但稳。剑锋划破晨风,发出一声闷响,像石头沉入深水。他收了剑,又挥,又收,又挥。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直到肩膀发热,虎口发麻。

苏尘坐在旁边的城垛上,抱着刀看了一会儿,跳下来,拔出青龙刀,跟石凡错开半步,一起挥。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挥麒麟剑,一个挥青龙刀,动作不一样,但节奏一样。挥出去,收回来,挥出去,收回来。阳光从他们身后升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城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根并排的柱子,根扎在砖缝里,风吹不动。

“苏尘。”

“嗯。”

“你的刀,这几天快了。”

“因为每天跟你一起练。”苏尘收了刀,转过头看着他,“你挥一剑,我挥一刀。你挥十剑,我挥十刀。你不停,我也不停。你不退,我也不退。”

石凡把剑插回腰间:“那今天多练一会儿。”苏尘说:“好。”

中午的时候,月瑶端着两碗饭走上城墙,放在城垛上。饭是热的,菜是素的,上面卧着一颗煎蛋。她把另一碗放在石凡面前:“吃了再练。苏尘,你也吃。”苏尘蹲下来端碗,扒了一口,嚼了两下,抬头看她:“月瑶姐,你什么时候做的饭?”月瑶说:“早上。丹炉闲着的时候。”苏尘说:“你不炼丹?”月瑶说:“丹炼完了,顺手做的。”石凡端着碗吃了一口:“明天还有?”月瑶说:“有。”她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石凡去城西的空地看林惊云。林惊云站在空地中间,玄重刀横在身前,闭着眼,一动不动。石凡布下的压制阵法在四周运转,灵压把空地封得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林惊云身上的衣服在灵压下紧贴着皮肤,肩胛骨的形状像两块埋在皮下的铁。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石凡站在阵法外面看了一会儿,没说话,退出去,把阵法的灵压又调高了一成。

林惊云没有睁眼,手腕上的青筋跟着呼吸涨了一下,像铁在被反复淬炼。距离他突破坤境还有几天,石凡不急,他也不急。

傍晚的时候,石凡和苏尘在城墙上继续练剑。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尘的青龙刀比早上更沉了,每一刀劈出去地面都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下面翻身。石凡收了剑:“你的刀,今天重了。明天继续。”苏尘收了刀,把刀插回鞘里:“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到离境后期?”石凡说:“等月瑶的聚灵丹炼好了,你吃了,就快了。”苏尘看着远处的天边:“那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派人送来消息。暗堂在南域发现的那处异常阵法波动,确认为神界通道的临时开口。开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位置极其隐蔽,藏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地裂底部,周围全是乱石和枯木,寻常修士根本不会走到那种地方去。暗堂的人不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确认了位置就撤了,没有惊动对面。王铁柱蹲在石凡面前,小本子翻开,笔尖指着纸上画的一个简略地形图:“位置在南域东南,靠近黑沼泽的边缘。地裂很深,底部有光,像是阵法在运转。暗堂的人说,那道光越来越亮,可能再过几天,就会有人从里面出来。”

石凡看着那张图:“还有人守着吗?”王铁柱说:“暗堂留了两个人远远盯着。一旦有人出来,他们会第一时间传讯。”石凡说:“好。你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看。”

苏尘从旁边站起来:“哥,我跟你去。”石凡看着他:“你离境中期,去了万一碰到乾境的,你连跑都跑不掉。”苏尘说:“你乾境初期,碰到乾境巅峰也打不过,但你会跑。我学着你跑。”石凡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跟着。但别离我太远。”

苏尘把青龙刀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紧了一遍,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不离。”

两个人第二天一早出发,从麒麟城一路南下。走了三天,第三天下午到了南域东南的黑沼泽边缘。这里的空气又湿又闷,混着一股腐烂的植物味,脚底下踩的是软泥和断枝。天色也暗得快,阳光被浓密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光斑落在落叶上。

王铁柱说的那条地裂在一片乱石岗后面,周围全是枯死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地裂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深不见底。石凡侧身挤进去,苏尘跟在后面。地裂底部有光,微弱但稳定的光,像一根埋在土里的灯芯正在燃烧,光色偏青偏冷,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被什么东西从高处盯着。

石凡蹲在底部,看着地面上的阵法纹路——是神界的传送阵。但他也看到了别的——阵法纹路的边缘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像被一只巨爪抓过,阵法的纹路在断口处像烧焦的木头一样卷曲着塌缩下去。他站起来,沿着地裂底部往前走。走了不到一百步,地裂突然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塌陷的洞口。

洞不大,只能弯腰钻进去,但里面比外面宽敞得多。他弯着腰钻进去,苏尘跟在他后面。洞里面很暗,石凡从怀里掏出夜明珠咬在嘴里,微弱的光照出洞里的景象——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壁上长满了钟乳石,但地面上有打磨过的石板,一排一排,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麟塔在他脑子里响了:“这是上古遗迹的入口。不是麒麟族的,是更早的——神界的通道,万年前麒麟族灭门之前就存在了。有人在这里打过仗。”

石凡蹲下来,手摸过地面的石板,石板上有干涸的痕迹,颜色比石头本身深,嵌在缝隙里像锈迹。他把手指放在鼻尖下闻了一下——铁腥味,是血。他站起来,沿着石板往深处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洞壁高不见顶,夜明珠的光照不到穹顶。脚下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东西——石柱、兵器、铠甲,全破碎了。他踢开脚边一块盾牌,盾牌下面压着一具尸骨,骨头已经发黑,身上的衣袍碎成布条。胸口的位置插着一把断剑,断口的形状和他父亲那柄剑一模一样。旁边不远处还有另一具尸骨,穿着青色的甲片,甲片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胸口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

“哥,这是什么地方?”苏尘站在他身后,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像怕吵醒什么。

石凡蹲下来,把那具麒麟族尸骨胸口插着的断剑拔出来。剑已经锈完了,一碰就碎成了渣,但他看清了剑柄上的纹路——跟父亲那把剑同出一脉。他站起来:“这里打过仗。麒麟族的人,和神界下来的人,在这里打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可能一万年前,也可能更久。他们死了,尸体留在这,没人收。”

苏尘站在他旁边,眼睛扫过脚下的那片战场,刀柄攥得紧了一圈:“哥,我们把他们埋了吧。”

石凡看着他。苏尘没看他,看着满地散落的尸骨:“他们死了很久了,没人埋他们。你也是麒麟族的后人,你埋他们,他们应该高兴。”石凡沉默了一会儿:“好。”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地下空间里的尸骨捡到一起,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用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坟包。石凡站在坟包前面,把父亲的那把剑拔出来,插在地上。金色的光照亮了坟包。

“麒麟族的先辈。我姓石,叫石凡。你们的仇,我记着。你们的骨头,我收了。等麒麟族重建的那天,我会把你们迁到麒麟族的圣地去。”他把剑拔起来插回腰间:“走。回去。”

苏尘跟在后面。两人钻出洞口,沿着地裂爬上去,重见天光。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石凡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地裂:“神界的通道确实在这。但神界要派人下来,得先把通道修好。暗堂说通道在变亮,说明他们已经在修了。我们还有时间。”苏尘说:“那接下来做什么?”石凡说:“回麒麟城,等。等他们下来。来一个,杀一个。”

两个人转身,往北走。走了一段,石凡又停了一步:“苏尘。”苏尘问:“怎么了?”石凡说:“你刚才说要把他们埋了,是对的。谢谢你。”苏尘愣了一下,攥着刀鞘,耳朵根红了一片:“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他们躺在那不合适。”石凡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苏尘跟在后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像刚才那句话在他脚下垫了一层实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