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余波未尽,各自磨剑

我出生即麒麟 · 一颗颗石头 · 第168章 · 31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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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面三人组撤走之后的几天,麒麟城反而比之前更安静了。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每个人都在低头做事的那种安静。赵铁山蹲在演武场的石阶上磨斧头,磨石在斧刃上刮出细细的砂声。一遍一遍,不急不慢,像在磨自己的骨头。林惊云在城西空地上练刀,没有用压制阵法,就是普通的劈砍。一刀一刀地劈出去,收回来,劈出去,收回来。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多一寸力。苏尘坐在城墙上,没有练刀。他把青龙刀横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南边的天际线。月瑶在丹堂里配新药。丹炉烧得比平时低,更稳,药汤在炉里慢慢翻着泡,像一头刚上岸的野兽在喘气。

石凡在屋里坐了一整天。没有修炼,也没有练剑。麒麟剑靠在床边,父亲的剑放在桌面上。他在桌前的木椅上坐直了,听了一会儿窗外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磨石头的声音、衣服摩擦砖缝的声音、风穿过城垛口的声音。

这些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布料一样铺开,托住了这座城池的重量。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等他安排下一步。但他还没有开口,因为他在想一些事。

骨面的刀比青刃和枯木的都稳。不慌不乱,刀气压得实,像铁板一样平而密。他用第七步刺出的那一剑,只划破了骨面的护体灵光,没有伤到骨头。说明骨面在最后一瞬间调整了身体的姿态,避开了要害。那一剑只是轻伤,不碍事。

青石的刀法比他形容的沉重。每一刀砍下来都像一堵墙塌了。青石的修为是三个里最实的,比骨面还实,像一块埋在地底的大石头,挖不动也砸不碎。

石凡拿起桌上的断剑,指尖沿着剑脊慢慢滑过去,感受剑身传来的温度。那把剑修补完之后一直放在桌上,不怎么带在身上。但他知道自己迟早要把它用在某个时刻。也许是下一场,也许是下下一场,也许是跟骨面打到最后的时候。

他把断剑放回桌上,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风吹在脸上,是湿的。南边来的风,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也许跟那道地裂深处的气息有关,也许只是春天到了。

苏尘还坐在城墙上。石凡走上去,站在他旁边:“在想什么?”苏尘没有立刻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想第八式。”

石凡说:“你那天已经劈出来了。”苏尘说:“劈出来了,但感觉不对。那一刀劈出去的时候没有想,是一种本能反应,像刀自己替我做了决定。我再回想的时候,已经记不清发力的细节了。”

石凡说:“记不清就对了。刀法练到一定程度,会变成本能反应。身体记住了,脑子没记住。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身体还会帮你做决定。你只需要在平时的练习中把那一刀再磨几遍,等身体把那个动作练得更熟,就不会再忘了。”

苏尘想了一下,把青龙刀从膝盖上拿起来,站起来:“那我再练一遍。”石凡说:“你练吧。”苏尘没走,又问了一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石凡说:“月瑶的药好,已经开始收口了。”苏尘点了点头,从城墙上跳下去。

傍晚的时候,林惊云从城西空地收了刀,走到城墙下面坐下来。背靠着城墙,把玄重刀横在膝盖上,拔出刀鞘,一点一点地检查刀刃上的细微卷口。石凡从城墙上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你今天出刀变慢了。”林惊云没有抬头:“不是慢了,是沉了。你之前说的,沉了比快了管用。”

石凡说:“沉了之后,下一刀的节奏要跟着变。你的刀沉了,但你的步法还是快刀时的步法,对不上。”林惊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怎么改?”石凡说:“重心压后一寸,前脚掌少发力,靠胯带动转身。你试一下,不用刀,空身走一步,感受胯的位置。”

林惊云想了一下,站起来。空着身体往左跨了一步,动作比之前慢,但身体更稳,像一座塔在移动。“有道理。”他重新靠回城墙根,继续检查刀刃。

赵铁山的斧头磨完了。他把斧头举起来对着夕阳,照着光看了一遍。斧刃上没有反光,磨石打得深,把卷口全磨掉了。刃线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像刚打出来的时候一样锋锐。他把斧头放下来:“阁主,接下来怎么打?”石凡说:“先等,等他们再出手。下一次,不让他们退走。能留几个留几个。”赵铁山把斧头扛回肩上:“要几个?”石凡说:“全留。”赵铁山没再问。

当天夜里,月瑶端着一碗新配的药汤走进石凡屋里。药汤比上一碗更苦,颜色更浓,像煮化了的黑泥,热气翻卷着扑出来。石凡接过来喝了一口:“你今天在丹堂待了一整天。”月瑶说:“换了三味药材,把原来的配方改了一下。比上次的药力强三分,副作用也小一些。你左臂的伤口能好得再快两天。”石凡说:“谢谢。”月瑶说:“苏尘那小子今天在城墙上坐了一天。”石凡说:“他在想第八式的发力方式。”月瑶把药碗接过来:“他在担心你。”石凡说:“我知道。”

月瑶端着碗走到门口:“骨面那三个人没回神界。暗堂的人今天下午确认了,他们在南域境内,没离开凡界,好像在等什么东西。”石凡说:“等增援。”月瑶说:“也可能在等命令。”石凡说:“不管是等什么,他们在南域待得越久,麒麟城的压力就越集中。王铁柱知道了吗?”月瑶说:“知道了。他说明天一早就把南域最新的情报送过来。”石凡说:“好。”月瑶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的情报送到了。骨面三人组没有回神界,也没有进一步行动。而是停在南域东边靠近海边的一个废弃据点里,像是在等人。那个据点原来是朱雀族的哨站,四象族被清剿之后就废弃了。房子还在,屋顶漏了一角,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三个人轮流值守,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也没有主动靠近麒麟城。

石凡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等增援的话,增援到了会有动静。暗堂的人有没有看到异常?”王铁柱说:“没有。天上是空的,附近没有新的灵力波动。”石凡说:“那他们不是在等增援,是在等命令。等命令也是等,这段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几天,也可能一两天。”

当天下午,石凡把所有人都叫到议事厅。赵铁山、林惊云、月瑶、孟虎、王铁柱、白月、苏尘,七个人围在长桌边上。石凡站在地图前面,指着南域那个废弃据点的位置:“他们没走。三个人都还在凡界,离我们不到五百里。他们可能在等命令,也可能在等某个时机。不管他们等什么,我们先动。”

苏尘抬头:“怎么动?”石凡说:“不急。先把破绽找出来。骨面的刀法稳,但他每次收刀之后有半息的停顿,习惯性把刀背往左肩的方向带一下。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应该自己都没意识到。趁那个半息的时间,我可以多进一寸,伤到他的要害。”

林惊云说:“青牙的刀快,但他右手发力的时候左肩会先沉下去,像挑担子的人要先蹲一下才能站起来。那是他的发力前摇,明显的用力前的习惯动作。看到这个动作之后,我可以在他出刀之前先出,能抢到半刀的距离。”赵铁山想了想:“青石——他的刀重,但转身慢。每次他劈完一刀,要转到下一个方向的时候,身体会先定一下,大概一息的停顿。我可以在他定住的那一下,把斧头横着扫过去,扫他的膝盖。”

苏尘说:“我打青石的话……”石凡说:“不用你打。你策应赵铁山,从侧面封他的刀路,不让他有机会调整重心。赵铁山负责扫他的膝盖,你负责封他的刀。你们两个配合好的话,青石是第一个倒下的。”白月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抬起头看着石凡:“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石凡说:“等我突破乾境中期。”白月说:“你现在的灵力,够突破吗?”石凡说:“不够,但快了。第八层封印已经全碎了,只差把碎掉的部分炼化干净。”

傍晚,石凡坐在城墙上。他把父亲的断剑从桌上拿过来,插在城墙的砖缝里,手搭在剑柄上,闭着眼。剑身在暮色中微微发热,那是剑魂在缓慢呼吸。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主动往剑身上涌,像一种本能的呼应,不需要他刻意调动。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那把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昏暗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我知道了。”

他没有把剑拔起来,让剑继续插在砖缝里。站起来,转身下了城墙。苏尘坐在城墙脚下的石阶上,看到石凡下来,站起来:“哥,你刚才在上面站了很久。”石凡说:“在想剑的事。明天我去练功,你守着。”苏尘愣了一下:“守着哪?”石凡说:“守在城墙上就行。”苏尘点了点头:“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