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战后十日，暗流再涌
裂缝被封住之后的三天里，麒麟城安静得像一口深井。演武场上没人练功，丹堂的烟囱只冒了一小会儿白烟就歇了，连仓库门口都没人进出。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沉闷的土腥气，像是秋天最末尾的那几天，热已经退尽了，冷还没真正压下来，整座城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石凡每天在西边空地练剑，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他发现自己突破兑境之后，灵力的运转速度比乾境后期快了一倍，身体的反应速度也跟上了灵力的变化。
以前他的动作需要先有念头再动，兑境之后，念头和动作之间的时间差被压缩到了几乎消失的程度。左手剑的轨迹比之前更直了，每一次劈出去，剑锋都能准确地落在预设的位置上，误差不超过半指宽。
右手剑恢复了之后，他试着同时用两把剑，左手断剑和右手麒麟剑同时劈向同一根木桩，两道切口几乎完全重合，深浅一致，角度一致，像是一个人同时从两个方向劈出了同一剑。
第四天，王铁柱来了。他站在城墙下面，没有上来，仰着头说了一句：“暗堂的人在南域边境发现了灰刃的踪迹。他还在凡界，没有回神界。
他停在距离边境大约八十里的一座废弃哨站里，没有移动，像是在休养。”
石凡从城墙垛口探出头：“一个人？”
王铁柱说：“一个人。他的右肩还缠着布条，没有完全好。暗堂的人看到他换过一次药，动作很慢，右臂抬起来的时候明显比左臂吃力。他的刀挂在左腰侧，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垂着。”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他还在等。等他的伤好，或者在等新的命令。不管是哪种，他短时间内不会动。但他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只要他离开那个哨站，我们就会知道。”
王铁柱说：“暗堂的人还在盯着。如果他动了，会第一时间报回来。”
石凡说：“好。”
第五天，月瑶来了。她站在演武场边上，等石凡练完剑才走过来。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白了一些，像是一夜没睡透。
她的右手掌心朝上，催动朱雀真火，火焰比上次她展示的时候更旺了一些，金红色的火苗在掌心跳动，边缘处的暗红色细丝已经比之前更粗了，像一条条细蛇缠绕在火焰表面，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收缩舒张。
“你的右臂已经完全好了，”
月瑶收了火，“但我发现一件事。朱雀血脉的异动，跟冰层底下那道裂缝有关系。你每次靠近那道裂缝之后，我的血脉异动就会加剧。裂缝被封印之后，异动频率反而更高了。像是被打开的裂缝释放的某种气息，在远处持续刺激着我的血脉。”
石凡看着她：“你是说裂缝还在往外渗？”
月瑶说：“不一定，可能是裂缝打开时残留在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只要它在，我的血脉就会被持续激活。我查了隐雀宗留下的药典，上面记录过类似的情况——强大的空间裂缝被封印之后，残留在周围空气中的气息不会立刻消散，而会附着在附近的修士身上，持续刺激血脉觉醒。隐雀宗有一位前辈在类似的遗迹中停留过，回来之后血脉觉醒速度加快了将近一倍。”
石凡说：“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月瑶说：“不会，但会加速朱雀血脉的觉醒进程。我可能比预想的更早进入坤境。”
第六天傍晚，石凡在城墙上站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线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烧过的铁慢慢冷却，从红变暗，从暗变黑。
他站在垛口旁边，断剑插在腰带里，左手搭在城墙砖面上。苏尘坐在旁边的垛口上，抱着刀：“哥，你在等什么？”
石凡说：“等王铁柱的消息。灰刃停在那个废弃哨站里，没有动，说明他还在恢复。他等伤好了之后会动。动了之后，不管他来不来麒麟城，我都要知道他的位置。”
苏尘说：“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石凡说：“等他动。他动的时候，就是我动的时候。”苏尘没有再问。
第八天夜里，石凡走到丹堂门口，门开着，月瑶坐在桌边，手边摊着几本泛黄的古籍，翻开的那一页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他敲了一下门框，月瑶抬头：“你还没睡？”
石凡说：“你在看什么？”
月瑶把书转过来对着他：“隐雀宗的药典。我在查那道裂缝的气息为什么会持续刺激我的血脉。书上说，裂缝的气息是‘本源泄露’，它能够穿透灵力屏障，直接作用于血脉。凡界的灵力屏障对它来说几乎是透明的。”
石凡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页书上的符文：“这上面画的，是封印符文？”
月瑶说：“对。隐雀宗的前辈在经历类似的情况后，留下了一道辅助封印符文。它能吸收周围残存的空间气息，把它压缩在符文内部，不向外扩散。”
石凡说：“能用吗？”
月瑶说：“能。但需要兑境的灵力才能激活。我已经准备好材料了，明天就能画出来贴在你身上。”石凡说：“贴在我身上？”
月瑶说：“对。裂缝的气息是附着在你身上的，你每次靠近裂缝之后回来，那股气息就会跟着你进入麒麟城。符文贴在你身上，能吸收你身上残留的气息。我身上的异动，源头是你，不是裂缝本身。”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把符文给我贴上。”
第九天，白月骑着白泽出城，沿着南域边境走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白泽的蹄子上沾着露水和湿泥，腿上沾着细碎的草籽，身上带着一股长途奔跑后的热气。白月翻身跳下来，站在城墙下：“灰刃离开了那个废弃哨站，往东走了。方向跟上次蓝袍修士走的方向一样，是去麒麟山脉的。他可能是去查看那道裂缝的。”
石凡说：“裂缝已经封上了，他去了也看不到什么。”
白月说：“他可能不是去看裂缝，他可能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你有没有去过那里，确认那道裂缝有没有被重新封上。如果被他确认裂缝已经被封住了，他会回神界报告。”
石凡说：“那就让他回神界报告。他回去之后，神界会派更强的人下来。”白月说：“更强的人，就是石坤本体。”
石凡说：“石坤本体不能下凡。他的修为太高了，本体下凡会被通道排斥。最多只能派分身下来。分身下来之后，修为会被压制到兑境巅峰左右。兑境巅峰，我能打。”
第十天清晨，王铁柱的暗堂传回了最新的消息。灰刃在麒麟山脉外围的通道口停了一夜，清晨时分，他走进那道裂缝，消失在通道深处。
王铁柱说：“他确实只是来确认裂缝的状态的。他没做任何事，看了就走。裂缝被封住之后，他进不去。他进去之后，如果没有再出来，就说明他已经通过通道回神界了。”
石凡站在城墙上：“那他会回神界。然后，石坤会派更强的人下来。”
当天下午，石凡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议事厅。
赵铁山、林惊云、月瑶、孟虎、王铁柱、白月、苏尘，七个人围在长桌边上，石凡站在地图前面：“灰刃已经回神界了。他回去之后，会报告裂缝已经被重新封住。石坤会继续派人来凡界，尝试打开那道裂缝。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只有一个。上一次是一个蓝袍修士来激活裂缝，下一次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他们不会硬闯麒麟城，而是绕开我们，直接去裂缝的位置。”
林惊云说：“那我们直接守住裂缝的位置。”
石凡说：“守不住。裂缝的位置在麒麟山脉深处，地势复杂，四面都能接近。如果分兵，每一路都会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如果集中兵力守住入口，对方会从其它方向绕进去。唯一能阻止他们的方法，是比他们先到。”
苏尘抬起头：“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裂缝那里等他们？”
石凡说：“对。不等他们来开，我提前去裂缝那里守着。他们到了，直接动手。不让他们碰到裂缝，连激活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我明天出发，去麒麟山脉驻扎。”
赵铁山说：“你一个人去？”石凡说：“带一个人去。”
林惊云把玄重刀从桌面上拿起来：“我跟你去。”
石凡看了他一眼：“你坤境初期，去了帮不上太多忙。但我需要一个人帮忙轮换警戒。”
林惊云没有回答，把刀挂在腰间。
当天夜里，石凡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麒麟山脉深处淡淡的寒气。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转身走下城墙。
苏尘站在城墙下，抱着刀：“哥，你明天走了，城里有什么事，我替你看着。”
石凡说：“好。”他穿过院子，回了屋。
石凡每天在西边空地练剑，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他发现自己突破兑境之后，灵力的运转速度比乾境后期快了一倍，身体的反应速度也跟上了灵力的变化。
以前他的动作需要先有念头再动，兑境之后，念头和动作之间的时间差被压缩到了几乎消失的程度。左手剑的轨迹比之前更直了，每一次劈出去，剑锋都能准确地落在预设的位置上，误差不超过半指宽。
右手剑恢复了之后，他试着同时用两把剑，左手断剑和右手麒麟剑同时劈向同一根木桩，两道切口几乎完全重合，深浅一致，角度一致，像是一个人同时从两个方向劈出了同一剑。
第四天，王铁柱来了。他站在城墙下面，没有上来，仰着头说了一句：“暗堂的人在南域边境发现了灰刃的踪迹。他还在凡界，没有回神界。
他停在距离边境大约八十里的一座废弃哨站里，没有移动，像是在休养。”
石凡从城墙垛口探出头：“一个人？”
王铁柱说：“一个人。他的右肩还缠着布条，没有完全好。暗堂的人看到他换过一次药，动作很慢，右臂抬起来的时候明显比左臂吃力。他的刀挂在左腰侧，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垂着。”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他还在等。等他的伤好，或者在等新的命令。不管是哪种，他短时间内不会动。但他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只要他离开那个哨站，我们就会知道。”
王铁柱说：“暗堂的人还在盯着。如果他动了，会第一时间报回来。”
石凡说：“好。”
第五天，月瑶来了。她站在演武场边上，等石凡练完剑才走过来。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白了一些，像是一夜没睡透。
她的右手掌心朝上，催动朱雀真火，火焰比上次她展示的时候更旺了一些，金红色的火苗在掌心跳动，边缘处的暗红色细丝已经比之前更粗了，像一条条细蛇缠绕在火焰表面，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收缩舒张。
“你的右臂已经完全好了，”
月瑶收了火，“但我发现一件事。朱雀血脉的异动，跟冰层底下那道裂缝有关系。你每次靠近那道裂缝之后，我的血脉异动就会加剧。裂缝被封印之后，异动频率反而更高了。像是被打开的裂缝释放的某种气息，在远处持续刺激着我的血脉。”
石凡看着她：“你是说裂缝还在往外渗？”
月瑶说：“不一定，可能是裂缝打开时残留在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只要它在，我的血脉就会被持续激活。我查了隐雀宗留下的药典，上面记录过类似的情况——强大的空间裂缝被封印之后，残留在周围空气中的气息不会立刻消散，而会附着在附近的修士身上，持续刺激血脉觉醒。隐雀宗有一位前辈在类似的遗迹中停留过，回来之后血脉觉醒速度加快了将近一倍。”
石凡说：“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月瑶说：“不会，但会加速朱雀血脉的觉醒进程。我可能比预想的更早进入坤境。”
第六天傍晚，石凡在城墙上站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线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烧过的铁慢慢冷却，从红变暗，从暗变黑。
他站在垛口旁边，断剑插在腰带里，左手搭在城墙砖面上。苏尘坐在旁边的垛口上，抱着刀：“哥，你在等什么？”
石凡说：“等王铁柱的消息。灰刃停在那个废弃哨站里，没有动，说明他还在恢复。他等伤好了之后会动。动了之后，不管他来不来麒麟城，我都要知道他的位置。”
苏尘说：“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石凡说：“等他动。他动的时候，就是我动的时候。”苏尘没有再问。
第八天夜里，石凡走到丹堂门口，门开着，月瑶坐在桌边，手边摊着几本泛黄的古籍，翻开的那一页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他敲了一下门框，月瑶抬头：“你还没睡？”
石凡说：“你在看什么？”
月瑶把书转过来对着他：“隐雀宗的药典。我在查那道裂缝的气息为什么会持续刺激我的血脉。书上说，裂缝的气息是‘本源泄露’，它能够穿透灵力屏障，直接作用于血脉。凡界的灵力屏障对它来说几乎是透明的。”
石凡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页书上的符文：“这上面画的，是封印符文？”
月瑶说：“对。隐雀宗的前辈在经历类似的情况后，留下了一道辅助封印符文。它能吸收周围残存的空间气息，把它压缩在符文内部，不向外扩散。”
石凡说：“能用吗？”
月瑶说：“能。但需要兑境的灵力才能激活。我已经准备好材料了，明天就能画出来贴在你身上。”石凡说：“贴在我身上？”
月瑶说：“对。裂缝的气息是附着在你身上的，你每次靠近裂缝之后回来，那股气息就会跟着你进入麒麟城。符文贴在你身上，能吸收你身上残留的气息。我身上的异动，源头是你，不是裂缝本身。”
石凡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把符文给我贴上。”
第九天，白月骑着白泽出城，沿着南域边境走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白泽的蹄子上沾着露水和湿泥，腿上沾着细碎的草籽，身上带着一股长途奔跑后的热气。白月翻身跳下来，站在城墙下：“灰刃离开了那个废弃哨站，往东走了。方向跟上次蓝袍修士走的方向一样，是去麒麟山脉的。他可能是去查看那道裂缝的。”
石凡说：“裂缝已经封上了，他去了也看不到什么。”
白月说：“他可能不是去看裂缝，他可能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你有没有去过那里，确认那道裂缝有没有被重新封上。如果被他确认裂缝已经被封住了，他会回神界报告。”
石凡说：“那就让他回神界报告。他回去之后，神界会派更强的人下来。”白月说：“更强的人，就是石坤本体。”
石凡说：“石坤本体不能下凡。他的修为太高了，本体下凡会被通道排斥。最多只能派分身下来。分身下来之后，修为会被压制到兑境巅峰左右。兑境巅峰，我能打。”
第十天清晨，王铁柱的暗堂传回了最新的消息。灰刃在麒麟山脉外围的通道口停了一夜，清晨时分，他走进那道裂缝，消失在通道深处。
王铁柱说：“他确实只是来确认裂缝的状态的。他没做任何事，看了就走。裂缝被封住之后，他进不去。他进去之后，如果没有再出来，就说明他已经通过通道回神界了。”
石凡站在城墙上：“那他会回神界。然后，石坤会派更强的人下来。”
当天下午，石凡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议事厅。
赵铁山、林惊云、月瑶、孟虎、王铁柱、白月、苏尘，七个人围在长桌边上，石凡站在地图前面：“灰刃已经回神界了。他回去之后，会报告裂缝已经被重新封住。石坤会继续派人来凡界，尝试打开那道裂缝。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只有一个。上一次是一个蓝袍修士来激活裂缝，下一次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他们不会硬闯麒麟城，而是绕开我们，直接去裂缝的位置。”
林惊云说：“那我们直接守住裂缝的位置。”
石凡说：“守不住。裂缝的位置在麒麟山脉深处，地势复杂，四面都能接近。如果分兵，每一路都会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如果集中兵力守住入口，对方会从其它方向绕进去。唯一能阻止他们的方法，是比他们先到。”
苏尘抬起头：“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裂缝那里等他们？”
石凡说：“对。不等他们来开，我提前去裂缝那里守着。他们到了，直接动手。不让他们碰到裂缝，连激活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我明天出发，去麒麟山脉驻扎。”
赵铁山说：“你一个人去？”石凡说：“带一个人去。”
林惊云把玄重刀从桌面上拿起来：“我跟你去。”
石凡看了他一眼：“你坤境初期，去了帮不上太多忙。但我需要一个人帮忙轮换警戒。”
林惊云没有回答，把刀挂在腰间。
当天夜里，石凡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麒麟山脉深处淡淡的寒气。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转身走下城墙。
苏尘站在城墙下，抱着刀：“哥，你明天走了，城里有什么事，我替你看着。”
石凡说：“好。”他穿过院子，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