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云山火光冲天，石凡疯了
石凡和孟虎从北域往回赶，一路没停。
黑石城到青云宗，正常走要七八天。石凡不管了，直接御空飞行。
震境初期的修为，飞不了太快，但比跑着快多了。
孟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天上划出两道流光。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石凡的灵力就见底了。他从怀里掏出孟虎之前给的丹药，往嘴里塞了一把，硬撑着继续飞。
“你疯了？”孟虎在后面喊。“这样飞下去，没到青云宗你就先废了！”
“废不了。”石凡头也没回。
他心里急。
五个巽境长老。老祖一个人，怎么扛？
他不敢想。
飞了三个时辰，天黑了。石凡落在一个山头，喘着粗气，腿都在抖。孟虎落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休息一刻钟。”孟虎说。“你不休息，我扛不住了。”
石凡没说话，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脑子里全是老祖的样子。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坐在洞口喝茶。临走那天，老祖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说“走吧，别回头”。
他回头了。
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老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那个画面，他现在想起来，心里堵得慌。
“走。”石凡站起来。
“一刻钟还没到——”
“不等了。”
石凡又飞起来了。孟虎骂了一声，跟在后面。
两个人飞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石凡终于看到了青云山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不对。
山上冒着烟。好几处烟，黑灰色的，直冲天际。
石凡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加快速度，朝青云山冲过去。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山门没了，广场上的建筑塌了一半，演武场的擂台碎成了渣。
地上到处是坑，有的坑还在冒烟，明显是刚炸出来的。
有人在打。
而且已经打完了。
石凡落到山门前，脚刚沾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地上躺着人，穿着青云宗弟子的衣服。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
“师兄！”有人喊他。
石凡转头，看见王小虎靠在一块石头旁边，脸上全是血，左胳膊用布条吊着，布条上全是血。
“王小虎！”石凡冲过去。“怎么回事？老祖呢？”
“青龙族……来了五个老头……”王小虎说话都不利索了，嘴唇在抖。“全是巽境的……宗主被打伤了……长老们死的死、伤的伤……老祖一个人把他们拦在主峰……”
“老祖在哪？！”
“主峰……禁地那边……”王小虎指着山上。“师兄你快去……老祖快撑不住了……”
石凡没等他说完，直接往山上冲。
孟虎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骂：“五个巽境？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还是跟来了。”
“我他妈以为你在吹牛！”
两个人一路冲到主峰。
主峰的惨状比山门更厉害。地上的石板全碎了，连一块完整的都没有。两侧的树木不是断了就是烧焦了，有的还在冒火。空气里全是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禁地方向，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像打雷一样。
石凡冲进禁地，眼前的画面让他愣住了。
老祖站在洞口前面，灰白色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左边袖子没了，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血。头发散着，脸上也有血，但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不退。
他面前站着五个灰袍老者。五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胸口绣着青龙纹，全是巽境的修为。为首的那个气息最强，巽境巅峰，其他四个都是巽境后期。
地上躺着一个灰袍老者，不动了。
石凡数了一下——六个？不是五个吗？
“来了六个？”他脱口而出。
孟虎在后面骂了一声：“六个巽境？你他妈说的是五个！”
老祖听见石凡的声音，愣了一下，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怒气：“谁让你回来的？！”
“我自己要回来的。”石凡走到老祖身边，站定了，看着对面六个灰袍老者。“师父，你杀了他们一个？”
“杀了一个。”老祖的声音有点喘。“还有五个。”
那个巽境巅峰的老者冷笑了一声。“青云子，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明知道是死路，还敢回来送死。”
“我回来不是送死的。”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一根一根插进地里。“我是回来杀你们的。”
“震境初期？”那老者看了石凡一眼，像看一只蚂蚁。“就凭你？”
石凡没废话，直接启动阵法。八道光柱从地面冒出来，把那五个灰袍老者罩在里面。同时杀阵启动，几十道灵力利刃齐刷刷射出去。
那老者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罡风扫过，所有利刃在半空中就被绞碎了。他再一跺脚，地面裂开，石凡插下去的阵旗被震飞了四根，阵法瞬间崩了一半。
石凡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
阵法被强行破掉，反噬伤了他。
“就这？”那老者不屑地笑了一下。“你的阵法，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老祖一把拉住石凡，把他甩到身后。“退后。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师父——”
“退后！”老祖吼了一声。
石凡没动了。
老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轰然炸开。他的气息在暴涨，从巽境巅峰一路往上冲，冲到了离境初期的门槛。
这是燃烧精血。老祖在拿命打。
“青云子，你疯了？！”那老者脸色变了。“你燃烧精血，打完这一架，你修为至少掉一个大境界！”
“掉就掉。”老祖的声音很平静。“我活了两百年，够本了。但我徒弟还年轻，他不能死在这。”
“你以为燃烧精血就能挡住我们五个？”
“挡不住，也要挡。”
老祖出手了。他一掌拍出去，掌风带着离境初期的威压，把那五个灰袍老者全部笼罩在内。那个巽境巅峰的老者硬接了一掌，被打退了十几步，嘴角也溢出了血。
但另外四个从侧面攻上来，四道青色罡风同时轰在老祖身上。
老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没倒。他反手一掌，把一个巽境后期的老者拍飞出去，那人砸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爬不起来了。
还剩四个。
石凡站在后面，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帮不上忙。阵法被破了，他的修为在这些人面前就是笑话。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老祖一个人扛四个巽境强者。
老祖又出手了。这次他盯上了那个巽境巅峰的老者，两个人硬碰硬对了一掌，地面塌了一大块。老祖退了三步，那老者退了五步，嘴角的血更多了。
但老祖的代价更大。他燃烧精血的速度太快了，气息已经开始往下掉。从离境初期掉回了巽境巅峰，还在继续往下掉。
“他撑不住了！”那老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起上！”
剩下的三个灰袍老者同时出手，三道青色罡风从三个方向轰向老祖。老祖挡住了两道，第三道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
噗——
老祖喷出一口血，身体往后倒，撞在石壁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师父！”石凡冲过去，扶住老祖。
老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角全是血，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石凡，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走……快走……”
“我不走。”
“你听我说……”老祖抓住石凡的手，力气很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你得活着……替麒麟族报仇……替青云宗报仇……”
“我不走！”石凡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老者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石凡和老祖。
“师徒情深，感人。”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光球。“但没用。青云子，你杀了我们青龙族的人，今天你和你的徒弟，都得死。”
光球朝石凡轰过来。
石凡没躲。他挡在老祖前面，闭上了眼。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巨响。
但不是打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挡在他面前——孟虎。孟虎用双刀交叉挡住了光球，但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血。
“孟虎！”石凡喊。
孟虎靠在石壁上，嘴角全是血，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我他妈就说……这活儿不值……”
“还没死？”那老者看了孟虎一眼。“震境后期，能挡住我一击，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他又抬手，这次光球更大。
石凡看着那道光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传来的。
咔嚓。
像什么东西碎了。
他丹田里的第二层封印，之前已经布满裂纹，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是第二层。是第二层和第三层，一起碎了。
磅礴的麒麟本源从封印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经脉被撑得剧痛，骨骼咯咯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鳞片。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震境初期——震境中期——震境后期——震境巅峰！
短短几息之间，连破四个小境界，直接冲到震境巅峰，距离巽境只有一步之遥。
那老者愣住了。“这……这不可能……”
石凡站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震境初期的弱小感，而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眉心的麒麟帝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额头蔓延到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竖了起来，像猛兽一样。
老祖坐在地上，看着石凡的背影，眼睛瞪大了。
“麒麟真身……”他喃喃道。
石凡转过身，面对那五个灰袍老者。
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没用任何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拳头上凝聚着一道几十丈高的麒麟虚影，金色的，昂首咆哮，带着统御万灵的至尊威压。
那老者脸色大变，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轰——！！！
拳掌相撞，整个禁地都在震。地面塌了一大块，碎石乱飞。
那老者被一拳轰飞出去，砸在对面山壁上，山壁塌了一个大洞。他嵌在碎石里，口吐鲜血，两只手臂的骨头全碎了。
“巽境巅峰？”石凡看着他，声音很冷。“就这？”
剩下的三个灰袍老者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
巽境巅峰的师兄，被一个震境巅峰的小子一拳打废了？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跑！”其中一个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石凡没让他跑。他身形一闪，追上去，一掌拍在那人后心。那人喷出一口血，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另外两个跑得快的，已经飞出了禁地。
石凡没追。
他转过身，走到嵌在山壁里的那个老者面前。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那老者满嘴是血，看着石凡，眼里全是恐惧。
“青……青龙族……凡界总部……的命令……”
“来了多少人？”
“六……六个……全在这了……”
“还有没有后援？”
“不……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石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老祖身边。
“师父，你撑住，我给你疗伤。”
“不用了。”老祖靠坐在石壁上，脸色惨白，但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修为掉了两个大境界，得养一阵子。你……你刚才那是第三层封印解封了？”
“是。”石凡蹲下来。“第二层和第三层一起碎的。”
“好……好……”老祖点头。“震境巅峰，加上麒麟血脉，你现在能跟巽境初期打了。但你刚才打那个巽境巅峰，是占了偷袭的便宜，加上他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真打起来，你还是打不过。”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祖闭上眼，喘了几口气。“你现在……得走了。”
石凡愣了一下。“去哪？”
“离开青云宗。”老祖睁开眼，看着他。“你今天杀了青龙族的人，重伤了他们一个巽境巅峰。青龙族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六个巽境了，可能是离境，可能是坤境。你留在青云宗，青云宗上下几百号人，都得死。”
石凡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说得对。
“走。”老祖握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去北域，去南域，去哪都行。等你有实力了，再回来。青云宗……我替你守着。”
石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老祖笑了一下。“走吧，别回头。”
石凡站起来，走到孟虎身边。孟虎靠在石壁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能走吗？”石凡问。
“走不了也得走。”孟虎站起来，龇牙咧嘴。“刚才那一下，断了我两根肋骨。不过死不了。”
石凡扶着他，往禁地外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祖坐在石壁下，闭着眼，白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石凡咬咬牙，转过头，走了。
山门外，王小虎还靠在那块石头旁边。看见石凡出来，他挣扎着站起来。
“师兄……你要走？”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石凡看着他。“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王小虎眼眶红了，但没哭。他点了点头。
“师兄，我等你。”
石凡没再说话。
他扶着孟虎，一步一步，走下山。
身后，青云山的烟还在冒。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黑石城到青云宗，正常走要七八天。石凡不管了，直接御空飞行。
震境初期的修为，飞不了太快，但比跑着快多了。
孟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天上划出两道流光。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石凡的灵力就见底了。他从怀里掏出孟虎之前给的丹药，往嘴里塞了一把，硬撑着继续飞。
“你疯了？”孟虎在后面喊。“这样飞下去，没到青云宗你就先废了！”
“废不了。”石凡头也没回。
他心里急。
五个巽境长老。老祖一个人，怎么扛？
他不敢想。
飞了三个时辰，天黑了。石凡落在一个山头，喘着粗气，腿都在抖。孟虎落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休息一刻钟。”孟虎说。“你不休息，我扛不住了。”
石凡没说话，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脑子里全是老祖的样子。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坐在洞口喝茶。临走那天，老祖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说“走吧，别回头”。
他回头了。
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老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那个画面，他现在想起来，心里堵得慌。
“走。”石凡站起来。
“一刻钟还没到——”
“不等了。”
石凡又飞起来了。孟虎骂了一声，跟在后面。
两个人飞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石凡终于看到了青云山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不对。
山上冒着烟。好几处烟，黑灰色的，直冲天际。
石凡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加快速度，朝青云山冲过去。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山门没了，广场上的建筑塌了一半，演武场的擂台碎成了渣。
地上到处是坑，有的坑还在冒烟，明显是刚炸出来的。
有人在打。
而且已经打完了。
石凡落到山门前，脚刚沾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地上躺着人，穿着青云宗弟子的衣服。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
“师兄！”有人喊他。
石凡转头，看见王小虎靠在一块石头旁边，脸上全是血，左胳膊用布条吊着，布条上全是血。
“王小虎！”石凡冲过去。“怎么回事？老祖呢？”
“青龙族……来了五个老头……”王小虎说话都不利索了，嘴唇在抖。“全是巽境的……宗主被打伤了……长老们死的死、伤的伤……老祖一个人把他们拦在主峰……”
“老祖在哪？！”
“主峰……禁地那边……”王小虎指着山上。“师兄你快去……老祖快撑不住了……”
石凡没等他说完，直接往山上冲。
孟虎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骂：“五个巽境？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还是跟来了。”
“我他妈以为你在吹牛！”
两个人一路冲到主峰。
主峰的惨状比山门更厉害。地上的石板全碎了，连一块完整的都没有。两侧的树木不是断了就是烧焦了，有的还在冒火。空气里全是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禁地方向，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像打雷一样。
石凡冲进禁地，眼前的画面让他愣住了。
老祖站在洞口前面，灰白色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左边袖子没了，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血。头发散着，脸上也有血，但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不退。
他面前站着五个灰袍老者。五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胸口绣着青龙纹，全是巽境的修为。为首的那个气息最强，巽境巅峰，其他四个都是巽境后期。
地上躺着一个灰袍老者，不动了。
石凡数了一下——六个？不是五个吗？
“来了六个？”他脱口而出。
孟虎在后面骂了一声：“六个巽境？你他妈说的是五个！”
老祖听见石凡的声音，愣了一下，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怒气：“谁让你回来的？！”
“我自己要回来的。”石凡走到老祖身边，站定了，看着对面六个灰袍老者。“师父，你杀了他们一个？”
“杀了一个。”老祖的声音有点喘。“还有五个。”
那个巽境巅峰的老者冷笑了一声。“青云子，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明知道是死路，还敢回来送死。”
“我回来不是送死的。”石凡从袖子里掏出阵旗，一根一根插进地里。“我是回来杀你们的。”
“震境初期？”那老者看了石凡一眼，像看一只蚂蚁。“就凭你？”
石凡没废话，直接启动阵法。八道光柱从地面冒出来，把那五个灰袍老者罩在里面。同时杀阵启动，几十道灵力利刃齐刷刷射出去。
那老者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罡风扫过，所有利刃在半空中就被绞碎了。他再一跺脚，地面裂开，石凡插下去的阵旗被震飞了四根，阵法瞬间崩了一半。
石凡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
阵法被强行破掉，反噬伤了他。
“就这？”那老者不屑地笑了一下。“你的阵法，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老祖一把拉住石凡，把他甩到身后。“退后。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师父——”
“退后！”老祖吼了一声。
石凡没动了。
老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轰然炸开。他的气息在暴涨，从巽境巅峰一路往上冲，冲到了离境初期的门槛。
这是燃烧精血。老祖在拿命打。
“青云子，你疯了？！”那老者脸色变了。“你燃烧精血，打完这一架，你修为至少掉一个大境界！”
“掉就掉。”老祖的声音很平静。“我活了两百年，够本了。但我徒弟还年轻，他不能死在这。”
“你以为燃烧精血就能挡住我们五个？”
“挡不住，也要挡。”
老祖出手了。他一掌拍出去，掌风带着离境初期的威压，把那五个灰袍老者全部笼罩在内。那个巽境巅峰的老者硬接了一掌，被打退了十几步，嘴角也溢出了血。
但另外四个从侧面攻上来，四道青色罡风同时轰在老祖身上。
老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没倒。他反手一掌，把一个巽境后期的老者拍飞出去，那人砸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爬不起来了。
还剩四个。
石凡站在后面，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帮不上忙。阵法被破了，他的修为在这些人面前就是笑话。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老祖一个人扛四个巽境强者。
老祖又出手了。这次他盯上了那个巽境巅峰的老者，两个人硬碰硬对了一掌，地面塌了一大块。老祖退了三步，那老者退了五步，嘴角的血更多了。
但老祖的代价更大。他燃烧精血的速度太快了，气息已经开始往下掉。从离境初期掉回了巽境巅峰，还在继续往下掉。
“他撑不住了！”那老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起上！”
剩下的三个灰袍老者同时出手，三道青色罡风从三个方向轰向老祖。老祖挡住了两道，第三道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
噗——
老祖喷出一口血，身体往后倒，撞在石壁上，滑下来，坐在地上。
“师父！”石凡冲过去，扶住老祖。
老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角全是血，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石凡，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走……快走……”
“我不走。”
“你听我说……”老祖抓住石凡的手，力气很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你得活着……替麒麟族报仇……替青云宗报仇……”
“我不走！”石凡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老者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石凡和老祖。
“师徒情深，感人。”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光球。“但没用。青云子，你杀了我们青龙族的人，今天你和你的徒弟，都得死。”
光球朝石凡轰过来。
石凡没躲。他挡在老祖前面，闭上了眼。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巨响。
但不是打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挡在他面前——孟虎。孟虎用双刀交叉挡住了光球，但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血。
“孟虎！”石凡喊。
孟虎靠在石壁上，嘴角全是血，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我他妈就说……这活儿不值……”
“还没死？”那老者看了孟虎一眼。“震境后期，能挡住我一击，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他又抬手，这次光球更大。
石凡看着那道光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传来的。
咔嚓。
像什么东西碎了。
他丹田里的第二层封印，之前已经布满裂纹，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不是第二层。是第二层和第三层，一起碎了。
磅礴的麒麟本源从封印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经脉被撑得剧痛，骨骼咯咯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鳞片。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震境初期——震境中期——震境后期——震境巅峰！
短短几息之间，连破四个小境界，直接冲到震境巅峰，距离巽境只有一步之遥。
那老者愣住了。“这……这不可能……”
石凡站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震境初期的弱小感，而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眉心的麒麟帝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额头蔓延到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竖了起来，像猛兽一样。
老祖坐在地上，看着石凡的背影，眼睛瞪大了。
“麒麟真身……”他喃喃道。
石凡转过身，面对那五个灰袍老者。
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没用任何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拳头上凝聚着一道几十丈高的麒麟虚影，金色的，昂首咆哮，带着统御万灵的至尊威压。
那老者脸色大变，双掌齐出，全力抵挡。
轰——！！！
拳掌相撞，整个禁地都在震。地面塌了一大块，碎石乱飞。
那老者被一拳轰飞出去，砸在对面山壁上，山壁塌了一个大洞。他嵌在碎石里，口吐鲜血，两只手臂的骨头全碎了。
“巽境巅峰？”石凡看着他，声音很冷。“就这？”
剩下的三个灰袍老者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
巽境巅峰的师兄，被一个震境巅峰的小子一拳打废了？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跑！”其中一个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石凡没让他跑。他身形一闪，追上去，一掌拍在那人后心。那人喷出一口血，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另外两个跑得快的，已经飞出了禁地。
石凡没追。
他转过身，走到嵌在山壁里的那个老者面前。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那老者满嘴是血，看着石凡，眼里全是恐惧。
“青……青龙族……凡界总部……的命令……”
“来了多少人？”
“六……六个……全在这了……”
“还有没有后援？”
“不……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石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老祖身边。
“师父，你撑住，我给你疗伤。”
“不用了。”老祖靠坐在石壁上，脸色惨白，但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修为掉了两个大境界，得养一阵子。你……你刚才那是第三层封印解封了？”
“是。”石凡蹲下来。“第二层和第三层一起碎的。”
“好……好……”老祖点头。“震境巅峰，加上麒麟血脉，你现在能跟巽境初期打了。但你刚才打那个巽境巅峰，是占了偷袭的便宜，加上他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真打起来，你还是打不过。”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祖闭上眼，喘了几口气。“你现在……得走了。”
石凡愣了一下。“去哪？”
“离开青云宗。”老祖睁开眼，看着他。“你今天杀了青龙族的人，重伤了他们一个巽境巅峰。青龙族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六个巽境了，可能是离境，可能是坤境。你留在青云宗，青云宗上下几百号人，都得死。”
石凡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说得对。
“走。”老祖握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去北域，去南域，去哪都行。等你有实力了，再回来。青云宗……我替你守着。”
石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老祖笑了一下。“走吧，别回头。”
石凡站起来，走到孟虎身边。孟虎靠在石壁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能走吗？”石凡问。
“走不了也得走。”孟虎站起来，龇牙咧嘴。“刚才那一下，断了我两根肋骨。不过死不了。”
石凡扶着他，往禁地外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祖坐在石壁下，闭着眼，白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石凡咬咬牙，转过头，走了。
山门外，王小虎还靠在那块石头旁边。看见石凡出来，他挣扎着站起来。
“师兄……你要走？”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石凡看着他。“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王小虎眼眶红了，但没哭。他点了点头。
“师兄，我等你。”
石凡没再说话。
他扶着孟虎，一步一步，走下山。
身后，青云山的烟还在冒。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