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中域边境，第一道关卡
石凡和孟虎走了三天，终于到了中域边境。
这地方跟北域完全不一样。北域是黄沙荒原，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来都是干的。
中域边境这边开始有山了，一座连一座，不高，但密密麻麻，走起来费劲。
山上的树也不多，稀稀拉拉的，看着像秃子头上的毛。
两个人站在一个山头上，往下看。
山脚下是一条大路，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大路中间设了一个关卡，用粗木头搭的，两边各有一个岗楼，岗楼上站着人。关卡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赶马车的，有挑担子的，还有牵着妖兽的，全是想进中域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第一道关卡？”孟虎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往下看。
“嗯。”石凡也蹲着，“麟塔说的，中域边境一共有三道关，这是第一道。过了这道关才算真正进中域。”
“过关要什么？”
“身份牌。”石凡摸了摸怀里的麟塔，“中域的人每人都有一个身份牌，四象族发的。没有身份牌的，不让进。”
“那咱俩上哪搞身份牌去？”
石凡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麟塔。
小金塔躺在他手心，温温的。石凡往里面灌了一点灵力，麟塔亮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
“前方关卡，守军二十人。两个震境巅峰，八个震境后期，十个震境中期。队长是巽境初期，在中间那个大帐篷里。”
“有办法过去吗？”石凡在心里问。
“有。”麟塔说，“往东走十里，有一处悬崖。悬崖不高，翻过去就是中域。但那地方有妖兽，三阶的，五六只。”
“比闯关卡强？”
“强。关卡那边要是被发现了，二十个人一起上，你们跑不了。悬崖那边最多打五六只三阶妖兽，能打。”
石凡收了麟塔，站起来。
“走。往东。”
孟虎没问为什么，跟着就走了。
两个人从山头上下来，往东边绕。走了大概十里，果然看到了一处悬崖。悬崖不高，也就二十来丈，但很陡，几乎直上直下。悬崖底下是一片乱石滩，石头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堆着。
“麟塔说的妖兽呢？”孟虎抽出了双刀。
话音刚落，乱石滩后面窜出来几只灰色的东西。个头不大，跟狼狗差不多，但嘴巴很长，牙齿露在外面，口水嘀嗒嘀嗒往下掉。眼睛是红的，在黑暗里发着光。
“三阶妖兽，灰齿兽。”石凡认出来了，之前在青云宗的古籍里见过。“速度快，牙有毒。别被咬到。”
五只灰齿兽把他们围住了。两只在前，三只在后，配合得很默契。
石凡没动，等它们先出手。
最前面那只灰齿兽等不及了，后腿一蹬，朝他扑过来。速度确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石凡侧身一躲，同时一拳砸在它腰上。
灰齿兽的腰是最软的地方。这一拳石凡用了七成力，拳头上带着白虎神力。那灰齿兽惨叫一声，飞出去砸在石头上，脊背断了，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四只见同伴死了，不但没跑，反而更凶了。三只同时扑向石凡，一只扑向孟虎。
石凡没退。他右手一翻，从袖子里甩出几枚阵旗，插在地上。阵旗落地的瞬间，一道光墙从地面冒出来，把三只灰齿兽挡在了外面。
它们撞在光墙上，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打滚。
石凡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他手指一动，杀阵启动。几道灵力利刃从光墙里射出来，精准地扎进了两只灰齿兽的脑袋。噗噗两声，那两只脑袋开了花，当场死了。
第三只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石凡没追。一只三阶妖兽，跑了就跑了吧。
那边孟虎也解决了。他的双刀插在那只灰齿兽的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血。
“五只，搞定。”孟虎在灰齿兽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你这阵法越来越好用了。以前还得插半天阵旗，现在随手一甩就行。”
“麟塔帮我推演的。”石凡蹲下来，收起阵旗，“它能把阵眼的位置算好，我只需要按它说的插就行。”
“你这灵宠，值了。”
石凡没接话，抬头看了一眼悬崖。
二十来丈，徒手爬上去有点费劲，但能飞。
“飞上去。”石凡说。
两个人催动灵力，脚离地，慢慢往上升。震境都能飞，但飞不快，尤其是这么高的地方，得小心。
飞到悬崖顶上的时候，石凡看到了中域。
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中域应该是很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城池、宫殿、人来人往。但眼前看到的，是一片茫茫的森林。树很高，很大，枝叶密密麻麻，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远处能看到一些山的影子，再远就看不清了。
“这就是中域？”孟虎也愣了一下，“跟北域差不多荒啊。”
“中域很大。”石凡说，“麟塔说，中域分内圈和外圈。外圈是森林和山地，住的都是散修和小势力。内圈才是四象族总部所在的地方，离这还有很远。”
“那咱俩现在去哪？”
石凡掏出麟塔，问了一句。
麟塔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往西南方向走三百里，有一个坊市。那里是散修聚集的地方，可以买到身份牌。没有身份牌，你们进不了内圈，也去不了麒麟山脉外围。”
“坊市安全吗？”
“不安全。但比外面强。至少没人敢在坊市里动手。出了坊市就不一定了。”
石凡把麟塔收起来，跟孟虎说了方向。
两个人往西南走。
森林里不好走。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树枝也低，老得弯腰。蚊虫也多，嗡嗡嗡在耳边转，赶都赶不走。
走了大半天，天快黑了。石凡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在一棵大树底下，生了堆火。
孟虎从背包里掏出干粮，掰成两半，递给石凡一半。
“你说那个坊市，能买到身份牌吗？”
“麟塔说能。”
“多少钱？”
“不知道。去了再说。”
两个人吃着干粮，谁也没说话。火噼里啪啦地烧，把周围的树影子照得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孟虎开口了。
“石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找到麒麟族的遗迹之后，怎么办？”
石凡嚼着干粮，想了想。
“变强。报仇。”
“报完仇呢？”
“没想过。”
孟虎笑了一下。“也是。我当初逃到北域的时候，也没想过以后。就想着活一天算一天。”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石凡问。
孟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
“南域一个大家族的护卫。家主对我有恩，后来家族被仇家灭了，我护着少主跑出来。结果半路上少主也死了。我没脸回去，就往北跑，跑到了北域。”
“什么仇家？”
“四象族的走狗。”孟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石凡看到他的手攥紧了。“那家族得罪了白虎族的一个旁支，人家派了两个人来，就把整个家族灭了。巽境的，就两个，灭了三百多口人。”
石凡没说话。
他懂这种感觉。
“所以你跟着我，是因为我跟四象族有仇？”石凡问。
“不全是。”孟虎看着他，“你这个人，靠得住。我在北域混了三年，见过太多人。有本事的没良心，有良心的没本事。你两样都有。”
石凡没接这话。他把手里的干粮吃完，拍了拍手。
“明天到坊市，买了身份牌，继续往麒麟山脉走。麟塔说那边有遗迹，里面有传承。”
“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两个人靠在树上，闭眼睡觉。石凡没敢睡死，留了一只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森林里晚上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妖兽出来。
后半夜，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不是妖兽，是人的脚步声。
石凡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阵旗。孟虎也醒了，双刀悄无声息地抽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然后，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伙人。
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留着一脸胡子，背上背着一把大剑。修为震境后期。
那女的站在他旁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服，腰上挂着一把短剑。长得挺好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
其他三个男的，一看就是跟班，站在后面，手里都拿着兵器。
那个大胡子看见石凡和孟虎，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半夜还有人。
“路过。”大胡子说，“借个火。”
石凡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大胡子带着人走过来，在火堆另一边坐下。那女的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眼睛一直在打量石凡和孟虎。
“从哪来？”大胡子问。
“北边。”石凡说。
“去中域？”
“嗯。”
大胡子上下看了石凡一眼。“震境巅峰，你这个年纪，不错。”
“你也不差，震境后期。”石凡说。
大胡子笑了一下。“我这是靠年头堆上去的。你这个年纪的震境巅峰，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大家族的人。”
“都不是。”石凡说，“散修。”
大胡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那女的倒是开口了。
“你是阵道师？”
石凡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手摸的是阵旗。”女的指了指他的袖子。“阵道师才会随身带阵旗。”
石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刚才摸阵旗的时候，袖子往上蹭了一点，露出来了。
“是。”他说。
那女的还想说什么，大胡子拦住了她。
“行了，别问那么多。”
女的闭嘴了，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石凡这边看。
石凡没再理他们，闭眼继续睡。
天亮的时候，那伙人已经走了。石凡睁开眼，看到火堆旁边放着一个水囊。
孟虎也醒了，看见水囊，拿起来闻了闻。
“水。应该是那女的留下的。”
石凡没接。“走吧。赶路。”
两个人站起来，继续往西南走。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麟塔突然在脑子里响了。
“前面有人。打斗。”
石凡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果然，前面有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喊。
“去看看？”孟虎问。
石凡犹豫了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又想到了昨晚那伙人。这个方向，那个大胡子和那个女的，也是往西南走的。
“去看看。”
两个人快步往前走，穿过一片树林，到了一块空地。
空地上，昨晚那伙人正在跟一群人打。
对面有七八个，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胸口绣着一条青色的蛇——不，不是蛇，是龙。青龙族的标志。
大胡子一个人扛着三个，那把大剑抡得呼呼响，但明显落了下风。那女的和三个跟班被另外几个人围着打，也快撑不住了。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都是大胡子这边的人，不动了。
石凡站在树林边上，没动。
孟虎看了他一眼。“帮不帮？”
石凡没回答。
他在想。
这些人是青龙族的。青龙族是他的仇人。帮仇人的对手，天经地义。
但帮了之后呢？暴露自己，不值得。
“帮。”石凡还是做了决定。
他从树林里走出来，朝那群黑衣人走过去。
一个黑衣人看见他，转身就是一剑。
石凡躲都没躲，抬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这一掌他用了麒麟本源，但没亮出来，就是普通的灵力。
那人喷出一口血，飞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全停了，齐刷刷看向石凡。
“你谁啊？”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盯着他，震境巅峰。
“路过的。”石凡说。
“路过就滚。别多管闲事。”
“我要是想管呢？”
那黑衣人眼神一冷。“那就连你一起杀。”
他一挥手，三个黑衣人朝石凡冲过来。
石凡右手一翻，甩出阵旗。三根阵旗插在地上，瞬间升起一道光墙，把三个人挡在了外面。同时杀阵启动，灵力利刃从光墙里射出来，三个人躲闪不及，被扎穿了肩膀和大腿，惨叫着倒地。
那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变了。
“阵道师？”
石凡没回答，朝他走过去。
那黑衣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气息突然暴涨，从震境巅峰冲到了巽境初期。
“禁药？”石凡皱眉。
黑衣人没废话，朝他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一掌拍向石凡的面门。
石凡侧身躲开，同时一拳砸在他肋下。这一拳用了白虎神力，拳头上带着白色的光。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但没倒下。他吃了禁药，防御也变强了。
“有点意思。”石凡又甩出几根阵旗，这次是困阵。
黑衣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冒出了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他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石凡趁这个机会，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震境巅峰的全部修为，加上白虎神力的杀伐之力。
噗——
黑衣人喷出一大口血，胸口凹下去一块，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把树都撞断了。他躺在地上，嘴里的血止不住地往外冒，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已经没气了。
禁药也救不了他。
剩下的黑衣人看见头领死了，转身就跑。
石凡没追。
他转过身，看向大胡子那伙人。
大胡子靠在树上，身上全是血，大口大口喘气。那女的还好，只受了点轻伤。三个跟班，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腿断了。
“谢了。”大胡子看着他，喘着气说。
石凡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那女的叫住了他。
石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石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
孟虎跟在他后面，小声说：“那女的好像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
“真的，你看她那个眼神——”
“闭嘴，赶路。”
两个人走远了。
身后，那女的还站在原地，看着石凡离去的方向。
大胡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那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杀气。”大胡子看着她，“杀过很多人，而且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
这地方跟北域完全不一样。北域是黄沙荒原，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来都是干的。
中域边境这边开始有山了，一座连一座，不高，但密密麻麻，走起来费劲。
山上的树也不多，稀稀拉拉的，看着像秃子头上的毛。
两个人站在一个山头上，往下看。
山脚下是一条大路，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大路中间设了一个关卡，用粗木头搭的，两边各有一个岗楼，岗楼上站着人。关卡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赶马车的，有挑担子的，还有牵着妖兽的，全是想进中域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第一道关卡？”孟虎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往下看。
“嗯。”石凡也蹲着，“麟塔说的，中域边境一共有三道关，这是第一道。过了这道关才算真正进中域。”
“过关要什么？”
“身份牌。”石凡摸了摸怀里的麟塔，“中域的人每人都有一个身份牌，四象族发的。没有身份牌的，不让进。”
“那咱俩上哪搞身份牌去？”
石凡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麟塔。
小金塔躺在他手心，温温的。石凡往里面灌了一点灵力，麟塔亮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
“前方关卡，守军二十人。两个震境巅峰，八个震境后期，十个震境中期。队长是巽境初期，在中间那个大帐篷里。”
“有办法过去吗？”石凡在心里问。
“有。”麟塔说，“往东走十里，有一处悬崖。悬崖不高，翻过去就是中域。但那地方有妖兽，三阶的，五六只。”
“比闯关卡强？”
“强。关卡那边要是被发现了，二十个人一起上，你们跑不了。悬崖那边最多打五六只三阶妖兽，能打。”
石凡收了麟塔，站起来。
“走。往东。”
孟虎没问为什么，跟着就走了。
两个人从山头上下来，往东边绕。走了大概十里，果然看到了一处悬崖。悬崖不高，也就二十来丈，但很陡，几乎直上直下。悬崖底下是一片乱石滩，石头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堆着。
“麟塔说的妖兽呢？”孟虎抽出了双刀。
话音刚落，乱石滩后面窜出来几只灰色的东西。个头不大，跟狼狗差不多，但嘴巴很长，牙齿露在外面，口水嘀嗒嘀嗒往下掉。眼睛是红的，在黑暗里发着光。
“三阶妖兽，灰齿兽。”石凡认出来了，之前在青云宗的古籍里见过。“速度快，牙有毒。别被咬到。”
五只灰齿兽把他们围住了。两只在前，三只在后，配合得很默契。
石凡没动，等它们先出手。
最前面那只灰齿兽等不及了，后腿一蹬，朝他扑过来。速度确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石凡侧身一躲，同时一拳砸在它腰上。
灰齿兽的腰是最软的地方。这一拳石凡用了七成力，拳头上带着白虎神力。那灰齿兽惨叫一声，飞出去砸在石头上，脊背断了，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四只见同伴死了，不但没跑，反而更凶了。三只同时扑向石凡，一只扑向孟虎。
石凡没退。他右手一翻，从袖子里甩出几枚阵旗，插在地上。阵旗落地的瞬间，一道光墙从地面冒出来，把三只灰齿兽挡在了外面。
它们撞在光墙上，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打滚。
石凡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他手指一动，杀阵启动。几道灵力利刃从光墙里射出来，精准地扎进了两只灰齿兽的脑袋。噗噗两声，那两只脑袋开了花，当场死了。
第三只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石凡没追。一只三阶妖兽，跑了就跑了吧。
那边孟虎也解决了。他的双刀插在那只灰齿兽的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堆血。
“五只，搞定。”孟虎在灰齿兽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你这阵法越来越好用了。以前还得插半天阵旗，现在随手一甩就行。”
“麟塔帮我推演的。”石凡蹲下来，收起阵旗，“它能把阵眼的位置算好，我只需要按它说的插就行。”
“你这灵宠，值了。”
石凡没接话，抬头看了一眼悬崖。
二十来丈，徒手爬上去有点费劲，但能飞。
“飞上去。”石凡说。
两个人催动灵力，脚离地，慢慢往上升。震境都能飞，但飞不快，尤其是这么高的地方，得小心。
飞到悬崖顶上的时候，石凡看到了中域。
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中域应该是很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城池、宫殿、人来人往。但眼前看到的，是一片茫茫的森林。树很高，很大，枝叶密密麻麻，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远处能看到一些山的影子，再远就看不清了。
“这就是中域？”孟虎也愣了一下，“跟北域差不多荒啊。”
“中域很大。”石凡说，“麟塔说，中域分内圈和外圈。外圈是森林和山地，住的都是散修和小势力。内圈才是四象族总部所在的地方，离这还有很远。”
“那咱俩现在去哪？”
石凡掏出麟塔，问了一句。
麟塔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往西南方向走三百里，有一个坊市。那里是散修聚集的地方，可以买到身份牌。没有身份牌，你们进不了内圈，也去不了麒麟山脉外围。”
“坊市安全吗？”
“不安全。但比外面强。至少没人敢在坊市里动手。出了坊市就不一定了。”
石凡把麟塔收起来，跟孟虎说了方向。
两个人往西南走。
森林里不好走。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树枝也低，老得弯腰。蚊虫也多，嗡嗡嗡在耳边转，赶都赶不走。
走了大半天，天快黑了。石凡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在一棵大树底下，生了堆火。
孟虎从背包里掏出干粮，掰成两半，递给石凡一半。
“你说那个坊市，能买到身份牌吗？”
“麟塔说能。”
“多少钱？”
“不知道。去了再说。”
两个人吃着干粮，谁也没说话。火噼里啪啦地烧，把周围的树影子照得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孟虎开口了。
“石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找到麒麟族的遗迹之后，怎么办？”
石凡嚼着干粮，想了想。
“变强。报仇。”
“报完仇呢？”
“没想过。”
孟虎笑了一下。“也是。我当初逃到北域的时候，也没想过以后。就想着活一天算一天。”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石凡问。
孟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
“南域一个大家族的护卫。家主对我有恩，后来家族被仇家灭了，我护着少主跑出来。结果半路上少主也死了。我没脸回去，就往北跑，跑到了北域。”
“什么仇家？”
“四象族的走狗。”孟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石凡看到他的手攥紧了。“那家族得罪了白虎族的一个旁支，人家派了两个人来，就把整个家族灭了。巽境的，就两个，灭了三百多口人。”
石凡没说话。
他懂这种感觉。
“所以你跟着我，是因为我跟四象族有仇？”石凡问。
“不全是。”孟虎看着他，“你这个人，靠得住。我在北域混了三年，见过太多人。有本事的没良心，有良心的没本事。你两样都有。”
石凡没接这话。他把手里的干粮吃完，拍了拍手。
“明天到坊市，买了身份牌，继续往麒麟山脉走。麟塔说那边有遗迹，里面有传承。”
“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两个人靠在树上，闭眼睡觉。石凡没敢睡死，留了一只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森林里晚上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妖兽出来。
后半夜，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不是妖兽，是人的脚步声。
石凡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阵旗。孟虎也醒了，双刀悄无声息地抽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然后，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伙人。
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留着一脸胡子，背上背着一把大剑。修为震境后期。
那女的站在他旁边，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服，腰上挂着一把短剑。长得挺好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
其他三个男的，一看就是跟班，站在后面，手里都拿着兵器。
那个大胡子看见石凡和孟虎，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半夜还有人。
“路过。”大胡子说，“借个火。”
石凡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大胡子带着人走过来，在火堆另一边坐下。那女的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眼睛一直在打量石凡和孟虎。
“从哪来？”大胡子问。
“北边。”石凡说。
“去中域？”
“嗯。”
大胡子上下看了石凡一眼。“震境巅峰，你这个年纪，不错。”
“你也不差，震境后期。”石凡说。
大胡子笑了一下。“我这是靠年头堆上去的。你这个年纪的震境巅峰，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大家族的人。”
“都不是。”石凡说，“散修。”
大胡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那女的倒是开口了。
“你是阵道师？”
石凡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手摸的是阵旗。”女的指了指他的袖子。“阵道师才会随身带阵旗。”
石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刚才摸阵旗的时候，袖子往上蹭了一点，露出来了。
“是。”他说。
那女的还想说什么，大胡子拦住了她。
“行了，别问那么多。”
女的闭嘴了，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石凡这边看。
石凡没再理他们，闭眼继续睡。
天亮的时候，那伙人已经走了。石凡睁开眼，看到火堆旁边放着一个水囊。
孟虎也醒了，看见水囊，拿起来闻了闻。
“水。应该是那女的留下的。”
石凡没接。“走吧。赶路。”
两个人站起来，继续往西南走。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麟塔突然在脑子里响了。
“前面有人。打斗。”
石凡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果然，前面有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喊。
“去看看？”孟虎问。
石凡犹豫了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他又想到了昨晚那伙人。这个方向，那个大胡子和那个女的，也是往西南走的。
“去看看。”
两个人快步往前走，穿过一片树林，到了一块空地。
空地上，昨晚那伙人正在跟一群人打。
对面有七八个，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胸口绣着一条青色的蛇——不，不是蛇，是龙。青龙族的标志。
大胡子一个人扛着三个，那把大剑抡得呼呼响，但明显落了下风。那女的和三个跟班被另外几个人围着打，也快撑不住了。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都是大胡子这边的人，不动了。
石凡站在树林边上，没动。
孟虎看了他一眼。“帮不帮？”
石凡没回答。
他在想。
这些人是青龙族的。青龙族是他的仇人。帮仇人的对手，天经地义。
但帮了之后呢？暴露自己，不值得。
“帮。”石凡还是做了决定。
他从树林里走出来，朝那群黑衣人走过去。
一个黑衣人看见他，转身就是一剑。
石凡躲都没躲，抬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这一掌他用了麒麟本源，但没亮出来，就是普通的灵力。
那人喷出一口血，飞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全停了，齐刷刷看向石凡。
“你谁啊？”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盯着他，震境巅峰。
“路过的。”石凡说。
“路过就滚。别多管闲事。”
“我要是想管呢？”
那黑衣人眼神一冷。“那就连你一起杀。”
他一挥手，三个黑衣人朝石凡冲过来。
石凡右手一翻，甩出阵旗。三根阵旗插在地上，瞬间升起一道光墙，把三个人挡在了外面。同时杀阵启动，灵力利刃从光墙里射出来，三个人躲闪不及，被扎穿了肩膀和大腿，惨叫着倒地。
那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变了。
“阵道师？”
石凡没回答，朝他走过去。
那黑衣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气息突然暴涨，从震境巅峰冲到了巽境初期。
“禁药？”石凡皱眉。
黑衣人没废话，朝他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一掌拍向石凡的面门。
石凡侧身躲开，同时一拳砸在他肋下。这一拳用了白虎神力，拳头上带着白色的光。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但没倒下。他吃了禁药，防御也变强了。
“有点意思。”石凡又甩出几根阵旗，这次是困阵。
黑衣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冒出了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他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石凡趁这个机会，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震境巅峰的全部修为，加上白虎神力的杀伐之力。
噗——
黑衣人喷出一大口血，胸口凹下去一块，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把树都撞断了。他躺在地上，嘴里的血止不住地往外冒，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已经没气了。
禁药也救不了他。
剩下的黑衣人看见头领死了，转身就跑。
石凡没追。
他转过身，看向大胡子那伙人。
大胡子靠在树上，身上全是血，大口大口喘气。那女的还好，只受了点轻伤。三个跟班，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腿断了。
“谢了。”大胡子看着他，喘着气说。
石凡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那女的叫住了他。
石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石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
孟虎跟在他后面，小声说：“那女的好像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
“真的，你看她那个眼神——”
“闭嘴，赶路。”
两个人走远了。
身后，那女的还站在原地，看着石凡离去的方向。
大胡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那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杀气。”大胡子看着她，“杀过很多人，而且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