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坊市买身份牌，被盯上了
石凡和孟虎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麟塔说的那个坊市。
这地方跟北域的黑石城不一样。黑石城是石头垒的，灰蒙蒙的，看着就压抑。
这个坊市是建在一片空地上的，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全是帐篷和简易的木屋。
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像个大集市。
坊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修为不高，震境初期。他们看见石凡和孟虎走过来，伸手拦住了。
“身份牌。”
“没有。”石凡说。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身份牌，不能进。”
“听说这里面能买？”
守卫沉默了两秒，然后让开了路。“进去左转，第三家帐篷。找老赵。但价钱不便宜。”
石凡点点头，进了坊市。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乱。地上坑坑洼洼的，积着脏水。两边全是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武器、妖兽材料、功法拓本，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跟凡间的菜市场差不多。
“左转，第三家。”孟虎数着帐篷。
第三家帐篷比其他家大不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赵记”两个字。石凡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着像个商人，但那双手上的老茧骗不了人。这人手上沾过血，不少血。
“买什么？”光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身份牌。”石凡说。
光头放下手里的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从哪来的？”
“北边。”
“来中域干什么？”
“历练。”
光头盯着石凡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震境巅峰，这个年纪，不简单。行，身份牌我有，但价钱不便宜。两块牌子，五千灵石。”
“五千？”孟虎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抢。”光头还是笑着，“爱买不买。不买的话，你们出不了这个坊市。外面全是四象族的眼线，没有身份牌，走不出十里就被抓了。”
石凡从怀里掏出灵石，数了五千，放在桌子上。
光头收了灵石，从桌子底下拿出两块铁牌子，扔给石凡。牌子不大，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编号和一堆符文。
“滴血认主。这牌子只认你们自己的血，别人拿去了也用不了。丢了去官府补办，一块牌子两千灵石。”
石凡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牌子上。血渗进去，牌子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他感觉到牌子和他的气息连在了一起。
孟虎也照做了。
“行了。”光头摆摆手，“走吧。记住，中域的规矩，身份牌随身带，随时可能有人查。查到了没有，轻则罚款，重则抓去挖矿。”
石凡把牌子收好，转身要走。
“等等。”光头叫住他。
石凡回头。
“你们俩，最近小心点。”光头的声音低了下来，“前两天四象族发了追杀令，悬赏一个从南域来的小子。说是杀了他们好几个长老。那小子也是震境巅峰，跟你差不多大。”
石凡面不改色。“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最好。”光头又端起了茶杯，“走吧。”
石凡出了帐篷，孟虎跟在他后面，小声说：“追杀令？是不是冲你来的？”
“有可能。”石凡往前走，眼睛扫着四周，“别说话，先离开这。”
两个人快步穿过坊市，往北门走。
走到一半，石凡突然停下了。
前面有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绣着青色的龙纹。青龙族的人。他们站在路中间，正在盘问一个过路的散修。
“身份牌！拿出来！”
那散修赶紧掏出牌子，递过去。青龙族的人看了看，还给他，摆了摆手让他滚。
石凡转过身，换了个方向，往南门走。
走了没几步，又看到了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胸口绣着白虎。白虎族的人。他们也站在路中间，挨个检查过往的人。
“这边也有。”孟虎低声说。
石凡扫了一眼四周。东边有青龙族，西边有朱雀族——穿红色衣服的，胸口绣着火鸟。北边有玄武族——穿黑色衣服的，胸口绣着龟蛇。
四个方向，全被堵死了。
“他们是在找你。”孟虎的声音很紧，“你杀了青龙族六个长老，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个坊市离边境最近，他们肯定在这里布了人。”
石凡没说话，脑子里飞快转着。
硬闯不行。坊市里人多，一打起来肯定暴露。而且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万一有离境的强者在，他跑都跑不了。
“麟塔。”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麟塔的声音响起来。
“有办法出去吗？”
麟塔沉默了三秒。“往西走，有一家卖妖兽材料的帐篷。
从帐篷后面钻出去，有一条水沟，通到坊市外面。水沟很窄，只能爬着过去，但能避开所有人。”
石凡没犹豫，转身往西走。
找到了那家卖妖兽材料的帐篷，掀开后帘，果然看到了一条水沟。沟里全是黑水，飘着一股臭味。
“走。”石凡先钻了进去。
水沟很窄，只能趴着往前爬。黑水没过他的手腕，凉得刺骨。臭味更浓了，熏得人想吐。
孟虎跟在他后面，小声骂了一句。
爬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有了光。石凡爬出水沟，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坊市外面的一片灌木丛里。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沾满了黑泥，臭得要命。
“妈的。”孟虎爬出来，蹲在灌木丛里大口喘气，“老子宁可跟人打一架，也不爬这破水沟了。”
“走吧。”石凡站起来，催动灵力把身上的衣服蒸干，臭味还在，但没办法。
两个人钻进树林，往西南方向走。
麟塔指的路，目标是麒麟山脉外围。
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一直在森林里穿行，没敢上大路。路上碰到了几次妖兽，都是二三阶的，轻松解决了。也碰到了几次人，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商队，石凡都远远绕开了，没跟他们接触。
第四天，麟塔突然响了。
“前方三十里，有麒麟族遗迹的气息。”
石凡脚步一顿。“什么遗迹？”
“不清楚。但气息很微弱，可能是很久以前被洗劫过的。不过，哪怕是洗劫过的遗迹，也可能会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有危险吗？”
“有。遗迹周围有四象族设下的监视阵法。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会知道。你们得想办法避开那些阵法。”
石凡想了想。“你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监视阵法是青龙族布下的，很精密，我得花至少一个时辰推演。”
“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你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能被打扰。”
石凡看了看四周。周围全是树，没什么遮挡。他找了一棵最大的树，爬上去，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
“就在这。你推演，我守着。”
麟塔没再说话，开始推演。
石凡闭着眼，假装在休息，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妖兽，是人。
他睁开眼，往下看。
树林里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修为震境后期。女的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长得很好看，但脸上的表情很冷。
石凡皱了皱眉。
又是青龙族的人？那个男的袍子上绣着青龙纹，确实是青龙族的。那个女的没有标志，看不出是哪族的。
“师兄，这地方真的有麒麟族遗迹吗？”女的开口了，声音很好听，但冷冰冰的。
“有。”男的说，“族里的古籍上记载的很清楚，这附近有一处麒麟族的小型遗迹。虽然早就被先祖们洗劫过了，但说不定还能捡到点漏。”
“能捡到什么漏？都被洗劫了几百年了。”
“那可不一定。”男的笑了一下，“麒麟族的阵法，到现在也没人能完全破解。说不定有些地方还没被打开过。”
女的没再说话了，跟着男的往前走。
石凡蹲在树上，一动不敢动。
他认出了那个男的——青龙轩。
之前在青云宗大比上见过的那个青龙族少主，震境后期。他怎么会在这？
青龙轩走到石凡藏身的树下，突然停了一下。
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怎么了？”女的问。
“没什么。”青龙轩抬头看了一眼树冠，“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青龙轩摇了摇头，“走吧，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得到遗迹那边。”
两个人走了。
石凡在树上蹲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麟塔，推演完了吗？”
“快了。再等一刻钟。”
一刻钟后，麟塔终于出声了。
“推演完了。我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线，可以避开所有的监视阵法。但你们得快点，因为青龙轩也在往遗迹那边走。如果让他先到了，他可能会启动遗迹的防御阵法，到时候你们就进不去了。”
“他能启动麒麟族的阵法？”
“他不行。但他身上有青龙族的长老给的破阵符，可以暂时压制麒麟族的阵法。虽然打不开，但能让他进去。”
石凡从树上跳下来。
“走。”
两个人跟着麟塔的指引，快速穿过树林。
麟塔指的路很刁钻，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有时候还得绕一个大圈。石凡知道这是在避开那些监视阵法，所以一句废话没有，老老实实跟着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
石头砌的，原本应该是很大的建筑，但现在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到处是碎石头，长满了青苔。有些石头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纹路，是麒麟族的符文。
“这就是麒麟族的遗迹？”孟虎看着眼前的废墟，有点失望，“就这么点东西？”
“别急。”石凡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
麟塔的声音响起来：“遗迹的核心在地下。地上这些只是表皮。真正的宝库在地底下，被麒麟族的封印保护着。”
“怎么进去？”
“找到了。”麟塔说，“东南方向，有一块最大的石头，上面刻着麒麟纹。你把血滴在上面，封印就会打开。”
石凡走过去，找到了那块石头。石头很大，比他还高，上面长满了青苔。他用手把青苔扒开，看到了下面刻着的麒麟纹。
跟他在青云宗禁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麒麟纹上。
血落上去的瞬间，石头亮了一下。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石凡退后几步。
石头前面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一条向下的台阶露了出来。
台阶是石头砌的，很古老，上面也刻满了麒麟纹。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进去。”麟塔说，“封印重新闭合只有三十息。”
石凡和孟虎冲下台阶。
刚走进去，头顶的地面就合上了，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石凡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面的路。
台阶很长，一直往下。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都是麒麟族的事。有麒麟族鼎盛时期的繁华，有麒麟族与四象族的和睦相处，也有灭族之夜的血腥屠杀。
石凡一边走一边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到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印。
石凡把手按上去。
石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间摆着一具棺材。
棺材是石头的，很大，上面盖着一块布。布已经烂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石凡走过去，掀开烂布。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一具骷髅。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剑。骷髅的头骨上，有一个深深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
“这是谁？”孟虎问。
麟塔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悲伤：“这是麒麟族最后一任族长，石苍。也就是你的父亲。”
石凡的手抖了一下。
他站在棺材前，看着那具骷髅，看了很久。
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在灭族之夜拼死护住他的男人。
“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来了。”
棺材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安静，和满室的沉默。
石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把棺材里那把长剑拿了起来。
剑很沉，通体金色，上面刻着“麒麟”两个字。
“这是麒麟剑。”麟塔说，“你父亲生前的佩剑。它认你。”
石凡握着剑柄，能感觉到剑里有一股力量在跟他共鸣。
他把它背在背上。
“走吧。”他说。
孟虎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上了台阶，走到地面。
石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方。
石头还在，但麒麟纹已经暗了。
“爹，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等我报了仇，我来接你回家。”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树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青龙轩和那个女的也到了这片废墟。
青龙轩看着地上的麒麟纹，皱起了眉。
“有人来过。”
女的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血。有人用麒麟血打开了封印。”
“麒麟血？”青龙轩的脸色变了，“这世上还有麒麟族的人活着？”
“有。”女的站起来，看着石凡离去的方向，“而且就在附近。”
这地方跟北域的黑石城不一样。黑石城是石头垒的，灰蒙蒙的，看着就压抑。
这个坊市是建在一片空地上的，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全是帐篷和简易的木屋。
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像个大集市。
坊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修为不高，震境初期。他们看见石凡和孟虎走过来，伸手拦住了。
“身份牌。”
“没有。”石凡说。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身份牌，不能进。”
“听说这里面能买？”
守卫沉默了两秒，然后让开了路。“进去左转，第三家帐篷。找老赵。但价钱不便宜。”
石凡点点头，进了坊市。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乱。地上坑坑洼洼的，积着脏水。两边全是摊位，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武器、妖兽材料、功法拓本，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跟凡间的菜市场差不多。
“左转，第三家。”孟虎数着帐篷。
第三家帐篷比其他家大不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赵记”两个字。石凡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着像个商人，但那双手上的老茧骗不了人。这人手上沾过血，不少血。
“买什么？”光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身份牌。”石凡说。
光头放下手里的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从哪来的？”
“北边。”
“来中域干什么？”
“历练。”
光头盯着石凡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震境巅峰，这个年纪，不简单。行，身份牌我有，但价钱不便宜。两块牌子，五千灵石。”
“五千？”孟虎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抢。”光头还是笑着，“爱买不买。不买的话，你们出不了这个坊市。外面全是四象族的眼线，没有身份牌，走不出十里就被抓了。”
石凡从怀里掏出灵石，数了五千，放在桌子上。
光头收了灵石，从桌子底下拿出两块铁牌子，扔给石凡。牌子不大，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编号和一堆符文。
“滴血认主。这牌子只认你们自己的血，别人拿去了也用不了。丢了去官府补办，一块牌子两千灵石。”
石凡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牌子上。血渗进去，牌子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他感觉到牌子和他的气息连在了一起。
孟虎也照做了。
“行了。”光头摆摆手，“走吧。记住，中域的规矩，身份牌随身带，随时可能有人查。查到了没有，轻则罚款，重则抓去挖矿。”
石凡把牌子收好，转身要走。
“等等。”光头叫住他。
石凡回头。
“你们俩，最近小心点。”光头的声音低了下来，“前两天四象族发了追杀令，悬赏一个从南域来的小子。说是杀了他们好几个长老。那小子也是震境巅峰，跟你差不多大。”
石凡面不改色。“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最好。”光头又端起了茶杯，“走吧。”
石凡出了帐篷，孟虎跟在他后面，小声说：“追杀令？是不是冲你来的？”
“有可能。”石凡往前走，眼睛扫着四周，“别说话，先离开这。”
两个人快步穿过坊市，往北门走。
走到一半，石凡突然停下了。
前面有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绣着青色的龙纹。青龙族的人。他们站在路中间，正在盘问一个过路的散修。
“身份牌！拿出来！”
那散修赶紧掏出牌子，递过去。青龙族的人看了看，还给他，摆了摆手让他滚。
石凡转过身，换了个方向，往南门走。
走了没几步，又看到了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胸口绣着白虎。白虎族的人。他们也站在路中间，挨个检查过往的人。
“这边也有。”孟虎低声说。
石凡扫了一眼四周。东边有青龙族，西边有朱雀族——穿红色衣服的，胸口绣着火鸟。北边有玄武族——穿黑色衣服的，胸口绣着龟蛇。
四个方向，全被堵死了。
“他们是在找你。”孟虎的声音很紧，“你杀了青龙族六个长老，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个坊市离边境最近，他们肯定在这里布了人。”
石凡没说话，脑子里飞快转着。
硬闯不行。坊市里人多，一打起来肯定暴露。而且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万一有离境的强者在，他跑都跑不了。
“麟塔。”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麟塔的声音响起来。
“有办法出去吗？”
麟塔沉默了三秒。“往西走，有一家卖妖兽材料的帐篷。
从帐篷后面钻出去，有一条水沟，通到坊市外面。水沟很窄，只能爬着过去，但能避开所有人。”
石凡没犹豫，转身往西走。
找到了那家卖妖兽材料的帐篷，掀开后帘，果然看到了一条水沟。沟里全是黑水，飘着一股臭味。
“走。”石凡先钻了进去。
水沟很窄，只能趴着往前爬。黑水没过他的手腕，凉得刺骨。臭味更浓了，熏得人想吐。
孟虎跟在他后面，小声骂了一句。
爬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有了光。石凡爬出水沟，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坊市外面的一片灌木丛里。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沾满了黑泥，臭得要命。
“妈的。”孟虎爬出来，蹲在灌木丛里大口喘气，“老子宁可跟人打一架，也不爬这破水沟了。”
“走吧。”石凡站起来，催动灵力把身上的衣服蒸干，臭味还在，但没办法。
两个人钻进树林，往西南方向走。
麟塔指的路，目标是麒麟山脉外围。
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一直在森林里穿行，没敢上大路。路上碰到了几次妖兽，都是二三阶的，轻松解决了。也碰到了几次人，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商队，石凡都远远绕开了，没跟他们接触。
第四天，麟塔突然响了。
“前方三十里，有麒麟族遗迹的气息。”
石凡脚步一顿。“什么遗迹？”
“不清楚。但气息很微弱，可能是很久以前被洗劫过的。不过，哪怕是洗劫过的遗迹，也可能会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有危险吗？”
“有。遗迹周围有四象族设下的监视阵法。只要有人靠近，他们就会知道。你们得想办法避开那些阵法。”
石凡想了想。“你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监视阵法是青龙族布下的，很精密，我得花至少一个时辰推演。”
“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你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能被打扰。”
石凡看了看四周。周围全是树，没什么遮挡。他找了一棵最大的树，爬上去，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
“就在这。你推演，我守着。”
麟塔没再说话，开始推演。
石凡闭着眼，假装在休息，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妖兽，是人。
他睁开眼，往下看。
树林里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修为震境后期。女的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长得很好看，但脸上的表情很冷。
石凡皱了皱眉。
又是青龙族的人？那个男的袍子上绣着青龙纹，确实是青龙族的。那个女的没有标志，看不出是哪族的。
“师兄，这地方真的有麒麟族遗迹吗？”女的开口了，声音很好听，但冷冰冰的。
“有。”男的说，“族里的古籍上记载的很清楚，这附近有一处麒麟族的小型遗迹。虽然早就被先祖们洗劫过了，但说不定还能捡到点漏。”
“能捡到什么漏？都被洗劫了几百年了。”
“那可不一定。”男的笑了一下，“麒麟族的阵法，到现在也没人能完全破解。说不定有些地方还没被打开过。”
女的没再说话了，跟着男的往前走。
石凡蹲在树上，一动不敢动。
他认出了那个男的——青龙轩。
之前在青云宗大比上见过的那个青龙族少主，震境后期。他怎么会在这？
青龙轩走到石凡藏身的树下，突然停了一下。
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师兄，怎么了？”女的问。
“没什么。”青龙轩抬头看了一眼树冠，“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青龙轩摇了摇头，“走吧，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得到遗迹那边。”
两个人走了。
石凡在树上蹲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麟塔，推演完了吗？”
“快了。再等一刻钟。”
一刻钟后，麟塔终于出声了。
“推演完了。我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线，可以避开所有的监视阵法。但你们得快点，因为青龙轩也在往遗迹那边走。如果让他先到了，他可能会启动遗迹的防御阵法，到时候你们就进不去了。”
“他能启动麒麟族的阵法？”
“他不行。但他身上有青龙族的长老给的破阵符，可以暂时压制麒麟族的阵法。虽然打不开，但能让他进去。”
石凡从树上跳下来。
“走。”
两个人跟着麟塔的指引，快速穿过树林。
麟塔指的路很刁钻，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有时候还得绕一个大圈。石凡知道这是在避开那些监视阵法，所以一句废话没有，老老实实跟着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
石头砌的，原本应该是很大的建筑，但现在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到处是碎石头，长满了青苔。有些石头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纹路，是麒麟族的符文。
“这就是麒麟族的遗迹？”孟虎看着眼前的废墟，有点失望，“就这么点东西？”
“别急。”石凡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
麟塔的声音响起来：“遗迹的核心在地下。地上这些只是表皮。真正的宝库在地底下，被麒麟族的封印保护着。”
“怎么进去？”
“找到了。”麟塔说，“东南方向，有一块最大的石头，上面刻着麒麟纹。你把血滴在上面，封印就会打开。”
石凡走过去，找到了那块石头。石头很大，比他还高，上面长满了青苔。他用手把青苔扒开，看到了下面刻着的麒麟纹。
跟他在青云宗禁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麒麟纹上。
血落上去的瞬间，石头亮了一下。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石凡退后几步。
石头前面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一条向下的台阶露了出来。
台阶是石头砌的，很古老，上面也刻满了麒麟纹。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进去。”麟塔说，“封印重新闭合只有三十息。”
石凡和孟虎冲下台阶。
刚走进去，头顶的地面就合上了，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石凡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面的路。
台阶很长，一直往下。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都是麒麟族的事。有麒麟族鼎盛时期的繁华，有麒麟族与四象族的和睦相处，也有灭族之夜的血腥屠杀。
石凡一边走一边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到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印。
石凡把手按上去。
石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间摆着一具棺材。
棺材是石头的，很大，上面盖着一块布。布已经烂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石凡走过去，掀开烂布。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一具骷髅。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剑。骷髅的头骨上，有一个深深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
“这是谁？”孟虎问。
麟塔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悲伤：“这是麒麟族最后一任族长，石苍。也就是你的父亲。”
石凡的手抖了一下。
他站在棺材前，看着那具骷髅，看了很久。
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在灭族之夜拼死护住他的男人。
“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来了。”
棺材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安静，和满室的沉默。
石凡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把棺材里那把长剑拿了起来。
剑很沉，通体金色，上面刻着“麒麟”两个字。
“这是麒麟剑。”麟塔说，“你父亲生前的佩剑。它认你。”
石凡握着剑柄，能感觉到剑里有一股力量在跟他共鸣。
他把它背在背上。
“走吧。”他说。
孟虎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上了台阶，走到地面。
石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方。
石头还在，但麒麟纹已经暗了。
“爹，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等我报了仇，我来接你回家。”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树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青龙轩和那个女的也到了这片废墟。
青龙轩看着地上的麒麟纹，皱起了眉。
“有人来过。”
女的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血。有人用麒麟血打开了封印。”
“麒麟血？”青龙轩的脸色变了，“这世上还有麒麟族的人活着？”
“有。”女的站起来，看着石凡离去的方向，“而且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