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竖瞳凝视
“回官爷，小人也不知，那人要抢药草，手刚碰过来，就……就这样了。”
叶无尘低头回答，半真半假。
衙役看看地上的干尸，又看看血菩提叶，脸色变幻，最终挥手：
“尸体留下，封锁！你，赶紧走！”
叶无尘抓起布包，抱起小狐狸，低头快步离开。
背后好几道目光钉着他，直到拐进小巷。
他没直接回家，在镇外绕了几圈，买了些物品，确认无人跟踪，才从后门溜回小院。
关上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狂跳。
怀中小狐狸舔了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不像狐狸的呼噜，又变回呜咽。
叶无尘抬手看着掌心——就是这只手，刚才“送”走了一条命。
力量。
这就是力量。
一种不受控制，不分对象，仅仅因为“触碰了所属物”便被轻易剥夺一切的力量。
而他，竟与这样的可怕古塔，共存一体。
“嗬嗬……”叶无尘发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的气音。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尊残破小塔静静悬浮，塔身古朴，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意味，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吞噬与它无关。
只有塔基处，那比昨日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的痕迹，无声地述说着发生了什么。
“塔……塔前辈。”
叶无尘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下次……能否提前告知？”
没有回应。
只有那尊塔，亘古般沉寂。
他或许是它眼下……一块还没有养肥的“道胚”。
而其他一切，在它需要时，或许都是……“可吞”的“养料”。
心念于此，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顺着脊椎爬上。
这并非来自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一种完全无法沟通、却又与你命运紧密相连的“存在”的本能颤栗。
……
就这样，他不知蹲了多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如血，将小院染上一层暗红。
他知道，从洒血唤醒古塔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已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塔能给了他巨大的力量，也有可能随时剥夺他的力量！细思极恐！
更有那塔影之后，更深、更沉的疑云。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欲望直冲叶无尘的心头：
我必须变强。
更快地变强。
强到……至少能在那“存在”需要时，有资格问一句“为什么？”。
强到……以后不再出现更深的绝望！甚至……利用好它！
叶无尘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的一撮灰烬。
这本该是普通的尘埃，但此刻在他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该存在的规则纹路。
他眉头紧锁，正欲细看，心头却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仿佛有什么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存在，在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
叶无尘猛地抬头，望向深渊外那片阴沉的天空，云层翻滚，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崖上一块反光的巨石，那石头上，似乎残留着一个巨大、冰冷、毫无感情的竖瞳印记，那巨大的竖瞳似乎盯着他！
随后，印记一闪即逝。
那印记的中心，隐约有个“九幽”二字，正在缓缓旋转。
叶无尘心中猛地一颤，不敢直视！
静立片刻，他转身回到屋内，压下杂乱如麻的思绪，盘膝坐下。
《玄元凝气诀》的心法缓缓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那来自古塔的、冰冷而精纯的力量。
他只是“观察”它，“适应”它。
如同行走于猛虎之侧，知其凶险，亦借其威。
一丝丝天地灵气，混杂着那古塔反哺而来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精纯能量，涌入他的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那刚刚凝聚不久的气旋，在这股“营养”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触及练气二层的门槛。
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但现在的他，没有资格拒绝任何力量。
……
夜色深了。
坊市，干尸旁。
一道枯木般的身影无声出现，看了眼尸体，又望向小镇某处。
“吞灵噬魂……是‘它’的本能。”
枯木老人沙哑低语，“叶枫啊……你从哪儿挖出这凶物的……”
“这孩子的路……要被这‘饿兽’啃光了。”
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心疼。
“叶小子，”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撑住，你爹信你，我也信你。”
黑影散去。
夜色渐深，小院寂静。
叶无尘盘坐于床榻之上，五心向天。
白日坊市的冲突与那源自丹田的、冰冷而直接的吞噬力量，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力量，他渴望力量，但他更渴望对这份力量的控制。
《玄元凝气诀》的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丝丝微薄的天地灵气被吸引而来，纳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那缓缓旋转的气旋之中。
气旋比昨日明显凝实了一圈，色泽也深了些许，正是练气一层巅峰的征兆。
“练气二层，今日可以尝试。”
叶无尘心中默念，收敛心神，准备引导灵气冲击瓶颈。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准备一鼓作气之时——
“饿了……要……吃……”
一个冰冷、直接、带着某种空洞回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是那古塔之灵。
叶无尘皱了皱眉，只好强行稳住功法运转：
“塔……塔前辈，此刻我需专心突破，还请……”
“突破……要力……量……要……多吃……”
他听懂了：他要变强，塔就要“吃”。
而“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他说了不算。
“现在夜深，出去找……恐惹麻烦，能否等我突破后，实力强点，再找更好的……”
“饿。”
一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丹田里，小塔震颤，散发出渴望的波动。
熟悉的吞噬欲，再次涌上心头——比白天更清晰，更急切。
叶无尘冷汗下来了。
不满足它，它可能再次失控。
下次指向谁？邻居？还是……阿妈？
他没得选。
“镇西……三里……乱葬岗……阴魂……三只……”
目标给出来了。
乱葬岗，阴魂。
叶无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
“是。”但内心却有无数个草泥马飘过。
他起身，看了一眼阿妈房间，抱起小狐狸，悄声翻出院墙，融入夜色。
朝镇西乱葬岗而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夜起，他不仅要与人争、与天争，还要和体内这尊“饿塔”，争那一点点“选择”的权利。
夜色如墨。
丹田深处，残破小塔静静悬浮，塔基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塔身上，模糊的古老纹路，在黑暗中流过一缕极淡的微光。
叶无尘低头回答，半真半假。
衙役看看地上的干尸，又看看血菩提叶，脸色变幻，最终挥手：
“尸体留下，封锁！你，赶紧走！”
叶无尘抓起布包，抱起小狐狸，低头快步离开。
背后好几道目光钉着他，直到拐进小巷。
他没直接回家，在镇外绕了几圈，买了些物品，确认无人跟踪，才从后门溜回小院。
关上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狂跳。
怀中小狐狸舔了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不像狐狸的呼噜，又变回呜咽。
叶无尘抬手看着掌心——就是这只手，刚才“送”走了一条命。
力量。
这就是力量。
一种不受控制，不分对象，仅仅因为“触碰了所属物”便被轻易剥夺一切的力量。
而他，竟与这样的可怕古塔，共存一体。
“嗬嗬……”叶无尘发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的气音。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尊残破小塔静静悬浮，塔身古朴，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意味，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吞噬与它无关。
只有塔基处，那比昨日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的痕迹，无声地述说着发生了什么。
“塔……塔前辈。”
叶无尘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下次……能否提前告知？”
没有回应。
只有那尊塔，亘古般沉寂。
他或许是它眼下……一块还没有养肥的“道胚”。
而其他一切，在它需要时，或许都是……“可吞”的“养料”。
心念于此，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顺着脊椎爬上。
这并非来自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一种完全无法沟通、却又与你命运紧密相连的“存在”的本能颤栗。
……
就这样，他不知蹲了多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如血，将小院染上一层暗红。
他知道，从洒血唤醒古塔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已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塔能给了他巨大的力量，也有可能随时剥夺他的力量！细思极恐！
更有那塔影之后，更深、更沉的疑云。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欲望直冲叶无尘的心头：
我必须变强。
更快地变强。
强到……至少能在那“存在”需要时，有资格问一句“为什么？”。
强到……以后不再出现更深的绝望！甚至……利用好它！
叶无尘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的一撮灰烬。
这本该是普通的尘埃，但此刻在他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该存在的规则纹路。
他眉头紧锁，正欲细看，心头却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仿佛有什么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存在，在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
叶无尘猛地抬头，望向深渊外那片阴沉的天空，云层翻滚，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崖上一块反光的巨石，那石头上，似乎残留着一个巨大、冰冷、毫无感情的竖瞳印记，那巨大的竖瞳似乎盯着他！
随后，印记一闪即逝。
那印记的中心，隐约有个“九幽”二字，正在缓缓旋转。
叶无尘心中猛地一颤，不敢直视！
静立片刻，他转身回到屋内，压下杂乱如麻的思绪，盘膝坐下。
《玄元凝气诀》的心法缓缓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那来自古塔的、冰冷而精纯的力量。
他只是“观察”它，“适应”它。
如同行走于猛虎之侧，知其凶险，亦借其威。
一丝丝天地灵气，混杂着那古塔反哺而来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精纯能量，涌入他的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那刚刚凝聚不久的气旋，在这股“营养”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
他隐隐有一种直觉：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触及练气二层的门槛。
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但现在的他，没有资格拒绝任何力量。
……
夜色深了。
坊市，干尸旁。
一道枯木般的身影无声出现，看了眼尸体，又望向小镇某处。
“吞灵噬魂……是‘它’的本能。”
枯木老人沙哑低语，“叶枫啊……你从哪儿挖出这凶物的……”
“这孩子的路……要被这‘饿兽’啃光了。”
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心疼。
“叶小子，”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撑住，你爹信你，我也信你。”
黑影散去。
夜色渐深，小院寂静。
叶无尘盘坐于床榻之上，五心向天。
白日坊市的冲突与那源自丹田的、冰冷而直接的吞噬力量，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力量，他渴望力量，但他更渴望对这份力量的控制。
《玄元凝气诀》的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丝丝微薄的天地灵气被吸引而来，纳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那缓缓旋转的气旋之中。
气旋比昨日明显凝实了一圈，色泽也深了些许，正是练气一层巅峰的征兆。
“练气二层，今日可以尝试。”
叶无尘心中默念，收敛心神，准备引导灵气冲击瓶颈。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准备一鼓作气之时——
“饿了……要……吃……”
一个冰冷、直接、带着某种空洞回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是那古塔之灵。
叶无尘皱了皱眉，只好强行稳住功法运转：
“塔……塔前辈，此刻我需专心突破，还请……”
“突破……要力……量……要……多吃……”
他听懂了：他要变强，塔就要“吃”。
而“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他说了不算。
“现在夜深，出去找……恐惹麻烦，能否等我突破后，实力强点，再找更好的……”
“饿。”
一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丹田里，小塔震颤，散发出渴望的波动。
熟悉的吞噬欲，再次涌上心头——比白天更清晰，更急切。
叶无尘冷汗下来了。
不满足它，它可能再次失控。
下次指向谁？邻居？还是……阿妈？
他没得选。
“镇西……三里……乱葬岗……阴魂……三只……”
目标给出来了。
乱葬岗，阴魂。
叶无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
“是。”但内心却有无数个草泥马飘过。
他起身，看了一眼阿妈房间，抱起小狐狸，悄声翻出院墙，融入夜色。
朝镇西乱葬岗而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夜起，他不仅要与人争、与天争，还要和体内这尊“饿塔”，争那一点点“选择”的权利。
夜色如墨。
丹田深处，残破小塔静静悬浮，塔基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塔身上，模糊的古老纹路，在黑暗中流过一缕极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