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走在返回小院的路上，璇玑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出声：“糟了，竟忘了约玄清师兄同往秘境深处采摘一味草药。”
她脚步一转，折返清隐阁，抬手轻叩屋门，半扇木门被缓缓推开，璇玑探进半个脑袋，轻声唤道：“玄清师兄？”
榻上玄清双目轻阖，呼吸绵长平稳，已然沉沉睡去。璇玑见状不敢惊扰，小心翼翼将门合拢，放轻脚步退出清隐阁。
她独自坐进温叙堂，盘腿坐在石榻上暗自盘算：玄清师兄怕是要为玄明师兄奔走寻药，沈亦欢至今昏睡不醒，体内狐魂宴殊也只在夜半短暂苏醒。这般看来，怕是无人能陪自己入秘境寻药。
璇玑攥紧双拳，眼底燃起几分倔强，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璇玑，不能事事都躲在旁人身后，你能独当一面，一定可以！
打定主意，她起身径直往练功坪而去。
转瞬三日一晃而过。
炼丹室内，玄明凝视炉中丹药，那枚九转护心固脉丹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饱满，周身无半点凹陷裂痕，肌理流畅浑然天成，似天然凝铸的暖玉。指尖轻拈，还残留丹炉温煦余温，触感温润微弹，不硬不脆，稍一触碰便自丹药内部漾开细微灵气震颤，细碎嗡鸣如玉磬轻敲，是药力锁固心脉独有的灵韵共鸣。
玄明小心将丹药盛入白玉丹盒，刚踏出炼丹室，便见静芜院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玄清静立石壁之后。
玄清目光落在他手中丹盒，轻声发问：“师兄这是要去往何处？”
“给沈亦欢师弟送去九转护心固脉丹。”连日守炉炼丹，玄明眼底掩不住浓重疲惫，话音都带着几分虚浮。
玄清快步上前伸手搀扶，眉宇间满是担忧：“丹药交由我送去便是，师兄操劳多日，速速回屋歇息。”
玄明轻轻摇头，强撑着稳住身形：“无妨，我亲自送去才安心。”说罢便迈步走出静芜院。
玄清立在原地，指节悄然攥紧，趁玄明不备，抬手一记手刀轻劈在他后颈。玄明身躯一软，直直倒向他怀中，玄清稳稳扶住，从他手中接过丹盒，先将昏睡的玄明送回清隐阁安置妥当，而后转身去往清欢小筑。
清欢小筑内，玄清扶着榻上昏睡的沈亦欢坐起身，撬开他牙关，将九转护心固脉丹送入喉间，渡入一缕灵气助其药力化开。
安置好沈亦欢躺回榻上，玄清移步桌边倒了一盏清茶，正要举杯饮下，身后榻上传来轻微响动。
他心头一喜，当即放下茶杯快步走到榻边：“师弟，你总算醒了！”
榻上人缓缓掀开眼帘，一双妖异鎏金竖瞳清晰展露，玄清动作一顿，愕然开口：“亦欢师弟呢？”
宴殊坐起身，茫然望向窗外天色，抬手比划手势示意：他无碍，身子好转许多，只是我为何此刻便醒了？
玄清稍作思索，轻声作答：“想来是方才那枚九转护心固脉丹药力奏效，提前唤醒了你。”
宴殊目光落向窗外，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
玄清见状轻笑提议：“若是闷得慌，不妨随我出去走走。”
宴殊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双眼，似是忌惮旁人窥见异状。玄清见状抬起右手覆在他眼上，低声念诵一段隐瞳咒诀，片刻后收回手掌：“咒法已施，寻常修士看不出你瞳孔异样，只是你无法开口说话这件事，我暂时无力化解。”
宴殊应声下床，踱步走到院中蓄水残荷的大瓮旁，低头望向水面倒影。
素白长衫衬得少年面容清透干净，眉峰似淡墨轻描，线条平缓雅致，山根挺直，肤色莹白似上好暖玉，几缕碎发松散覆在眉眼，下颌线条清瘦利落。整张脸淡而不俗，俊朗却不张扬，清寂不染尘浊，宛若月下孤松，满身纯粹干净的少年气韵。
宴殊望着水中倒影，双手不受控制微微发颤，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脸颊。
多久了，他已经多少年没能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
他抬手举至额前，遮挡头顶烈日，细碎阳光自指缝间倾泻而下，暖意落在肌肤之上，久违的温热，让他心头泛起酸涩。
玄清斜倚院门口，含笑望着他：“先回屋梳洗一番，你从未见过青玄宗全貌，我带你四处逛逛。”
宴殊微微颔首，转身进屋整理仪容，而后跟在玄清身侧走出小院。
宗门大殿高台之上，玄清侧身介绍：“此处便是主峰大殿，气派壮观吧。”
宴殊缓缓环顾四周，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不远处两名女修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你看玄清师兄身边那位，是不是沈亦欢？”
“没错，就是他！前几日一人击退谢临渊，名声传遍宗门！”
“他醒后气质大变，这般模样实在好看。”
宴殊轻轻摇头，主动伸手牵住玄清手腕，示意去往别处。身后两名女修见二人相牵，瞬间激动不已，压低声音惊呼：“快看快看，他俩牵手了！”
玄清被周遭目光看得无奈，抬手按压太阳穴，低声道：“看来人多之处不便久留。”
宴殊认同地点头，玄清抬手指向一旁院落：“旁边便是练功坪，去那里安静些。”
宴殊率先迈步走入坪中，玄清紧随其后，远远便看见一道背对二人的纤细身影。
玄清抬手轻扬，出声招呼：“璇玑。”
璇玑正凝神将体内真气凝作长剑，闻声转头，一眼望见沈亦欢的模样，当即欣喜奔上前，绕着他仔细打量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他双眼：“亦欢，你终于醒过来了！”
玄清在一旁抱臂而立，故作委屈轻哼：“璇玑，眼里只看得见你的亦欢师弟，全然无视你玄清师兄？”
璇玑全然不理，伸手挽住宴殊胳膊，雀声道：“亦欢，你刚醒便特意来找我吗？”
玄清轻咳一声，出声提点：“他不是沈亦欢，是宴殊。”
璇玑回头冲他做了个俏皮鬼脸，半点不信：“师兄又拿我打趣，这分明就是亦欢。”
玄清无奈抬手指向宴殊：“你仔细瞧，自方才相见，他半句未曾开口。”
璇玑闻言神色一怔，狐疑地上下打量眼前少年，迟疑发问：“你……不能说话？”
宴殊望着她，无奈轻点下头。
璇玑大惊失色，慌忙松开挽着他的手，转身抬手轻轻捶了玄清胸口一下：“你怎不早些同我说！”
玄清捂着胸口佯装吃痛：“我还以为你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璇玑强装镇定，语气却隐隐发颤：“我、我早就看出来了！”说罢瞥了眼故作难受的玄清，小声补充，“我方才力道很轻，不至于这般夸张。”
玄清低笑一声，揉了揉胸口：“我这元婴修士，怕被你结丹小辈误伤罢了。”
璇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区区结丹力道，岂能伤得了元婴修士！”话音落下，她正色开口，“几日之后秋霖秘境开启，你们二人可要同去？”
玄清摆了摆手：“我必然要去，玄明师兄炼丹还差几味稀缺灵草，需入秘境寻采。”
一旁宴殊抬手比划手势，眼中带着疑惑。
璇玑见状耐心解释：“秋霖秘境灵气浓度是外界三倍，一共划分四大区域：静域、喧域、幻心谷、古修遗迹，各区域适合不同修士打磨道心。静域灵气平和，适合打坐稳固道基；喧域遍布灵泉溪谷，多灵禽精怪，适合结伴历练切磋，我此前只去过喧域。”
玄清在一旁补充：“幻心谷是秘境核心幻境地带，会映照人心深处执念与隐秘；前三个区域妖兽稀少，古修遗迹内妖兽横行，却藏着无数天材地宝。”
璇玑转头看向玄清，好奇追问：“师：兄早年去过秘境吗？”
玄清眼底浮起几分追忆，浅笑道：“初入青玄宗那年秘境开启，我尚且只是筑基后期。那时年少气盛，一心想闯遗迹碰碰机缘，盼着寻一件契合自身的法宝。”
璇玑像听故事的孩童，连忙追问：“后来如何？”
玄清轻轻叹气：“一时贪进深入腹地，许是惊动了蛰伏大妖，彼时我感知一间残破殿宇内藏有心仪法宝，推门入内，宝物收纳在一只玉盒之中，我用尽百般手段，始终无法将盒子开启。”
宴殊抬手比划，示意发问：周遭没有妖兽袭来？
玄清走到石桌边落座，缓缓续道：“一路上我刻意隐匿行踪，并未惊动妖兽。可我埋头钻研玉盒之时，身后骤然笼罩大片阴影，回头一望，竟是铺天盖地的兽潮围堵后路。”
璇玑撑着脸颊听得入神：“然后呢？”
玄清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倒是听得投入。后来我被兽潮一路追杀，危急关头是玄明师兄赶来相救，他也为此身受重伤，二人方才拼死逃出秘境。”
璇玑拍开他作乱的手，理了理散乱发丝，追问不休：“那盒中的法宝最后下落如何？”
玄清望向远方云雾，淡淡一笑：“宝物终究是外物，谁又说得清，能活着脱身已是万幸。”
璇玑转头看向静坐一旁的宴殊：“秋霖秘境，你打算一同前往吗？”
宴殊果断点头应下。
玄清眉头微蹙，面露顾虑：“你那双异瞳幻术遮掩有限，秘境之中宗门长老众多，恐会被人看破身份。”
璇玑闻言，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条青色长发带：“这是早年师姐赠予我的法宝，佩戴后可遮蔽佩戴者本源气息与异象，届时覆在眼上便可。”
玄清拿起发带，心存疑虑：“此物当真稳妥？”
璇玑拍着胸脯打包票：“传闻唯有师祖能勘破其中禁制，就连诸位师伯都看不出破绽，师姐当年寻遍千山万水才得此宝物。”
玄清接过青色发带，上前绕至宴殊身后，将发带轻覆在他双眼之上，于脑后系紧打成小巧绳结，随后撤去先前施在宴殊身上的隐瞳咒。
他退开两步细细打量，不由得惊叹：“果真看不出半点异样，再无人能察觉宴殊的真实身份。”
她脚步一转，折返清隐阁，抬手轻叩屋门，半扇木门被缓缓推开，璇玑探进半个脑袋，轻声唤道：“玄清师兄？”
榻上玄清双目轻阖，呼吸绵长平稳，已然沉沉睡去。璇玑见状不敢惊扰，小心翼翼将门合拢，放轻脚步退出清隐阁。
她独自坐进温叙堂，盘腿坐在石榻上暗自盘算：玄清师兄怕是要为玄明师兄奔走寻药，沈亦欢至今昏睡不醒，体内狐魂宴殊也只在夜半短暂苏醒。这般看来，怕是无人能陪自己入秘境寻药。
璇玑攥紧双拳，眼底燃起几分倔强，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璇玑，不能事事都躲在旁人身后，你能独当一面，一定可以！
打定主意，她起身径直往练功坪而去。
转瞬三日一晃而过。
炼丹室内，玄明凝视炉中丹药，那枚九转护心固脉丹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饱满，周身无半点凹陷裂痕，肌理流畅浑然天成，似天然凝铸的暖玉。指尖轻拈，还残留丹炉温煦余温，触感温润微弹，不硬不脆，稍一触碰便自丹药内部漾开细微灵气震颤，细碎嗡鸣如玉磬轻敲，是药力锁固心脉独有的灵韵共鸣。
玄明小心将丹药盛入白玉丹盒，刚踏出炼丹室，便见静芜院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玄清静立石壁之后。
玄清目光落在他手中丹盒，轻声发问：“师兄这是要去往何处？”
“给沈亦欢师弟送去九转护心固脉丹。”连日守炉炼丹，玄明眼底掩不住浓重疲惫，话音都带着几分虚浮。
玄清快步上前伸手搀扶，眉宇间满是担忧：“丹药交由我送去便是，师兄操劳多日，速速回屋歇息。”
玄明轻轻摇头，强撑着稳住身形：“无妨，我亲自送去才安心。”说罢便迈步走出静芜院。
玄清立在原地，指节悄然攥紧，趁玄明不备，抬手一记手刀轻劈在他后颈。玄明身躯一软，直直倒向他怀中，玄清稳稳扶住，从他手中接过丹盒，先将昏睡的玄明送回清隐阁安置妥当，而后转身去往清欢小筑。
清欢小筑内，玄清扶着榻上昏睡的沈亦欢坐起身，撬开他牙关，将九转护心固脉丹送入喉间，渡入一缕灵气助其药力化开。
安置好沈亦欢躺回榻上，玄清移步桌边倒了一盏清茶，正要举杯饮下，身后榻上传来轻微响动。
他心头一喜，当即放下茶杯快步走到榻边：“师弟，你总算醒了！”
榻上人缓缓掀开眼帘，一双妖异鎏金竖瞳清晰展露，玄清动作一顿，愕然开口：“亦欢师弟呢？”
宴殊坐起身，茫然望向窗外天色，抬手比划手势示意：他无碍，身子好转许多，只是我为何此刻便醒了？
玄清稍作思索，轻声作答：“想来是方才那枚九转护心固脉丹药力奏效，提前唤醒了你。”
宴殊目光落向窗外，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向往。
玄清见状轻笑提议：“若是闷得慌，不妨随我出去走走。”
宴殊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双眼，似是忌惮旁人窥见异状。玄清见状抬起右手覆在他眼上，低声念诵一段隐瞳咒诀，片刻后收回手掌：“咒法已施，寻常修士看不出你瞳孔异样，只是你无法开口说话这件事，我暂时无力化解。”
宴殊应声下床，踱步走到院中蓄水残荷的大瓮旁，低头望向水面倒影。
素白长衫衬得少年面容清透干净，眉峰似淡墨轻描，线条平缓雅致，山根挺直，肤色莹白似上好暖玉，几缕碎发松散覆在眉眼，下颌线条清瘦利落。整张脸淡而不俗，俊朗却不张扬，清寂不染尘浊，宛若月下孤松，满身纯粹干净的少年气韵。
宴殊望着水中倒影，双手不受控制微微发颤，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脸颊。
多久了，他已经多少年没能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
他抬手举至额前，遮挡头顶烈日，细碎阳光自指缝间倾泻而下，暖意落在肌肤之上，久违的温热，让他心头泛起酸涩。
玄清斜倚院门口，含笑望着他：“先回屋梳洗一番，你从未见过青玄宗全貌，我带你四处逛逛。”
宴殊微微颔首，转身进屋整理仪容，而后跟在玄清身侧走出小院。
宗门大殿高台之上，玄清侧身介绍：“此处便是主峰大殿，气派壮观吧。”
宴殊缓缓环顾四周，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不远处两名女修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你看玄清师兄身边那位，是不是沈亦欢？”
“没错，就是他！前几日一人击退谢临渊，名声传遍宗门！”
“他醒后气质大变，这般模样实在好看。”
宴殊轻轻摇头，主动伸手牵住玄清手腕，示意去往别处。身后两名女修见二人相牵，瞬间激动不已，压低声音惊呼：“快看快看，他俩牵手了！”
玄清被周遭目光看得无奈，抬手按压太阳穴，低声道：“看来人多之处不便久留。”
宴殊认同地点头，玄清抬手指向一旁院落：“旁边便是练功坪，去那里安静些。”
宴殊率先迈步走入坪中，玄清紧随其后，远远便看见一道背对二人的纤细身影。
玄清抬手轻扬，出声招呼：“璇玑。”
璇玑正凝神将体内真气凝作长剑，闻声转头，一眼望见沈亦欢的模样，当即欣喜奔上前，绕着他仔细打量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他双眼：“亦欢，你终于醒过来了！”
玄清在一旁抱臂而立，故作委屈轻哼：“璇玑，眼里只看得见你的亦欢师弟，全然无视你玄清师兄？”
璇玑全然不理，伸手挽住宴殊胳膊，雀声道：“亦欢，你刚醒便特意来找我吗？”
玄清轻咳一声，出声提点：“他不是沈亦欢，是宴殊。”
璇玑回头冲他做了个俏皮鬼脸，半点不信：“师兄又拿我打趣，这分明就是亦欢。”
玄清无奈抬手指向宴殊：“你仔细瞧，自方才相见，他半句未曾开口。”
璇玑闻言神色一怔，狐疑地上下打量眼前少年，迟疑发问：“你……不能说话？”
宴殊望着她，无奈轻点下头。
璇玑大惊失色，慌忙松开挽着他的手，转身抬手轻轻捶了玄清胸口一下：“你怎不早些同我说！”
玄清捂着胸口佯装吃痛：“我还以为你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璇玑强装镇定，语气却隐隐发颤：“我、我早就看出来了！”说罢瞥了眼故作难受的玄清，小声补充，“我方才力道很轻，不至于这般夸张。”
玄清低笑一声，揉了揉胸口：“我这元婴修士，怕被你结丹小辈误伤罢了。”
璇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区区结丹力道，岂能伤得了元婴修士！”话音落下，她正色开口，“几日之后秋霖秘境开启，你们二人可要同去？”
玄清摆了摆手：“我必然要去，玄明师兄炼丹还差几味稀缺灵草，需入秘境寻采。”
一旁宴殊抬手比划手势，眼中带着疑惑。
璇玑见状耐心解释：“秋霖秘境灵气浓度是外界三倍，一共划分四大区域：静域、喧域、幻心谷、古修遗迹，各区域适合不同修士打磨道心。静域灵气平和，适合打坐稳固道基；喧域遍布灵泉溪谷，多灵禽精怪，适合结伴历练切磋，我此前只去过喧域。”
玄清在一旁补充：“幻心谷是秘境核心幻境地带，会映照人心深处执念与隐秘；前三个区域妖兽稀少，古修遗迹内妖兽横行，却藏着无数天材地宝。”
璇玑转头看向玄清，好奇追问：“师：兄早年去过秘境吗？”
玄清眼底浮起几分追忆，浅笑道：“初入青玄宗那年秘境开启，我尚且只是筑基后期。那时年少气盛，一心想闯遗迹碰碰机缘，盼着寻一件契合自身的法宝。”
璇玑像听故事的孩童，连忙追问：“后来如何？”
玄清轻轻叹气：“一时贪进深入腹地，许是惊动了蛰伏大妖，彼时我感知一间残破殿宇内藏有心仪法宝，推门入内，宝物收纳在一只玉盒之中，我用尽百般手段，始终无法将盒子开启。”
宴殊抬手比划，示意发问：周遭没有妖兽袭来？
玄清走到石桌边落座，缓缓续道：“一路上我刻意隐匿行踪，并未惊动妖兽。可我埋头钻研玉盒之时，身后骤然笼罩大片阴影，回头一望，竟是铺天盖地的兽潮围堵后路。”
璇玑撑着脸颊听得入神：“然后呢？”
玄清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倒是听得投入。后来我被兽潮一路追杀，危急关头是玄明师兄赶来相救，他也为此身受重伤，二人方才拼死逃出秘境。”
璇玑拍开他作乱的手，理了理散乱发丝，追问不休：“那盒中的法宝最后下落如何？”
玄清望向远方云雾，淡淡一笑：“宝物终究是外物，谁又说得清，能活着脱身已是万幸。”
璇玑转头看向静坐一旁的宴殊：“秋霖秘境，你打算一同前往吗？”
宴殊果断点头应下。
玄清眉头微蹙，面露顾虑：“你那双异瞳幻术遮掩有限，秘境之中宗门长老众多，恐会被人看破身份。”
璇玑闻言，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条青色长发带：“这是早年师姐赠予我的法宝，佩戴后可遮蔽佩戴者本源气息与异象，届时覆在眼上便可。”
玄清拿起发带，心存疑虑：“此物当真稳妥？”
璇玑拍着胸脯打包票：“传闻唯有师祖能勘破其中禁制，就连诸位师伯都看不出破绽，师姐当年寻遍千山万水才得此宝物。”
玄清接过青色发带，上前绕至宴殊身后，将发带轻覆在他双眼之上，于脑后系紧打成小巧绳结，随后撤去先前施在宴殊身上的隐瞳咒。
他退开两步细细打量，不由得惊叹：“果真看不出半点异样，再无人能察觉宴殊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