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宴殊垂眸望着倒地不起的云澜幻影，唇间溢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父亲……”
话音落，他抬掌一挥，缭绕缠人的幻雾顷刻如潮水般四散消融。再不留恋谷中虚妄幻境，他抬步，径直朝着深处的古修遗迹踏去。
踏出幻心谷漫天湿冷迷雾，眼前横亘一道万丈断崖。崖底一条通天白瀑轰然垂落，水流撞击山石激起漫天雨雾，瀑布之后错落排布着连片坍塌的上古水修洞府，便是传闻中的古修遗迹。整片山谷灵气厚重苍茫，千百年沉淀下来的古老道韵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山间雨雾浸骨寒凉，肃杀之气沉沉压下，寻不到半分山水柔意。一座座殿宇大半倾颓，只剩断壁残垣歪斜矗立，石壁之上布满残缺斑驳的水系大道符文，纹路褪色暗淡，无声诉说着过往鼎盛岁月。
宴殊立于崖边，不做半分迟疑，纵身一跃。宽大衣袂凌空纷飞，身姿稳如青松，轻飘飘落地，未扬起半分碎石尘土。
他缓步环视周遭，整片遗迹死寂沉沉，静得只剩瀑布轰鸣回荡耳畔。
忽然，脚下碎石猛地剧烈震颤，细碎石块簌簌滚动。宴殊心神一凛，指尖凝起灵力，戒备望向浓烟翻滚的来路。一道身影正踉跄狂奔而来，正是璇玑。
璇玑一路奔至他身前，额间满是滚烫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字句：“宴殊，快走！”
宴殊淡淡扫了眼身后涌动的黑影，语气平静无波：“来不及了。”
兽潮嘶吼之声转瞬抵达，无数獠牙锋利、双目赤红的妖兽将二人团团围困。璇玑立刻转身，与宴殊背靠背站定，周身灵力紧绷。
“你去何处招惹了这群东西？”宴殊低声发问。
璇玑艰难咽了口唾沫，苦笑一声，眼底藏着几分绝望：“我只是想往遗迹寻一株疗伤草药，谁料这些妖兽忽然疯魔一般追着我不放。此番怕是……要一同葬身在这古墟之中了。”
话音未落，为首一头巨型妖兽仰天发出震耳嘶吼，猩红双目死死锁定二人，沉重前蹄携万钧之力狠狠踏落。
宴殊手臂一揽，带着璇玑就地翻滚避开重击，藏在璇玑身后的右手飞快掐出一道柔和安神法印。微光悄然覆上璇玑灵台，她只觉一阵困意席卷，眼前一昏便沉沉昏睡过去。宴殊顺势将她轻放在平整石块上，独自起身直面妖兽。
那头妖兽一击落空，怒极嘶吼，再次抬蹄朝着宴殊头顶碾压而下。宴殊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左手，一道鎏金狐族专属道印凭空浮现在人与妖兽之间。
金光扩散的刹那，狂暴妖兽所有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尽数褪去，恢复清明温顺。庞大身躯重重伏跪在地，低沉声响恭敬响起：“属下参见少主！”
周遭环绕的无数妖兽见状，纷纷俯首跪拜，此起彼伏的呼喊响彻山谷：“少主！是少主回来了！”
宴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兽群：“幽洺何在？”
一头人身蛇尾的妖兽躬身行礼，低声应答：“少主稍候，属下即刻前去通传。”言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水雾深处。
宴殊抬手，指尖抚过身旁半截布满青苔的断石柱，轻声发问：“方才你们为何失控狂躁？”
一头生有双翼、人身人形的妖兽上前半步，恭声回话：“回少主，有人暗中在此撒下引兽粉，药粉扰了我等心智，才失了本性肆意追杀闯入之人。”
水雾深处，一道清瘦高挑的人影缓步走来。少年约莫弱冠模样，肩背单薄，肤色是常年栖于水底不见天光的冷白，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冷水光。一双眼尾狭长上挑，本体冰碧竖瞳此刻刻意敛作浅碧琉璃色，眼底深处却藏着潭底般化不开的幽暗；眉骨锋利峭拔，唇色泛着浅淡青灰，下颌线条冷硬利落。
丝丝缕缕冰冷白雾萦绕在他周身，靠近几分便觉指尖僵冷发麻。墨青近黑的长发尽数湿润垂落腰际，未曾束起冠发，发丝间零星嵌着几枚半透水蓝鳞玉饰，随步伐轻轻晃动。
少年行至宴殊面前，单膝跪地，拱手垂首：“幽洺参见少主。”
宴殊指尖摩挲着石柱上湿滑青苔，轻声询问：“族中诸妖，近来可安好？”
幽洺直起身，一身暗墨底色广袖薄纱水纹道袍，衣料似常年浸于寒潭，泛着粼粼水光，袖口与衣摆绣着流动翻涌的银蓝浪纹，无风之时衣料亦如水波轻晃，寒凉轻薄。
“一切安好。”他垂眸，片刻后抬眼，语气藏着几分惦念，“不知云澜族长近来如何？许久未见族长踏足此地。”
宴殊眼帘轻轻垂下，声音淡得像山间寒雾：“灵狐族……全族覆灭。”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字句轻却重若千钧，“除却我，无一活口。”
周遭妖兽顿时炸开一阵细碎惊惶议论，惊呼声此起彼伏。
“灵狐族没了？”
“云澜族长修为高深，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幽洺眉心骤然紧蹙，冰碧眼眸翻涌戾气，拱手沉声问道：“少主此番归来，可是要我等集结势力，前去为灵狐族复仇？”
宴殊缓缓闭上双眼，轻轻摇头，语声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父亲不愿我执着于复仇。”
“那少主今日前来古墟，所为何事？”
宴殊垂眸，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心口，低声道：“是这具身体，引我来此处。”
幽洺细细打量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真切欣喜：“少主如今这副身躯，根基、灵力都较从前成长了许多。”
宴殊转身望向瀑布深处层层洞府，抬了抬下巴：“遗迹之中有人暗中作乱，你带人前去彻查。”
说话间，他捻起一截断柱上残留的浅灰药粉，置于掌心。
幽洺低头轻嗅空气中残留的刺鼻药味，立刻辨认分明：“正是引兽粉。”
他躬身对宴殊深深一礼：“属下即刻带人深入探查，查清幕后之人。”
话音消散，幽洺周身白雾一卷，身形瞬间消融在漫天瀑雾之中，只留一众妖兽静静守在宴殊身侧，静候吩咐。
话音落，他抬掌一挥，缭绕缠人的幻雾顷刻如潮水般四散消融。再不留恋谷中虚妄幻境，他抬步，径直朝着深处的古修遗迹踏去。
踏出幻心谷漫天湿冷迷雾，眼前横亘一道万丈断崖。崖底一条通天白瀑轰然垂落，水流撞击山石激起漫天雨雾，瀑布之后错落排布着连片坍塌的上古水修洞府，便是传闻中的古修遗迹。整片山谷灵气厚重苍茫，千百年沉淀下来的古老道韵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山间雨雾浸骨寒凉，肃杀之气沉沉压下，寻不到半分山水柔意。一座座殿宇大半倾颓，只剩断壁残垣歪斜矗立，石壁之上布满残缺斑驳的水系大道符文，纹路褪色暗淡，无声诉说着过往鼎盛岁月。
宴殊立于崖边，不做半分迟疑，纵身一跃。宽大衣袂凌空纷飞，身姿稳如青松，轻飘飘落地，未扬起半分碎石尘土。
他缓步环视周遭，整片遗迹死寂沉沉，静得只剩瀑布轰鸣回荡耳畔。
忽然，脚下碎石猛地剧烈震颤，细碎石块簌簌滚动。宴殊心神一凛，指尖凝起灵力，戒备望向浓烟翻滚的来路。一道身影正踉跄狂奔而来，正是璇玑。
璇玑一路奔至他身前，额间满是滚烫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字句：“宴殊，快走！”
宴殊淡淡扫了眼身后涌动的黑影，语气平静无波：“来不及了。”
兽潮嘶吼之声转瞬抵达，无数獠牙锋利、双目赤红的妖兽将二人团团围困。璇玑立刻转身，与宴殊背靠背站定，周身灵力紧绷。
“你去何处招惹了这群东西？”宴殊低声发问。
璇玑艰难咽了口唾沫，苦笑一声，眼底藏着几分绝望：“我只是想往遗迹寻一株疗伤草药，谁料这些妖兽忽然疯魔一般追着我不放。此番怕是……要一同葬身在这古墟之中了。”
话音未落，为首一头巨型妖兽仰天发出震耳嘶吼，猩红双目死死锁定二人，沉重前蹄携万钧之力狠狠踏落。
宴殊手臂一揽，带着璇玑就地翻滚避开重击，藏在璇玑身后的右手飞快掐出一道柔和安神法印。微光悄然覆上璇玑灵台，她只觉一阵困意席卷，眼前一昏便沉沉昏睡过去。宴殊顺势将她轻放在平整石块上，独自起身直面妖兽。
那头妖兽一击落空，怒极嘶吼，再次抬蹄朝着宴殊头顶碾压而下。宴殊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左手，一道鎏金狐族专属道印凭空浮现在人与妖兽之间。
金光扩散的刹那，狂暴妖兽所有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尽数褪去，恢复清明温顺。庞大身躯重重伏跪在地，低沉声响恭敬响起：“属下参见少主！”
周遭环绕的无数妖兽见状，纷纷俯首跪拜，此起彼伏的呼喊响彻山谷：“少主！是少主回来了！”
宴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兽群：“幽洺何在？”
一头人身蛇尾的妖兽躬身行礼，低声应答：“少主稍候，属下即刻前去通传。”言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水雾深处。
宴殊抬手，指尖抚过身旁半截布满青苔的断石柱，轻声发问：“方才你们为何失控狂躁？”
一头生有双翼、人身人形的妖兽上前半步，恭声回话：“回少主，有人暗中在此撒下引兽粉，药粉扰了我等心智，才失了本性肆意追杀闯入之人。”
水雾深处，一道清瘦高挑的人影缓步走来。少年约莫弱冠模样，肩背单薄，肤色是常年栖于水底不见天光的冷白，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冷水光。一双眼尾狭长上挑，本体冰碧竖瞳此刻刻意敛作浅碧琉璃色，眼底深处却藏着潭底般化不开的幽暗；眉骨锋利峭拔，唇色泛着浅淡青灰，下颌线条冷硬利落。
丝丝缕缕冰冷白雾萦绕在他周身，靠近几分便觉指尖僵冷发麻。墨青近黑的长发尽数湿润垂落腰际，未曾束起冠发，发丝间零星嵌着几枚半透水蓝鳞玉饰，随步伐轻轻晃动。
少年行至宴殊面前，单膝跪地，拱手垂首：“幽洺参见少主。”
宴殊指尖摩挲着石柱上湿滑青苔，轻声询问：“族中诸妖，近来可安好？”
幽洺直起身，一身暗墨底色广袖薄纱水纹道袍，衣料似常年浸于寒潭，泛着粼粼水光，袖口与衣摆绣着流动翻涌的银蓝浪纹，无风之时衣料亦如水波轻晃，寒凉轻薄。
“一切安好。”他垂眸，片刻后抬眼，语气藏着几分惦念，“不知云澜族长近来如何？许久未见族长踏足此地。”
宴殊眼帘轻轻垂下，声音淡得像山间寒雾：“灵狐族……全族覆灭。”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字句轻却重若千钧，“除却我，无一活口。”
周遭妖兽顿时炸开一阵细碎惊惶议论，惊呼声此起彼伏。
“灵狐族没了？”
“云澜族长修为高深，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幽洺眉心骤然紧蹙，冰碧眼眸翻涌戾气，拱手沉声问道：“少主此番归来，可是要我等集结势力，前去为灵狐族复仇？”
宴殊缓缓闭上双眼，轻轻摇头，语声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父亲不愿我执着于复仇。”
“那少主今日前来古墟，所为何事？”
宴殊垂眸，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心口，低声道：“是这具身体，引我来此处。”
幽洺细细打量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真切欣喜：“少主如今这副身躯，根基、灵力都较从前成长了许多。”
宴殊转身望向瀑布深处层层洞府，抬了抬下巴：“遗迹之中有人暗中作乱，你带人前去彻查。”
说话间，他捻起一截断柱上残留的浅灰药粉，置于掌心。
幽洺低头轻嗅空气中残留的刺鼻药味，立刻辨认分明：“正是引兽粉。”
他躬身对宴殊深深一礼：“属下即刻带人深入探查，查清幕后之人。”
话音消散，幽洺周身白雾一卷，身形瞬间消融在漫天瀑雾之中，只留一众妖兽静静守在宴殊身侧，静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