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朱明燧皇

往业支离 · 丨城南小陌 · 第11章 · 74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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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换上了一件更加白亮、端庄的衣装,她出现在应星面前的时候,应星明显愣了一下。

她朝着应星扭了扭腰,摇晃着尾巴:“来,你看看我的尾巴怎么样?是不是很蓬松,很好看?”

应星微笑点点头:“嗯,真的很好看。走吧,我们去大厅。”

餐桌上怀炎对白珩说道:“这些都是应星安排的,说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白珩捏了捏应星的手臂笑着说道:“有劳应星弟弟费心了。”应星微笑点头回应,给白珩倒了茶。

餐桌之上白珩向怀炎将军说明了此行的目的:“罗浮新年之前,太卜司捕捉到了一簇岁阳能量,虽然那些岁阳现在已经被囚禁,但腾骁将军仍放心不下,才找我来打探燧皇的情况。”

怀炎对白珩说道:“一切如常,炎庭君也仍在沉睡。”

“师父,炎庭大人是怎么回事?”应星问道。自从应星来到朱明,他从没见过炎庭龙尊,听怀炎说炎庭君陷入沉睡,一直都没醒来。

“既然白姑娘是来调查燧皇封印一事,告诉你们也无妨。”怀炎啜了一口茶,轻抚了一下胡须,说道:“那是一段十分久远的历史,远在仙舟启航之初……”

怀炎给他们二人讲了仙舟联盟三劫之一的“火劫”,他的话语平缓而深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又似在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

仙舟人与岁阳之间的故事,宛如一首古老而悠远的长歌,其源头可追溯至无比久远的往昔,甚至在仙舟人遇见寿瘟祸祖之前,仙舟人便已与岁阳有了交集。

在七千年前的“孤航时代”,仙舟人拜访了不计其数的星球,遇见了形形色色的生命体,这岁阳就是其中之一。岁阳没有实体,是一它团神秘而炽热的能量火焰,那火焰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有着独特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在仙舟人遇见他们之初,岁阳便欲和仙舟结盟:它们穿透仙舟的穹顶,来到仙舟人的先祖面前。岁阳的火焰微微闪烁,释放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它们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达自己,自云是无形无根的族类,在这浩瀚宇宙中漂泊已久,如今向仙舟祈求一个居停之所,一个能够栖息、繁衍、延续族裔的家园。

岁阳一族堪称变化万端的能手,它们拥有着超乎想象的能力,能够造出种种奇幻而迷人的幻象。这些幻象或绚丽夺目,或奇幻诡谲,或温馨祥和,每一个都有着无穷的魅力。在与仙舟人的接触中,岁阳开始施展它们的幻象之力,创造出一个个引人入胜的奇妙景象来诱惑仙舟人。那幻象中的世界,有着超越现实的美好,有着仙舟人从未见过的奇幻景观,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起初,仙舟人对岁阳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和距离。然而,在岁阳那如梦似幻的幻象的吸引下,人们的好奇心逐渐战胜了戒备之心。他们开始与岁阳互动,与这些神秘而奇妙的能量共生物嬉戏玩耍。仙舟人被岁阳的变化所吸引,沉浸在这奇幻的体验之中,对岁阳产生了一种近乎痴迷的情感,逐渐将岁阳视为仙舟上的新奇伙伴。

可结盟千年后,岁阳便展露出真正的面目:它们如同贪婪的蛆虫,蚕食着仙舟人的精神、思维和情绪。将一个个鲜活灵动的仙舟人,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仙舟人与岁阳的第一次大战,便在这惊天的背叛与愤怒中轰然打响。

战争之初,局势无比艰难,令人绝望的恐惧如大夜弥天,将仙舟人重重围困。仙舟人不知岁阳的弱点,而岁阳却能凭借其神秘力量,控制云骑的精神。云骑本是仙舟的护卫,战端一开却成了岁阳的傀儡。他们在天空中纵横驰骋,对自己的同胞发起攻击,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仙舟人节节败退,生死存亡的危机高悬头顶。

后来有些星际和平公司的学者来到罗浮仙舟,当时的罗浮天将向其询问制伏岁阳之法,学者们提出可使用无形的电磁囚笼可以捕捉岁阳,并拿出了一团“相位灵火”以示此方法可行。后来他通知朱明天将,大量仿制出这种电磁囚笼。如此仙舟人才赢得这场动乱。

这便是“夺舍之祸”,朱明仙舟受此患最深。战争结束后,罗浮仙舟把捕获的岁阳之首“燧皇”送给朱明仙舟,判令其永世为仙舟提供能量。

朱明仙舟为了封印燧皇,为他打造了一台巨大的封印装置。这封印装置复杂而精妙,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能够将燧皇的能量牢牢控制,并收为己用。

五龙远徙后,持明龙尊炎庭君身先士卒,镇守于此。有古籍记载,燧皇被押送来的那天,炎庭君头生巨角,周身环绕着炽热的火焰,他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以身化作持明封印,将燧皇彻底镇压,那封印装置上的赤色巨龙就是其象征。然而,这一壮烈的举动也耗尽了他的力量,他本人化作一枚神秘的持明卵,处于那巨龙的口中,陷入漫长的沉睡,如此千年。

而打破这一景象的,是五千年后造翼者“穹桑”之树的到来。

那时仙舟经历数次大劫,已无法抵挡这般战事,为应对汹涌而来的暗潮,仙舟高层不得不做出痛苦抉择——释放幽囚狱中的罪犯,以求多一份战力。这动荡如涟漪般扩散,惊醒了沉睡千年的炎庭君。

炎庭在这场大乱中醒来,借由燧皇之火,重塑身躯。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物,而是蕴含着古老诅咒与不屈意志的圣炎,将炎庭的形骸铸造成战神般的模样。他借由燧皇之火凝聚双翼,双翼展开时,漫天的火羽遮蔽星辉,翼展竟横亘数百里,每一根羽翎都似能撕裂虚空。

在这场生死存亡的浩劫中,炎庭替代了怀炎的位置,身披火甲,立于苍穹之巅,指挥云骑抵挡来犯的造翼者。好在造翼者的“穹桑”之树离朱明仙舟甚远,来此的只有一波“铁翼军团”,朱明仙舟在摇摇欲坠中重归平静。(据后人记载,“穹桑”之树离各仙舟距离由近及远分别是虚陵、曜青、罗浮、苍城、玉阙、朱明、方壶。)

战争结束后,炎庭君力竭,罗浮天将腾骁出面,与燧皇下定战书,立定赌约。最后腾骁胜出,燧皇被再次封印,而炎庭仍旧坚守着自己的使命,身化持明卵。他的双翼化作朱明仙舟的守护结界,火焰余烬成为永恒的灯塔,至今从未醒来。

这便是仙舟三劫之一的“火劫”在朱明仙舟和罗浮仙舟的冰山一角。每当星河动荡,炎庭的气息便会在卵壳内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准备为守护仙舟再次燃烧自己。而那场惊心动魄的“火劫”,也成为仙舟文明口耳相传的传奇,提醒着后世——有些火焰永不熄灭,有些守护跨越千年。

“原来炎庭大人经历过这般战事。”应星听后,满目惊异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敬畏与沉重。

“小女娃,我可是听说你还有一件任务呢。”怀炎将军看着正在沉思的白珩说道。

“没错,怀炎老爷子。曜青‘鹤羽卫’与步离人的战事胶着,延阻了主力的攻势,让我来此求些兵器。”

“青瑛司舵的请求我也收到了。曜青折冲不利,朱明不能自外于战局,徒作壁上观。朱明不缺军器,我会按青瑛的要求拨给五千座斗舰,两万件雷弩与两万柄阵刀,而关于援手一事……”怀炎摸了摸胡须说道。

“这便不麻烦怀炎老爷子了,罗浮仙舟会出兵支援的。”

“让沐云骁卫领队前去吧。”怀炎摆摆手拒绝了白珩的说辞,表示朱明应当提供援助。

白珩心想:“骁卫?这里也有骁卫?这岂不是相当于让景元哥领军前去?”

筵席罢了,应星和沐云便依照怀炎的指示前往朱明的大校场清点兵器和星槎,而怀炎带着白珩去往书房之中,找一些记载岁阳之事的古籍。

应星踏入第二层的兵器库,见那位管事的老先生正在擦拭着一柄血色战刀。他上前说道:“老先生,应星有礼了。”说着取出兵符和怀炎将军的腰牌。

“哦,百冶大人,前来何事?”

应星拿出一个极大的储物袋,向那位老者行礼说道:“老先生,晚辈应怀炎将军的命令,来此取一些兵器,用以支援曜青。”

“嗯,你自己去选吧。”

闻言应星和身边的沐云说道:“沐云大人,我在此挑选兵器,你便去顶层清点斗舰和随行兵士。做完后各自回去。”

“好。”

待得应星选好足够的兵器后,他便自己回到了将军府中寻找白珩。此时白珩则独自待在将军府的书房之中,翻阅着朱明史官对太始燧皇的记载。

书房中古籍是以卷轴的形式呈现,卷轴则是用仙舟科技制造出的柔性金属所制,其上笔墨乃是投影,卷轴还可根据所持之人的想法和书中内容投影出影像,用于讲解书中所记。

忽然她余光瞥到案牍上的一个暗红色的匣子,匣子很亮,明显是经常擦拭、清理的。白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它。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张被折起来的纸,半块玉珏,一把断掉的铁剑,已有些许灰尘,她认出了这把剑正是应星离开时带走的那把。她打开这张纸,映入眼帘的是应星秀气的字体——她曾在二人放飞漂流瓶时见到过。

她读着纸上的内容,只觉应星对她的思念如燧石生火,字字灼心,心中五味杂陈:她一直以来都将应星视为亲弟弟一般照顾,不曾想这位少年竟对她一往情深。

白珩怔怔地看着应星写下的赋文,过去和应星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中快速地闪过,那些被自己忽略的“证据”,每一个友好的举动在此刻都被重新解读,可都带了一阵阵后知后觉的冲击。

她微微笑了笑:“真是个痴心的弟弟。他对我好,原来是因为喜欢我……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让他平白想了我这么久。”

白珩想起她和应星一起放飞漂流瓶的那天,应星送给了她一支玉簪,他将玉簪别在她的鬓角,她回赠了半枚玉珏……恍然间回过神来,于是白珩提笔研墨,于此纸的背面又题了一赋。赋曰:

“玄枵移度,斗柄回寅,余承命赴朱明,独坐将军府中。忽见赤匣于案牍之上,启之乃故人遗墨。其文若燧石击火,字字灼膺,琼枝碎雪,素笺尽染。遂取断珏研墨,和泪作答。辞曰:

余戍罗浮百廿载,才识朱明有冶星。时戊辰之夏,玉衡西指。忽见少年翩翩,如玉其温。眉聚星芒,目璨流银。垂髫执炬,机巧若神。彬彬有礼,逸气凌云。衣若松霜,与光同尘。公子如画,唯我知津。谓余曰:‘愿铸长矢,卫姊弓鸣’。其时桂魄初升,熔炉正炽,蝉鸣阵阵,梧桐斑斑。谁料,稚语竟成谶,少年已藏锋。墨浸玄铁,情淬锋芒。匣中赋字字化刃,心上人事事断肠。见‘惊鸿’句,忆少年执炬照星槎,笑指云烟堪图画。读‘情衷’言,痛昨夜碎珏成谶语,悔教匠心藏赤匣。长生种最惧执念,星海客惯看别离。

于是折琼枝传意,托青鸟陈辞:‘闻朱明有火,可熔万镒;知君子有心,能铸千诗。然余命系星海,身如飘蓬。朝饮危崖雨露,暮宿流云之宫。瑶台露冷,难承赤焰;天河浪阔,易没艨艟。愿结金石契,长存天地衷。纵隔光年外,犹共此苍穹。’

见君执燧取火,铸月为章。化星辰为璎珞,截霓虹为宫商。掷玉佩于云汉,遗素帕染天香。虽无琴瑟和鸣,幸有剑锷同光。回首烟波尽处,朱明灯火煌煌。

和曰:

金炉冷寂更漏沉,云书遥递太虚音。千锤星火照孤影,原是洪炉不夜人。匣底锋芒犹带血,纸上相思早生根。若有轮回重逢日,只教一生长伴君。”

最后落款之时,白珩心中往昔的暖色记忆像浸透窗棂的夕照,在纸上泛起涟漪。那张褶皱的信笺被她轻轻抚平,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匣子里。她手中摩挲着应星返回朱明那天她掰断的玉珏,心里想着:“以后多对他好些,多陪着他些,还了他的一厢情愿。”

可她转头又想到:“罢了,还是一切如常。这是他的一厢情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安心收好他对我的喜欢,我能给他的,只有对他亲近一些了……”

正当白珩把这暗红匣子收拾完毕,忽然听得一阵敲门声响起:“白珩姐姐,你在里面吗?”

白珩赶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把那个暗红匣子放到原处,对门外喊道:“我在,进来吧。”

“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了吗?”应星问道。他见白珩正坐在书桌旁,有意的看向自己的那个暗红匣子,见没被动过才放下心来。

“没,还在找。你们将军府的书库堆放的好杂乱,都没一种种的去分类。”白珩带些指责的语气问道。

“怪我不太喜欢整理,书房都是我来照看的。”应星有点歉意的说道。

白珩指着一旁的门问:“这扇门通向哪里?”

应星说道:“这里通往我的房间,小时候我让师父将这面墙打通,这个书库也就成了我自己的书房了。”应星上前推开门,“进来看看?”

见到白珩点头,应星便先进去了。他走在白珩的前面,带她参观自己房间的装潢。他们走过卧室后,来到堂屋,屋门大开,正对着后庭院。走过堂屋后有两扇门通往隔间,一间是应星用来存放杂物的,门正开着。另一间房门紧闭,白珩便问:“这一间屋子里有什么?”

应星轻声说道:“这屋子里放着我父母的灵位。”

白珩微微一怔,说道:“带我进去吧,为他们添一些香。”

应星点点头,带白珩进了屋子。这里面很暗,四周都没开窗,只有几点黄烛,和门外射进来的光线。

白珩藉着昏黄的灯光看到神龛下的两个牌位,写着“应星父”、“应星母”的字样,问道:“应星弟弟,你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应星摇摇头:“我被师父捡到的时候,还不怎么记事,师父说一位姓白的恩人将我送到他面前,随后她就去寻找我父亲了。”

白珩听后上前抱了抱应星,拍了拍他的后背。她从一旁拿了三炷香,应星也拿了三炷,点燃后他们一同祭拜。白珩暗暗说着:“伯父伯母在上,以后我会尽到姐姐之责,照看应星,再不让他受苦。”

上香结束后,他们就离开了这里,应星走在前面,带她又回到了书房。应星收拾好心情,说道:“我记得在哪里放着一本《火劫记》,记载着燧皇的事情……”

应星说着去一旁角落的书架上翻找一番,白珩坐在书桌旁看着应星四处找寻的身影,心里想着:“应星……不过我们就像这样就挺好,我也很在乎他……以前我总是捉弄他,可他一直都是真心待我,一次次上当,一次次逗我笑。现在想来,应星也是极好的人……”

“或许不必急着定义什么,也不必刻意疏远或靠近。时间会沉淀最真实的心意,就像玉石需经岁月摩挲方能显其温润。我只需继续真诚地做他的‘珩姐姐’,至于未来……就交给时间吧……前方,尚有长长的路要一起走……”

应星在最里侧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卷轴,回头朝白珩说道:“珩姐姐,就是这个。”这时白珩正盯着应星的背影,他忽然回头两人目光相接,倒是把白珩吓了一下。

白珩走到应星身边,看向他找到的那一个卷轴,上面写着:“太古之世,寰宇幽光隐现,混沌中孕生异灵,名曰燧皇。其为虚无缥缈之火,蛰伏于时空裂隙,历经无数春秋,凝形化体,得具神识,纵横星宇,其形诡谲,其能通玄,渐成岁阳之首,威能莫测。……逮至岁阳背盟,仙舟罹难,忽露狰狞,如蛆附骨,蚕食精魄。昔日灵动之仙舟子民,沦为行尸走肉,战遂因众叛而始。战罢,罗浮献燧皇于朱明。朱明造封印巨阵,欲囚燧皇,令其永世为仙舟燃火。持明龙尊炎庭君临危受命,镇守封印。……”

“这怎么跟怀炎将军讲的一样啊,咱们再找找。”白珩说去翻找旁边另一个书架,“应星你看,这有一本《燧皇实录》。”

书中写着:“燧皇者,太虚劫火之精也。其生也奇,乃星核迸裂之际,离火灼天,万载不灭。火中孕灵,三曜同辉,遂化人形,自号燧皇。初诞之时,赤霞蔽日,七十二道火流星环列如冕,朱明仙舟为之震颤。岁在鹑尾,仙舟初航。燧皇率十二岁阳王谒见朱明龙尊……”

“哪来的野史?”白珩有些愠怒地说道,“据仙舟古籍记载,岁阳前来仙舟之时,仙舟人还未得长生,持明自然还没来到仙舟,怎么可能是燧皇面见炎庭君,最早的一批持明族也是岁阳大战之时来到的。后来也正是因为岁阳背弃盟约,仙舟才对持明这么严加防范。”

应星也面露难色,他自己很少这样翻找书库去找书看,自然是不知道仙舟真实历史和书中所写有什么不同。

随后他们两人又上下翻找,终于在一个零散堆放着四五张卷轴的小角落里找到一个写着《燧皇纪》的卷轴,下面竟写有“怀炎将军著”的落款:

燧皇者,混沌火精也。太初有星,陨于归墟(寰宇一隅,据传为琥珀王星墙起建之处),其核迸裂,焰浪吞三千小世界,经八百岁凝为赤晶巨卵。忽一日,彗星坠落,尾扫卵壳,仙舟皆见赤虹贯月之相。卵破,有巨神浴火而起,左目含日曜,右目藏劫灰,自号“劫火燧皇”。

其时岁阳部族散若星沙,燧皇踏焰浪而行,首战“蜃渊部”于长庚星域(寰宇一隅,近古国北斗七星的天权星)。彼部善化银河为镜湖,诱战舰自溺。燧皇怒啸,火掌撕裂天幕,焚尽百万里蜃气,擒其酋悬于炎矛示众。

再征“无相部”于归藏星渊(寰宇一隅,近古国北斗七星的天璇星),彼辈能化形为敌者至亲。燧皇闭目引燃心火,方圆千里尽成火狱,无相部众显形哀嚎,乃伏地称臣。

百年征伐,终令岁阳诸部歃血为盟,共尊燧皇为“劫火共主”。

仙舟历一千五百载,朱明仙舟巡狩星海。燧皇携十二岁阳王驾临,于朱雀星门(“朱雀星门”为“光明天”旧称,星门战时被毁,战后重建为星槎码头,改名“光明天”)立约:岁阳助仙舟筑幻阵御敌,仙舟许岁阳方寸之地。盟成之时,燧皇展赤龙真身,火翼蔽空三万里。

仙舟历三千二百载,燧心生妄念,尝私语心腹:“朱明之火如萤虫微光,吾辈劫火似野马奔腾,安能久居其下?”遂暗令部众噬魂夺魄,仙舟子民夜夜闻火中泣语:“宁做燧皇麾下鬼,不为仙舟座前奴。”及至五成云骑倒戈。

后炎庭龙尊闻之,怒持赤璋破阵(赤璋:炎庭君贴身玉佩,相传自五龙远徙时期他便带在身上),燧皇本命火竟遭反噬。二人决战于朱明丹鼎宫(焰轮铸炼宫前身,此战后丹鼎宫被毁,重建为焰轮铸炼宫),燧皇化万丈火龙,炎庭引天池弱水(天池洞天之水)相抗。鏖战九昼夜,终破其心窍。燧皇目眩神摇,叹曰:“卿本火中君,何苦作水神?”遂束手就擒。

及至仙舟历五千五百载,穹桑压境,铁翼军团裂空而来,炎庭力竭濒灭。忽宫中(此宫为焰轮铸炼宫)火柱冲天,燧皇碎七成锁链狂笑,于是令残躯化火龙入阵,与炎庭双翼交融,铁翼军团灰飞烟灭。战后燧皇火势衰微,仍笑指炎庭新铸火甲:“此中三成烈焰,乃是吾之真心。”

时罗浮骁将腾骁问之:“尔可愿赌一局?”燧皇立赌约:若其能令朱明全舟子民甘愿奉火自焚,则仙舟尽归岁阳;若有一童拒之,则永世为囚。

赌局启时,燧皇幻化极乐火境,老者见长生,武者睹无敌,身堕魔阴者见身体如初。然至一垂髫小儿前,稚子紧攥炎庭所赠火玉:“燧皇大人之火虽暖,不及炎君留此玉温。”燧皇怔然收势,仰天叹:“吾可焚天煮海,竟熔不化赤子之心。”遂自断余链,投身巨鼎。

观燧皇一生,以焚天之力行悖逆之事,然其碎链助战、践诺伏法,皆存火德真性。昔炎庭化卵前,尝留偈语于鼎壁:“劫火可封,赤心难囚。”今鼎中时有火纹成龙,绕卵三匝方散。或问燧皇悔否?鼎中传来笑叹:“使炎庭复生,再镇吾千劫又何妨!”盖火之大道,在焚亦在暖,在灭亦在生,燧皇得之矣。

应星沉思说道:“看来对于燧皇如何诞生、如何统率岁阳众族说法颇多,但对于仙舟战事记载相对一致。”

白珩却将这个卷轴随手一丢,又说道:“语句不通,矫揉造作,又一本野史。”

应星捡回卷轴,反驳说:“怎么可能,这是怀炎师父写的,还能有错吗?”

白珩问他:“可是一众岁阳,怎么还能崇拜朱明龙尊,说甚么甘愿被囚禁?”

应星听后觉得白珩所言不假,心想难不成这燧皇真如古籍记载,有此等慨然心性?于是二人便拿着这本《燧皇纪》去询问怀炎将军。怀炎看后,捋了一下胡须,对他们说道:“随我来吧,你们一见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