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云海比武

往业支离 · 丨城南小陌 · 第15章 · 907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这日,应星在自己房间里醒来,发现自己床外还多了一层白色的纱帐。那纱帐轻柔地垂落,如同漂浮的云朵,给房间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淡金色的晨曦从纱帐缝隙间透进来,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勾勒成流动的光斑,将整个房间渲染得宛如坠入凡尘的琉璃境。

自己的两把剑放在床头边,他缓缓挪动着身体,发现胸口已不再疼痛,只是左肩刀伤仍然会在活动手臂时传来剧痛。他不禁皱起眉,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壮与荒诞:他是怎么都无法想到,也许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那颗荒凉的星球上打仗,但是现在他躺在了这温软的床榻上,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晨光透过纱帐,带着几分柔和,映在他刚毅的面庞上。他起身洗漱,来到房间角落那面略显古朴的铜镜前,任凭晨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他在一面铜镜前整理散乱的头发,忽然听见了白珩发间佩戴的银铃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茉莉清香传来,抬眼看时白珩已走进了他的房间。

“应星,”白珩还没完全进门的时候她就轻轻喊了一声,进门见到应星已经起身坐在镜前,就快走了几步,“啊,你已经醒了。”

白珩的步履轻得仿若仙子渡云,此时她已经脱下了那件银色中带着一点黑色的战甲,换上了一套淡紫色的长衫,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外面披着她曾穿过的那件白色斗篷,蓝白色的尾巴在斗篷下露出一点点尾尖。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还有应星送给她的秋月榫和那半块玉珏。头发不像以前那样披散着,而是扎了一个高高的发辫,两支玉簪插在上面,衬得整个人别有一番姿色。

“我来帮你。”白珩抢过他手中的梳子和发簪,帮他梳妆起来。

应星揉揉眼睛说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二十个小时。”白珩轻笑道,“没想到我们的百冶大人这么能睡。”

“这么久啊。”应星心想:看来战争不是短短几个小时之前,而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

白珩的手指在应星的白色长发里穿梭,她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左肩的伤口我已经帮你包扎好了,切记不要过度用力。这样的伤口怕是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好了。”

应星说道:“小伤,不碍事的。战事结束了吗?”

白珩点点头:“嗯,已经结束了。后来飞霄大人和月御将军出手摧毁了那座熔炉,现在那颗星球上已经没有步离人了。不过星球生态的恢复只能靠上面的原住民了,我们帮他们恢复原来的样子也不现实。”

“你和驭空大人都没受伤吧。”

“我们都很好,一直在斗舰里面,斗舰出了问题就跳到另一艘上,自是没受什么伤。”

应星看着镜子里认真帮他梳理头发的白珩,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白珩也看到了镜中的应星带着笑意地正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交,又默契的同时把目光移开,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怪怪的。

过了一阵,白珩放下木梳,说道:“行了,收拾好了。”

应星向镜中看去,发现白珩给他结的发辫跟以往完全不同,自己以前后面总是一半披散一半用玉簪扎起,而白珩给他梳理的发丝却是从头顶两侧沿着耳朵边缘向下,最终在颈后汇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发尾用一块白色的绸缎轻轻束起,坠着一颗小巧的玉坠。

“这发式倒像个……山野间修行的道士。”应星看着镜中那条新编的发辫,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发尾的玉坠。

白珩把玩着应星的头发说道:“咱们先去一趟巡天府,月御将军还在等着我们,这时候驭空应该已经到了。”

他们二人又一次来到了巡天府,青瑛在屏风旁站立行礼,但白珩只草草回礼,像是对她之前的怠慢怀恨在心。

白珩环视一圈都没见到驭空,便问道:“驭空妹妹呢?明明之前说了自己先到了。”

“她随飞霄一起处理战后事务了。”屏风之后传出一道清亮的女声。

二人循声看去,只见府中屏风之后有一道狐人剪影,她缓步走出。应星定睛看去,这位曜青的女将军果真如传闻所说——

她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头顶一对尖尖的狐耳在光影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蓝宝石色的眼眸深邃而温和。尾巴末端卷着一抹浅蓝,在身后轻轻摆动,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却不染丝毫张扬。她的鬓角银发间别着一枚冰蓝流苏发簪,淡紫色长裙上织着流动的星云图案,腰间未佩武器,只将长剑与阵刀斜靠在屏风旁,刀柄上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与她淡蓝色的尾巴一起摇曳生姿。她的气质从容宛如秋水,举手投足间尽显领袖风范。虽然眉宇之间仍能看出一些少女之态,但眼神中的凌厉却能让她不怒自威。

“她们二人一见如故,甚是合得来。”她轻轻颔首,向应星和白珩两人说道,“曜青天将,月御。我代表曜青仙舟感谢各位援手,罗浮、朱明有二位英才实属仙舟之幸。”

他们一同行礼:“将军过奖了。”

“没想到怀炎收了你这么一位杰出的弟子,不仅取得百冶,剑术上还有这般造诣。可惜你是个短生种。”

“将军哪里的话,不过是多努力一些而已。人生自有命数,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这短暂的生命里、在这遥远的命途上,多行走一段距离。”应星也不假惺惺的,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话音刚落,月御轻轻颔首,淡紫色的长裙上织着的星云图案仿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蓝眸中满是赞许。

月御转向白珩说道:“白珩,黄钟浑天仪有一些给你的消息,是罗浮的天舶司发来的。”

说罢,月御便带着青瑛和应、白二人前往天舶司,那巨大的金钟稳稳矗立在厅堂中央,表面时不时弹出一两行字句,如同星辰坠落凡间,带着仙舟间往来的讯息。月御轻触金钟表面,一串串的文字跃然其上,应、白二人一条条看去:

“星历8055年春,曜青征战步离,大捷。”

“星历8055年秋末,曜青大捷。”

“星历8060年,征战步离,初不利,后在公司的帮助下大捷。”

“虚陵无事。”

“星历8070年,征步离,初不利,后在罗浮、朱明的帮助下大捷。”

“珩妹,一切可好?前几日我向朱明发去消息,说你跟随支援的斗舰队伍去往曜青,可还顺利吗?”

白珩在其上回复道:“一切顺利,应星也在我身边。他受了点伤,我想等他养好伤再回去。”

几乎就是在消息发出的一瞬间,镜流的回信便到了:“早些回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白珩回复道。

在白珩消息发出后,一道红色的警示语弹出:“黄钟系统内注意言辞。”

白珩很不耐烦的说着:“嘁,真扫兴,迟早砸了这东西。”

“接下来你们就自己安排吧,离开之前向我说一下,曜青会为两位送行。”在白珩回复消息之后,月御在一旁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带着几分清冷却又不失温和。

“月御将军,不知可否占用一下大校场?我想与青瑛司舵切磋一番。”白珩的目光转向月御,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她早已按捺不住心中那股因之前怠慢而生的不悦,想要借切磋一泄心中郁结。

“哦?惹你生气了?”月御笑着对白珩说,“行,你们看着解决吧。”

在月御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应星突然说道:“月御将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没事,请问吧。”

应星向月御郑重地说道:“我和白珩在曜青也有些时日了,在这里我们听到了许多关于您的传说,诸如您如何在战场上一人斩杀十万步离人、您一人可颠覆星系等等。我想知道,既然您有如此伟力,为何在战争来临之时还要让云骑军上场呢?”

月御见应星眼神坚定,知道此事他定要问个明白,于是屏退左右后,缓缓说道:“你生长于朱明仙舟,投身锻造,未曾去学宫里学习,远离联盟事务,更未踏足疆场。其实这件事很容易想,无非就是两个字,权力。”

“权力?什么权力?”应星似乎更加疑惑。

“我的权力。或者说,是天将的权力。”月御在屏风前踱步说道:“权力需要通过持续性的‘展演’来维持其有效。而一位天将的存在本来就是权力的终极象征。但是权力的日常运作不能仅仅依赖于这种威慑。”

“战争不仅仅是武力的对撞,更是权力渗透、控制领土、汲取资源和统治的过程。大军的行进、布防、攻城略地,本身就是权力在空间上的具象化展演。如果所有事务都有天将一人操办,那么权力的结构就会变得极其脆弱。”

“我虽然能摧毁一座城,但我无法统治一座城。大规模的军队代表着一种集体意志和秩序力量,它表明统治得到了认同。而单单依靠天将,则更像是一种恐怖统治,很容易造成内部不稳。”

“天将和云骑之间的关系不是主人和工具之间的关系,天将的力量需要被认可。我和数十万大军一同出击能为步离族中的强者提供出手的舞台,对于云骑而言,士卒的奋战、牺牲、和敬畏,构成了对天将的持续认可。如果没有这些渺小个体的衬托,英雄的伟大也就无从谈起。”

“若有时间你可去那颗星球上看看,云骑还在那里帮助原住民重建家园,这就是一种统治。我们把这个星球连结在曜青的航图上,他们视仙舟为救世主。”

应星又问:“那如果军营之中有人认为‘既然我们的月御将军这么强,我们偷偷懒也能赢下战争’该怎么办?”

月御继续说道:“有这种想法的人,放弃了作为自由主体的选择权,将自己物化为战争机器中的一个可有可无的零件。真正的英雄,恰恰是那些明知自己渺小、明知有天将压阵,却依然选择恪尽职守、奋勇向前的人——在看似被命运或强者完全决定的框架内,已然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充满勇气的选择。”

“天将需要云骑来证明他守护的东西值得守护;云骑需要天将作为他们信念的支柱和胜利的保证。没有云骑的牺牲,天将的胜利是空洞的;没有天将压阵,云骑的牺牲是无望的。”

“谢月御将军,应星受教了。”月御一席话完全征服了应星,白珩也从中学到了很多。

“这些都是仙舟学宫里的课程内容,教科书上的原话,你们不知道很正常。”月御摆了摆手说道,“我随你们一同去大校场,带你们看看云骑的精神面貌,你们自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曜青的大校场相较于罗浮和朱明仙舟的校场又是别有一番景象:这仙舟联盟中赫赫有名的武备圣地,是整个联盟中最大的校场。

整个校场悬浮于云海之中,如一方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洞天福地。脚下是厚实绵软的云层,兵士们或单人练习,或两两对战,身形在云海间穿梭如燕,剑光枪影交织出一幅幅动态的画卷。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如利箭般射入这片洞天,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让这里仿若仙境一般不真实。每到阴雨之时,云层之中雷电交加,为练兵增加了许多困难。

还有传言说帝弓司命赐予曜青仙舟的“飞黄之兽”就生长于这云海之中,在其中游曳,吞噬天地之力为生。每每狂风四起,那就是“飞黄”在其中低吟。

他们几人通过传送法阵来到这里,应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壮观的云海,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月御指着眼前的景象说道:“看吧,曜青云骑在这里厉兵秣马,日夜不辍。”

“月御将军来了!”练兵的云骑中有人看见了月御的身影,便向四周喊道。之后一阵更加响亮的喊声响起:“月御将军!”

月御朗声说道:“翾翔不坠,万载常胜!”

“翾翔不坠,万载常胜!”众云骑同声喊道。

“这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等你们过几十年就会明白的。”月御转身对三人说道,“行了小家伙们,我要回去了,你们有什么恩怨就自己解决吧。”

“是,将军。”

语毕,白珩和青瑛跃到云海中心,便要比试。这等阵仗引来无数云骑围观,纷纷谈论起和青瑛司舵切磋之人的身份。

其实,原本只是一件小事。白珩因之前青瑛的怠慢心生不悦,本只需青瑛一句道歉,再顺带夸赞一下白珩引以为傲的尾巴,此事便可就此作罢。白珩最喜欢别人夸她的尾巴,她的尾巴蓝白相间,毛发柔顺且长,十分蓬松,尾尖处还带着一点俏皮的卷曲,她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去打理。可青瑛身为云骑统领,素来骄傲,怎肯轻易低头。她不仅拒绝道歉,反而倔强地坚持要比试一番,以证明自己不输于人。

“白珩姐姐,接剑。”应星将那柄霜荍掷给白珩。

二人行礼后,白珩率先出剑,一招“飞星传恨”,数步之外眨眼间便欺近青瑛,直取咽喉。饶是青瑛经验充足,也是被白珩这迅捷无比的剑招给震得心中一凛,当即使出“青丘六式”中的破剑式“流云卸月”,迅速点上两剑,一剑刺剑脊,将这一招截在半空,另一剑奔向白珩手腕。白珩手腕一抖,借青瑛点刺剑脊之力震动剑身,发出阵阵剑鸣,剑上冰雾缠绕,并有冰晶飞出。正是飞雪剑法中的“空山鸟鸣”,之后紧跟一招“崩山裂云”,剑走“之”字。青瑛看到冰晶飞来,使用破腿式的“揽月摘星”将之拨落,后见白珩剑招连绵,行云流水,使出破剑式的“截脉断流”,将她连绵不绝的剑招挡下。

白珩心中“噫”了一声,但并未被吓到,借力一招“冻瀑断岳”,剑锋自上劈下,青瑛横剑格挡。但白珩此招为虚,剑脊刚刚搭上青瑛的剑,便使出“雪葬龙脊”纵身跃起,自己全身重量全部压在青瑛那长剑之上,令她上身重心不稳。青瑛想要将白珩的剑从她剑上撤去,但霜荍恰似黏在她的剑上,无论怎样都抖落不掉。白珩跃到她头顶时,出剑向她脊背砍去,青瑛瞬间感觉手上一轻,但后背有寒气传来,连忙使出破枪式中的“金锁拦江”护住周身。白珩不等她转过身来,便一招“雪胎梅骨”重重刺出,青瑛刚刚转身便立即横剑护在胸前。但白珩这一招力道大得出奇,刺中剑脊之后将她的剑击弯许多,剑脊撞到胸口,倒飞而出。

应星看到白珩这两招的技巧跟自己当时与獦狚打斗时相差不多,但她那一剑“雪胎梅骨”的功力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心中一阵崇拜。

“好帅的剑法。”周围的欢呼声渐渐高涨。

她们二人在呼吸之间便交换了数招,很明显白珩更胜一筹。

白珩轻佻的说到:“怎样,还来吗?”

“继续。”青瑛按捺住胸口翻涌的气息,不服地说到。

“好。”白珩话音刚落,便又持剑抢上,使出“玉狐游身剑”中的第四招“月下穿林”,身形如白狐疾穿月下林隙,剑走弧线,切入青瑛身边。

通过刚才的交手白珩察觉到不能在她一剑之外交手,青瑛的“破剑式”虽然使用不算灵活,但确实能截断剑招。于是白珩便改换思路,使出游身剑法,不让青瑛有太大的空间使出剑招。

青瑛抬手破枪式“盘龙绞柱”,妄想缠上白珩的剑锋,但这正好中了她的下怀。白珩使出“摇尾惑影”,剑随身走,剑光化作一片朦胧闪烁的玉色光尾,如同狐尾摇摆,自己也腰身一转将狐尾扫至青瑛面前。她眼神一愣之间,白珩已然欺近身旁,使出“绕树戏莺”和她贴身游斗。青瑛果然再无法顺利使出青丘六式的招法,只短短数招便已捉襟见肘。之后白珩一招“点枝惊雀”,剑锋几乎是贴着青瑛的胸膛,直指下颚。倘若她再把剑锋向前多送一点,便能直接贯穿头颅。

白珩得意的问道:“怎样,服了吗?”

“服了。”

“还敢那般不待见我们吗?”

“不敢了,白珩大人。”

“哼哼。”白珩得意地做了个表情,行礼之后便欲离开。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喊道:“且慢离去,这位狐族姑娘,我来向你领教一番。”

应星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跃上前来,气度不凡。

“在下云骑统领,晨风。”

应星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晨风,说道:“这位大人,我姐姐刚刚比试了一场,用了些许气力,不如改日。”

但晨风摇了摇头:“不好,曜青尚武,有如此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珩姐姐,要不我替你出手吧。”

白珩抱住应星的手臂,说道:“哎没事啦,我自己来吧,再说了你身上有伤,不好出手。”

二人互相行礼,之后晨风唤出一杆亮银枪,起手云骑枪法中的崩山式。应星看向持枪而立晨风,想起丹枫曾对他说过的云骑枪法:“枪乃百兵之帅,云骑枪为帅中魁首。起手六式定乾坤,十三杀招荡星河。刚时崩山断海,柔时锁云缠龙;进则万军辟易,退则垂虹归月。枪意所至,翻搅星海如龙腾渊,贯星河,破万军。”他虽看丹枫演示过云骑枪,但还未见过将这套枪法用于实战。

他见白珩仍用霜荍剑,便喊停了二人,走到白珩身边,说到:“白珩姐姐,这把‘陌玄’你也拿着,两把剑合在一起可当重剑,更好挡着他的长枪。”

“还有,你的那把长弓可以打直了做短枪使用,虽然不是很长,但也有一人高了。可以和他对阵的时候出奇制胜。”

“嗯。”白珩笑着接过那柄黑色长剑,转身迎向晨风。应星也离开擂台,在一旁细细看着他的白珩姐姐的身影。

“罗浮飞行士,云上五骁,白珩。”

晨风看到白珩手里的黑白剑,便问道:“前日战场上的黑芒莫不是白姑娘使用手中黑剑唤出的?”

“自然不是,那日我在天空战场,那黑芒是我星儿弟弟的招式。”

晨风看向后面那位似乎有些弱不禁风的少年,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这位又像书生打扮、又像道士打扮的人能有这等实力,心中已有一个打算:无论此战胜负,之后一定要与应星比上一场。

白珩将两把剑合在一起,一瞬间黑白气息从剑中隐隐散出,十分神奇。

“好剑。”

白珩起手玉狐游身剑的起手式“灵狐望月”,只见她身形微侧如狐立崖巅,剑尖斜指地面似凝望月华,气息内敛,姿态优雅从容,宛若仙子。

晨风一招云骑枪法的第一式“一往无前”使出,身如箭,枪如虹,枪尖凝罡气发出阵阵破空的尖啸声。白珩一记力道极强的“长虹贯日”剑锋自下向上撩起,与晨风的枪重重撞在一起,发出极大的金铁碰撞之声,震得晨风后退数步,长枪几欲脱手,但白珩仍风轻云淡,站在原地。

“我以为她的剑法应如之前那般灵动轻盈,便以如此刚猛之势抢上,没想到她的剑也有如此罡力,震得我虎口生疼。她手里那把剑倒是十分之好,虽是重剑但却能举重若轻,应是有玄妙之处,那般猛烈的碰撞之力怕也是被这把剑吸收了不少。”一击过后晨风愣在原地,暗自思忖着。

“怎么,害怕了?”

白珩声音刚落便使出玉狐游身剑中的第二式“踏雪寻踪”身法,足下步伐轻灵迅捷,落地无声如狐踏雪,晨风见状立即转动枪尾,一招“穿林打叶”刺出。白珩摇身躲闪继续欺近,晨风使出云骑枪法第五式“七探蛇盘”,仗着武器长度边刺边退,使用枪法把白珩拦在身外。

一时间,这场比试变成了晨风一人的枪法秀,“一往无前”、“千嶂横”、“回龙卸甲”、“坠月寒”、“七探蛇盘”、“断海潮”、“燎原烬”、“贯星诀”、“挑山河”、“锁喉燕”、“叠浪摧”、“万军辟易”,一招招的云骑枪使将开来,但都被白珩以长剑防下。可白珩仍无法近身。

青瑛在一旁早已看楞,她没想到之前的比试白珩竟让了她许多。

之后白珩寻他枪法间隙,一招玉狐游身剑的第十一招“银瀑碎玉”斩出,一道数丈庞大的剑气横斩而出,有如月下银瀑倾泻,剑光如碎玉崩溅,气势非凡。晨风使出云骑枪的第十三招“归墟引烽”,凝出巨大枪影,与那剑气交织在一起。白珩借助“雾隐连环”催生的雾气隐去身形,不一会儿便近了晨风的身。晨风见状连忙想要拉开距离,因为他早已见过白珩游身剑的奇特,近身必然没有胜算。

但无论他怎么扭转身形,白珩总能不离左右。于是便向后拉动枪尾,腰身旋转,使得亮银枪相对自身向后飞去。然后手臂搭上枪身三分之一处,后半枪杆搭在脖颈上,以单臂舞枪,使出曜青龙尊所创的“天风枪法”。

这枪法经历代曜青龙尊改造,早已能应对一切情况,就像晨风这样单臂舞短枪也能使出。而当代曜青龙尊天风君不爱使枪,所用武器为一把铁扇,但他在其中融入了一些铁扇的点穴之法,将枪法增至二十一招,使得这套天风枪完善许多。

晨风使出天风枪法中的“扶摇九转”,身若扶摇旋风,闪转腾挪有如轻风过隙,正是克制近身缠斗的枪法。

白珩见状,心想:“便用身法打你的身法”。于是她使出“绕树戏莺”,步法如狐绕树,剑势圆转连绵,围绕他周身游走劈刺,剑光似玉带环绕。时而穿插“回眸惊电”反手刺出,时而使用“九尾迷踪”,身形极具幻化。晨风只觉眼前剑光缭乱,不知前方有多少道剑影、多少个白珩,改换了“冯虚御风”、“流风回雪”、“风眼定势”、“过堂惊鸿”、“青萍起浪”、“弱柳扶风”数种枪招,堪堪将自己护在其中。

忽然白珩剑势陡转,不再追求快速的剑招,而是如灵巧玉梭引线,剑势绵密、黏连,或挑或引或压,编织一张无形的剑网,将他带入了自己的节奏。最后一招“孤峰锁喉”重重横斩而出,晨风立枪护在身前,虽接下了这招但枪杆撞到胸膛,身体倒飞而出。同时白珩一招“归月潜形”收势脱战,只见她剑招倏然一收,轻踏云海,身形如被月光轻拥般向后飘退,身周泛起的剑气在身后凝成一道湛蓝光幕,既护住了自己从容的退场身姿,又在虚空中留下袅袅余韵。

“好!”数不清的赞叹如惊雷般炸响在云海之上,以长剑破长枪他们所见甚少,如今已大饱眼福。

晨风站起身后向白珩行礼说道:“白姑娘,在下服了。不知白姑娘能否把你的剑法全部演示一遍,让我长长见识。”

“我所有的剑法都已经使过了,一套云骑剑法,一套太微垣剑,一套飞雪剑法,一套游身剑法。”白珩不愿多费许多力气,自然是说这是她所有的招式,说完便转身走了。

“二位慢走。”晨风叫住了白珩二人,转头对应星说着,“这位少年,咱们二人切磋一二如何。”

“我这位弟弟身上有伤,改天吧。”白珩的声音清冷如初冬晨露,不待应星回应便已出声拒绝。

“哎,没事的,你还怕我输了不成?”应星看他们交手许久,早已想上场展示一二。

“罢了,看来这几日又要麻烦我照顾你了。”白珩无奈地摇头,细碎的发丝在晨风中飞扬。

应星接过长剑,足尖轻点云台,身形飘然落在云海中央,衣袂猎猎如展翅大鹏。他行礼说道:“朱明百冶,云上五骁,应星。”

“曜青云骑统领,晨风。”

“单单切磋有点无趣,我们下个赌注如何。”应星朗声说到,“若我赢了,你教我天风枪法;若你赢了,我给你铸一把新枪。”

“早听说朱明的百冶有着仙舟最精湛的技艺,有这等机会,我自是好好把握,依你。”

应星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在脚下唤出八个剑印,黑白剑气冲天而起,将整个云海都映成了黑白之色,惊得四周呼声连连。晨风登时就被这等气势吓到了,但随即回过神来,举枪指天,正是天风枪法中的第二十一式“归墟引风”。只见晨风背生双翼,枪劲逆转如旋风,凝出巨大银枪之影,意欲玉石俱焚。

但见应星缓缓升空,剑印凝成一道巨大的黑白剑罡,以荡平万邦之势向晨风横斩而出,晨风举枪以对,但那娇小的枪影撞上剑罡之时如以卵击石,骤然破碎。晨风银枪脱手,正当剑罡将要斩到晨风的时候,应星倏然收力,巨剑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手一般。

白珩在一旁看着如此收放自如的应星,心里也是一阵惊讶,她也没想到短短一年应星的剑术精进至斯。

应星笑着对晨风说到:“如何,晨风大人,能教我天风枪了吗?”

“自然是能,若百冶大人有时间,下午再来此处,晨风在此等候大人。”

应星回到白珩身边,她看到应星的肩膀上有些许暗红之色,知道他的伤口又崩裂了,于是向他的肩头狠狠按了一下:“你啊,真不让我省心。”

应星似是被白珩按到了伤口,紧紧蹙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笑着说道:“都说了没事了。走,吃饭去。”

而在观众席的一旁,冰家姐妹冰允儿和冰云儿也观看了这场切磋的全过程。

“姐姐,这位百冶应星有趣得很啊,他这一手怕是能胜过不少云骑统领。”冰允儿开口说道。

“有时间找他试试,是我们的细雨剑强些,还是他的黑白双剑更强。”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那位狐人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