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星穹列车

往业支离 · 丨城南小陌 · 第30章 · 646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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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清晨如约到来,薄雾尚未散尽,应星和白珩已然来到巡天码头。这里的景色于来时别无二致,只是今日,天穹竟悄然飘起了细密的春雪。这位不期而至的访客,宛如天女散落的琼花,用无数鹅毛般的柔软触手,温柔地轻抚着曜青仙舟每一寸雕梁画栋的眉睫,将喧嚣尘世暂时裹入一片静谧的银装。

应星拢紧了那件来时穿着的白色斗篷,前襟处繁复的流云暗纹在清冷的雪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粼粼的、近乎水波的光泽。白珩则裹着她那件淡紫色的绒氅,兜帽低低压下,恰好掩住了一双灵动的狐耳,只余几缕银白发丝调皮地探出帽檐,沾染上晶莹的雪花。

“星儿你看,曜青倾尽春色为你我送别。”白珩伸出手,一片完整的雪花轻盈地落在她指尖,旋即消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也不知你我这次归程,路上会有多少未知。”

“命数如织,但只要你我心意相通,守望相助,一切便都无所谓。”白珩轻轻掸去应星发丝上的落雪,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离别。

应星点了点头,他们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雪幕中愈发朦胧的曜青胜景,将这份离情别绪与故地风光一同刻入心底,旋即转身,踏入了泊在码头边的星槎。舱门无声合拢,隔绝了漫天飞雪。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星槎轻盈地挣脱仙舟的重力,滑入浩瀚无垠的星海。也许下一次来就是好多年以后了。

二人离开曜青之后,仿佛都换了一遍心情,将曜青仙舟上发生的种种都抛之脑后,白珩也终于变成了当初那般活泼可爱的样子。在偌大的宇宙之中,他们二人仿若孤舟漂泊,只能在这小小的星槎上,在这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守着彼此,待上许久许久。起初,星辰为伴,宇宙为席,别有一番趣味。可日子久了,新奇感散去,倦意与无聊像暗夜潮水般悄然涌上心头。

“好无聊啊。”白珩不耐烦的说道,“玉兆也没信号。”

应星说道:“还不是你走得急,都不在天舶司报备一下,哪怕只留个星槎编号,他们都能给咱们接上仙舟的通讯。”

“你还敢怪我?咬你!”白珩抱住应星的手臂作势就要咬上去,“我都说了让你多带一些幻戏本,就是不听。”

“可是三百多本真的很沉啊。再说了,冰家姐妹的剑法你习会了吗,一起练剑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纳物袋能装不少东西。还有,那套剑法我早练会了,明明是你太过愚钝,学的没我快。”白珩嘴上虽这般说着,但眼神却带着几分促狭,像是在逗弄应星。

就在这时,舷窗外一道奇异的景象攫住了应星的目光——深邃的银河背景中,赫然延展着一条银光闪烁、笔直如铸的轨迹,其光芒纯粹而恒定,仿佛有神明用巨大的银梭在夜幕上织就了一条通天之路。于是他喊来白珩,问道:“珩儿,那是什么?”

白珩看了一眼便说道:“那是星穹列车铺设在银河之中的银轨。”

“他们竟然有这般伟力,能在这星河之中构筑轨道,实在令人惊叹。”应星眼中满是钦佩,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震撼。

“怎么样,很神奇吧。”白珩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她跟随列车游历三十余年,对这些星轨自是熟悉无比。她微微凝神,仔细端详了一番,接着说道:“不过你瞧这段银轨,成色尚新,像是才建不久,列车应该就在附近的某个星球上。”

“咱们也不急返回罗浮,就去列车上看看,好吗?”应星眸光闪动,像是被火苗点燃的夜空,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渴望。

“嗯,依你。”白珩爽快应下,但随即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目光在应星脸上打了个转,促狭地笑道:“不过嘛,在登车之前,你得先让我帮你打扮打扮。至少把你这乱糟糟的胡子刮了。快躺下。”

应星下意识摸了摸下颌新冒出的胡茬,有些赧然:“珩儿,我自己来就好。”

“躺下。”白珩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已拿出了剃刀和温热的湿巾。为应星收拾好之后,她便驾驶着星槎调转方向,沿着银轨驶去。

在他们走了不远处,一辆列车真的凭空出现于这片虚空之上。它通体以深邃的玄黑为底,镶嵌着耀眼的鎏金纹饰。车厢不算很长,仅四节,但那黑金交织的配色却透着一股跨越星海的厚重与力量感。

“尊敬的星穹列车的领航员,这里是仙舟联盟的星槎小队,在星海之中偶遇列车故友,想要登上列车拜访,请星穹列车准允。”白珩用星槎中的通用通讯装置向列车喊话。

“收到,这里是星穹列车,欢迎各位仙舟民的前来。请各位将星槎泊近,第四节车厢的车门已打开,气压已平衡,请在那里登上列车。”通讯器中传来一阵十分成熟的男声,向他们介绍着登上列车的方法。

“收到。我们即刻泊入。感谢。”

白珩把星槎停进列车的第四节车厢,随着轻微的震动传来,星槎稳稳停靠。待气压平衡指示灯亮起,两人深吸一口气,推开舱门。

一位身形异常高大、气质刚毅如山的男人已静候在侧,他竟比应星都高了一头。他面容带着岁月风霜刻下的痕迹,短髭如同覆着寒霜的岩石棱角分明,更显其沉稳威严。挺拔健硕的身躯包裹在合体的制服里,透着一股军旅淬炼出的硬朗。在他脚边,还站着一只小小的、外形酷似长耳兔的奇特生物。

那位高大的男人说道:“星穹列车欢迎二位,我是领航员法尔肯·阿蒙森。”

“这位是列车长帕姆。”法尔肯又向他们介绍到他身边的这个小兔子。

“帕姆,你还是这样子小。”白珩并没有回应法尔肯,而是蹲下身,跟这只兔子对话。

帕姆惊讶的说道:“你是?啊!你是白珩乘客帕!”

“没错,看来你没忘了我。”之后白珩又转向法尔肯,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金闪闪的票子,说道,“领航员大叔,我也曾是列车的乘客,不过后来仙舟战乱,我不得已离开列车保卫家乡。你看,这张车票还是当时领航员‘观星者’我见送给我的。”

法尔肯称赞道:“没想到白姑娘还是一位保家卫国的英雄。那你身边这位俊彦是?”

“他是我的弟弟,应星,朱明仙舟的百冶。”

应星上前一步,依照仙舟礼仪,抱拳微躬:“应星见过法尔肯大人。”

“哎,使不得!”法尔肯连忙伸手扶起,爽朗笑道,“列车上没有大人、小人之分,叫我法大叔就行!”他又仔细端详了应星一阵,称赞道,“寰宇之中谁不知道朱明的百冶技艺精湛,没想到应星乘客竟以短生种的十年光阴摘得如此桂冠。”

“法大叔过誉了,我不过是将军的徒弟,大炼之时他存心偏袒罢了。”应星谦虚说道。

“哈哈,小子倒是实诚!”

帕姆见几人互相认识了,就对他们说道:“跟我走帕。带你们去见见列车组成员帕。”

应星很不解地问道白珩:“白珩姐姐,列车长说话真的要带这么多‘帕’吗?还有,他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白珩缓缓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登上列车的时候列车长就是这样。”

帕姆引领着二人穿过连接通道,步入宽敞明亮的观景车厢。这里陈设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性的简朴:中央是两张巨大的环形沙发,供人休憩交谈;四周随意点缀着几盆绿植和零散的座椅。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穹顶悬挂的一件巨大、精致的虚空鲸装饰,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游弋星海。

此时,车厢里有着三道人影:一位十分年幼、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位面庞略显苍老、身着黑色夹克、腰间还配有一支火铳一样的武器的中年男性;还有一位看上去十分年轻、但已满头白发的青年女性,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各位,列车上来客人了帕。”帕姆的声音打破了车厢的宁静。

法尔肯向应星两位介绍道:“这位是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他是列车的维修工,你们可以直接叫他米哈伊尔,也可以叫他米沙;这位是铁尔南,他是列车的护卫;这位是拉扎莉娜女士,她是一位忆质研究学的学者,你们可以叫她莉娜。”

之后他又向三位介绍道:“这位是白珩姑娘,罗浮仙舟的飞行士。这位是应星小友,朱明仙舟的百冶工匠。”

几人互相行礼。

应星侧着头对白珩说道:“珩儿你看,米沙跟你一样,也是一头蓝色的头发。”

“他头发的颜色比我的深得多,应该说和镜姐姐一样。”白珩回答后又转向法尔肯问道,“法大叔,我见是什么时候离开列车的?”

“各位请坐。”米哈伊尔适时搬来座椅,并利落地为每人奉上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众人点头谢过。

“大约四十年前吧,那时我才十六岁。她觉得我能够独当一面,便卸任领航员一职,离开列车,至今没有找到她的下落。她离开后,列车上只有我和帕姆两人,但我们仍然肩负着‘无名客’的使命。我们驾驶列车再次开辟被阻断的星轨,重新与以前的英雄无名客建立联系,重拾了列车往日荣光。”

“他们三位也是这段时间里登上列车的。”

白珩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是一百四十年前来到列车上的,那时列车上也是只有我见一人,三十年后我离开列车回到罗浮。没想到那位观星者活了这么久,至少一百多岁了。”

“寰宇浩瀚无垠,”铁尔南擦拭火铳的动作未停,声音从列车的角落里传来,“各个世界,生灵的寿数天差地别。长生种也好,短生种也罢,不过是宇宙画卷中不同的笔触罢了,实属寻常。”

“话说白姑娘这次回到列车,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只是参观?”法尔肯关切地问道。

白珩指了指应星:“带我这位弟弟来参观一下,顺便让你给他一张车票。”

“举手之劳。”

法尔肯朗声一笑,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内袋取出一张空白、边缘流转着星辉的金色车票,郑重地交到帕姆手中。

只见帕姆踮起脚,将自己毛茸茸的长耳朵尖在那车票正面轻轻一触,如同魔法一般,票面上瞬间浮现出应星清晰英挺的肖像,下方标注着他登车的精确时间。票面一侧,法尔肯的签名与微型肖像也随之显现,带着一种独特的认证印记。

“给,应星乘客,”帕姆庄重地用两只小爪子捧起车票递到应星面前,“从此刻起,你便是星穹列车组的一员了帕!请牢记背面的信条帕!”

应星双手恭敬地接过这张触感温润、仿佛蕴含着星海能量的车票。他翻到背面,几行遒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星辉的文字映入眼帘:

一、即使命途兴衰消长,开拓者应自有主张。

二、即使面对惊涛骇浪,列车组应一致同向。

三、即使身处进退存亡,仍应与不义相抗。

四、即使遭到世人遗忘,仍不计事后短长。

五、即使银河暮色苍茫,仍应将长夜照亮。

六、即使局面纷乱无章,仍应看向前方、碾碎乱象。

愿此行,终抵群星!

“这张车票就是你身为无名客的象征。”

应星看着车票上的信条问:“开拓者……就是列车组的自称吗?”

“没错。”法尔肯回答到,“在【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尚在时,祂就驾驶列车游历各个星球,以‘开拓者’自称。不过后来阿基维利陨落,那时列车组的成员更多自称为‘无名客’。”

“原来如此,仙舟上称开拓的星神为‘游云天君’,这样看来称‘无名天君’更为合适啊。”

法尔肯摆了摆手:“既是叫‘无名客’,怎么是没有名呢?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笑。应星握着车票,抬头问道:“列车接下来将驶向哪里?”

法尔肯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星轨断裂之处,或是没有星轨铺设的星球,都是列车的目的地。当初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足迹遍布寰宇,祂行过之处,如流星般的星轨便赫然显现,连接诸界。”

“阿基维利陨落后,只留下了这辆星穹列车。列车有着阿基维利的部分神权,列车行过之处也能铺设星轨。而当时驾驶列车的就是列车长帕姆,和第一任领航员:银河先驱——‘航标’桑-3000。”

“再后来纳努克诞生,‘毁灭’的星核遍布寰宇,阻断航路。加之星际能源战争爆发,列车被迫停运。我见肩负起重任,令列车重新启航。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由星核切断了航路、重力场十分扭曲的星球——厄瑞玻斯。这个名字代表黑暗、混沌。”

应星又疑惑地问道:“星核是什么?”

拉扎莉娜解释道:“毁灭纳努克诞生后,他向诸界降下灾祸,平等的带去毁灭,星核就是祂的手段。”

铁尔南说道:“在列车抵达厄瑞玻斯之后,你们二位便先行离开吧。无名客的开拓之路,常与艰险相伴,不该让无辜的访客卷入其中。”他的声音如同他手中的金属一样冷硬而直接。

“两位乘客,你们自己参观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再问帕。”

“好的列车长。”

待法尔肯等人暂时离开去做登陆准备,白珩轻轻拉了拉应星的衣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星儿,你的想法呢,你是跟他们一起去开拓,还是直接回去?”

应星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观景窗外那比星槎舷窗壮丽无数倍的星河画卷,最终落在白珩带着询问的清澈眼眸上。他轻声道:“我想……跟他们一起去下一站看看,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所以我想体验一下你喜欢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白珩明显被应星说得有些害羞:“行,那我就告诉他们去。”白珩离去后,应星抬眼看向窗外,寰宇之中星辰尽收眼底,比他们那小星槎的舷窗好太多了。

“应星,白姑娘说下一站你和我们一同过去?”在应星观赏景色时法尔肯前来问道。

“是的法大叔。”

“我代表星穹列车感谢两位伸出援手。正巧人都在这里,我就说一下行动安排。米哈伊尔依旧留守车厢,我带着其余人登录厄瑞玻斯。”法尔肯又指向应星和白珩说道,“记住,应星和白珩是前来参观的旅客,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他们的安全为先,撤离时也是让他们二位先行撤离。”

“法大叔,我二人都有仙舟武艺傍身,不必……”应星本想说不必这般额外照顾。但铁尔南率先说道:“这是无名客最基本的要求。虽然我们从不自诩为无私之人,但我们总行无私之事。”

“多谢各位。”应星行礼感谢。

米哈伊尔走上前对法尔肯说道:“老师,让我去吧。自登上列车以来,我还没有和你们一起开拓过呢。”

铁尔南也在一旁应和着:“是啊老头子,让年轻人也下去历练历练。”

法尔肯想到自己十六岁时我见就已经丢下他离开列车,只剩自己一人开拓,而自从米哈伊尔七岁来到列车,到现在十年了还只是做一些修理工的工作,心想也该让他下去一趟了,于是说道:“行,那这次就让我留守车厢,铁尔南带队。”

行动方案既定,众人迅速散开,各自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应星站在陌生的车厢中,看着周围忙碌而有序的身影,一时有些局促。白珩却像回到了久别的家园,径直走向角落一架古铜色的留声机,兴致勃勃地调试起来,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寻找合适的唱片。

这时,帕姆蹦跳着来到应星脚边,仰起小脑袋,长长的耳朵轻轻晃动:“应星乘客,放轻松些帕。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家人之间无需拘谨帕。”

“好的,列车长。”应星低头看着帕姆,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星儿,我挑了一首好曲子。正好来下棋,这棋可有意思了,模拟星轨运行和星际跃迁的。”白珩那边传来雀跃的声音,她已选好一张黑胶唱片放上唱针,舒缓而略带神秘感的旋律流淌出来,瞬间柔和了车厢内紧绷的气氛。

白珩拉着应星坐在棋桌旁边,对他小声说道:“你瞧瞧,这才是待客之道,曜青仙舟的都是什么人呢?”

应星伸手摸了摸白珩的头:“你啊,也别太记恨了,咱们都不在曜青了。”

白珩摇了摇头把应星的手甩了下去:“行,不说了,下棋。”

“珩儿,这种棋我不会啊,只会仙舟最普通的黑白棋。”

“没事,我来教你。”

白珩拉着应星坐下,手指在棋盘上灵动地指点着,耐心讲解每一颗形态各异的棋子所代表的星舰类型、跃迁规则、能量补给点以及最基础的攻防策略。

“你看,这枚带翅膀的是轻型侦察舰,行动灵活;这个厚重的是战列舰,火力强大但移动缓慢;这个水晶状的则是关键的‘星门’节点……”

应星在一旁看着专注讲解的白珩,他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在白珩身上了。

“列车组的各位,集合了。”

法尔肯手中拿着几枚小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菱形晶体,分别递给应星和白珩:“两位新乘客,这是‘联觉信标’。佩戴上它,无论我们登陆的星球使用何种晦涩的语言,它都能即时将思维转化为彼此可理解的意念波动,解决沟通障碍。”

拉扎莉娜说道:“据我观测,厄瑞玻斯这个星球是在大约一千年前与众星断联的,并且星球上有大量忆质堆积。所以此次的任务是要查明星球上忆质的来源,并让这颗星球重新回到众星的怀抱。”

应星又问:“忆质是什么?”

“这是一种由众多记忆、感受、情感构成的实体化的物质,大多数忆质掌握在流光忆庭的手里,就是那群追随浮黎的人。我们把他们称作忆者,他们是一群只有灵魂没有肉体的人。”

“竟然这样诡异。”

“世间诸界,不乏一些奇特的存在。”

“好了,开拓小队,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