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神会为命运哭泣吗

往业支离 · 丨城南小陌 · 第39章 · 714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新的一天的清晨,阳光穿透薄云,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钻入应星耳中,终于将他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推开窗户。等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庭院洗漱时,惊讶地发现景元和丹枫早已收拾停当,两人衣冠楚楚,精神奕奕地站在晨光里。

景元说道:“我们的应星怎么也学会睡懒觉了?以前不是起的最早吗?”

应星伸个懒腰:“昨晚陪珩儿太晚了……”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说道,“没做什么,只是我们正好都睡不着。”

“哦。”丹枫的尾音翘了很高,“原来是陪珩儿去了。”

“啧,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体底子就是好啊,起得比报晓的鸟还早。”铁尔南大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不远处传来。他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腰背,一边朝他们走来,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不像我这个老头子,成天到晚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酸,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

“铁尔南大叔,早。”

铁尔南说道:“应公子伤势如何了?”

“已经痊愈了。”应星转向景元问道:“景元,你有听说过帝弓一箭落下,会生成一些东西吗?”

景元思索了一阵:“我曾在曜青的来信中见过,帝弓神矢落下的地方会留有一团火焰,长久不熄。熄灭后会留下神矢余烬,这种东西很容易和沙石结合,形成新的物质。”

“那这里可能还真有这样的神矢余烬,就在那深坑之底。”

丹枫说道:“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清音和小陌。我倒是对欢愉的行者很感兴趣。”

镜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哎呀,身子老了,起的也没你们早了。”她走到三人身边,“珩儿还在睡,想来昨晚回的晚了。”她说这句的时候看了一眼应星,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这时秦山走来,对他们说道:“各位,昨夜睡得如何?”

“甚好。”

秦山点点头:“现在就只等清音和小陌醒来了。我已经按照昨日白姑娘的要求,在他们的门前布了卫士,这次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撬出一些东西。”

在等他们几人醒来的时候,应星又把那些日记和实验记录给景元和丹枫看了一眼。景元说道:“我曾在仙舟的记录上看到过,焚化工是【记忆】的命途行者中比较极端的一种,他们会窃取忆者们的记忆,并将之分成三六九等,有价值的记忆被送还,没价值的记忆就被损毁。”

丹枫说道:“你到底看到过多少记录?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是自然,我曾在罗浮的学宫里求学三十年,上知星神,下知命途。”

镜流上前说道:“景元生于地衡司的世家,他父母让他求学,就是要在地衡司当个小官员。谁知道景元从学宫毕业后,一直想要加入云骑,他父母找到我做他的老师,这才有了你们见到的景元。”

应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景元是云骑中‘智囊’型骁卫。”

“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白珩慵懒的声音传来,这时她穿着在这里买的衣服,倒是让镜流三人看的愣了。

应星笑着说道:“我们在讨论,你还要睡多久,尾巴上就会长蘑菇。”

白珩说道:“狐人的尾巴怎么会长蘑菇!”

镜流也笑了:“好了,你先去梳妆。”

这时一个卫士走了过来,在秦山身边小声说道:“城主,那两人醒来了。”

秦山说道:“知道了,你们继续围在屋外,不可发出响声。”他又转向几人,“清音和小陌醒了,我们快过去。”

闻言白珩梳妆也不去了,他们一同走到清音和小陌的屋外。白珩和应星示意他们等在外面,只他们两人进去。白珩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声“请进”之后,他们才推门进去。

白珩问道:“清音姑娘,小陌,你们可好些了?”

清音和小陌都点了点头:“好多了,白珩姐姐。”

白珩又问清音:“清音姑娘,起雾的那天,应星昏迷后你去了哪里?”

“我……”清音支支吾吾说道,“你们不信任我,我自然要自己去找小陌。”

“你自己去找?你跑得有这么快?虽然我们先去了花语城,等宫大人和沈大人来到,但你能跑得过我们全速的汽车?”白珩一步步询问,“我们一路上遇见的机器兵几乎都被收拾了,城堡里也没有守卫,更别说城堡外面还有那么大片的裂界区域,难道这真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

“白珩姐姐,”清音沉默不语,小陌替她回答说,“清音姐姐回答不上来的,我来说吧。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嗯?”

小陌意味深长的说道:“就从遥远的传说讲起吧。那时阿哈和阿基维利还是一同开拓的无名客,两人食则同桌,寝则同榻,一同在宇宙之中找乐子,也因此给帕姆惹了不少麻烦。”

“帕姆?它这么早就在列车上了?”

小陌点点头:“【欢愉】之神乘坐列车寻找世间的欢愉,祂在列车上待了一年,发现什么都没有找到,临走时把列车炸成了两半,并且告诉阿基维利,祂在列车下一个欢愉之地等祂。”

“后来列车行过一个又一个世界,领航员换了一个又一个,但阿哈没有忘记这个约定。这里便是列车到达的下一个欢愉之地,可是阿基维利却已经陨落了。”

“我是阿哈的一缕神识,很久以前就被祂放在了这方世界,等候列车的到来。而清音姐姐……”祂看向清音,缓缓说道,“她是在钢铁城中,被用忆质与记忆制造出来的人。”

白珩问道:“你是阿哈的神识?阿哈怎么会有这么消极、悲观、平静的一面?”

小陌从身后取出一张黑色的面具:“欢愉是寰宇间一切强烈情感的总称,就像阿哈的万千面具一样,我只是祂的其中一张面具。”

“米沙是一个勇敢的人,在清音和我昏迷后,他把我们拖到角落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我们。他不知道守了多久,一刻也不敢睡,他怕那些抓我们的人再来。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醒着有什么用。后来等到你们到来,他才敢闭上眼睛。”

“我们所目睹的星星虽然并非它们本来的样子,但光却不是谎言,它会照耀很久很久,直到下一个无名客/英雄的道路。我们总会为没有踏上另一条路而后悔,但这世上没有不会后悔的人,如果人人都因此而踌躇不前,世上就不会有无名客/英雄了。即使不知道前路如何,仍旧有人出发了,为了追逐某个愿望。这固然愚蠢,但是正是这种愚蠢,催生了无名客/英雄。”

小陌对他们说道:“两位可以走了,等下次你们再去那里找星核的时候,我也会跟着你们。”

他们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其他人围在门口,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应星对他们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他们刚要离开这里,有一位守卫走来,对秦山说道:“城主,花语城的洛城主和叶城主前来,在大厅等候。”

秦山点点头,对众人说道:“我们先去见一见他们。”

他们一进大厅,洛昀和叶沐枨行礼说道:“秦大哥,宫姐姐让我们来这里,告知我们若是你们仍有前去钢铁城之意,便可带上我们。”

秦山和铁尔南行礼:“多谢洛姑娘相助。”

洛昀微微欠身:“宫姐姐和沈大人去找林家了,傍晚便回。”

叶沐枨说道:“这几日我们便暂住你这里了,希望秦大哥不会嫌弃我们。”

秦山笑了笑:“怎么会呢?”

洛昀注意到了秦山身后的镜流、景元和丹枫,便问道:“这三位是……”

铁尔南上前说道:“他们是我们的同伴,和我们一样都来自仙舟联盟,昨日我们在钢铁城陷入苦战,是他们出手相救。”他们上前一一介绍了。

洛昀行礼:“几位来自天外,乘坐‘星槎’从天而降,倒真应了那一张‘仙客’。”

景元几人听不太懂洛昀的话语,只微微回礼。

他们又交谈了一阵,白珩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洛妹妹,你的花语牌这般厉害,能否给我们五人卜算一卦,揭示未来路途的一角光影,无论吉凶,我等皆愿坦然面对。”

洛昀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花海的眼眸在五人身上缓缓扫过。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空灵:“命运总在人的前路投下阴影,让我们无法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未来,所以雾语者才需要占卜。只是想给自己一些小小的理由,鼓起跨越那片未知的勇气。”

“妾身曾言,命运并非结果,而是过程;牌阵并非预言,只是一缕倒影。其中命运最终流向何方,仍需依靠诸位的意志去抉择。”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几位来自不同地域,身负不同血脉,却能相聚于此,并肩同行。此间缘分,已是妙不可言。妾身便为你们卜上一卦。”

“但仍需谨记,牌阵所示,非既定的终点。命数如织,千丝万缕,唯有心如磐石,方能行稳致远。”

“多谢洛大人。”五人齐声说道。

秦山、铁尔南和叶沐枨站至两边,将大厅留给洛昀和他们五人。只见洛昀缓缓起身,双手结出一道繁琐的印记,而后她身边的“梦茔”牌器发出深蓝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幽蓝的薄纱。

“请各位上前,一人抽取一张花语牌,交予妾身。”洛昀的声音在幽蓝光芒中显得更加空灵。

白珩最为活泼,第一个跃跃欲试地上前。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那团深蓝色的光晕之中,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摸索片刻,她抽出了一张牌。然而,牌面之上,竟是一片空白,空无一物。

“咦?洛姐姐,”白珩好奇地举起那张空白的花语牌,狐耳疑惑地抖了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说我以后的命运像一张白纸,其中的绚丽多彩需要我自己去图画?”她眨着眼睛,半开玩笑地说。

“你这小妹妹真会说话。这是我这套牌的特点,非我取牌均会如此。”

随后应星、镜流、丹枫和景元相继取了一张牌递给洛昀。只见洛昀将五张牌打乱后,一一呈在自己面前。她说道:“牌面混乱无章,无法准确对应每个人,还请你们各自斟酌。”她捻起第一张牌说道:

“此牌为腊梅·寒客(逆位),冰崖孤梅于暴雪中怒放,刹那璀璨后整枝凝为冰雕。寒客逆凛,绝境生华。腊梅逆风雪而绽,其香烈、其姿傲。此象主逝者如梅魂凝冰,风华长存天地。花语所言,乃是你们其中一人将会早早逝去,但几无遗憾。”

应星听后轻轻叹了口气,悲伤的低下了头。白珩看到了应星的反应,她默默的牵住应星的手,轻轻说道:“星儿,没关系,有我在。”应星轻轻“嗯”了一声,旋即握紧了白珩的手掌。景元也拍了拍应星的肩膀。

“此牌为素馨·韵客(正位),柔白花藤相互缠绕,但最后合于一杆,花朵灼灼盛开,花心浮现闭合的莫比乌斯环。藤蔓锁轮回,韵客破永劫。此象主劫中有韵,破茧成蝶。花语所言,乃是你们其中一人将会永堕轮回,但终能解脱。”

丹枫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原本清冷如深潭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张牌,仿佛在牌面上那闭合的莫比乌斯环中,看到了某种沉重而熟悉的宿命。他的神情似在沉思,又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第三张牌被洛昀捻起。

“此牌为玫瑰·刺客(正位),带刺的花枝疯长成赤红剑刃,悬于星河之间。刺客离鞘,其锋所向奸邪伏诛。此象主以痴心铸杀伐,巡星海、荡不平。花语所言,乃是你们其中一人将会远走联盟,惩奸除恶,久久不归。”

景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骤然亮了起来。成为巡海游侠,肃清寰宇,这本就是他深埋心底的梦想。他甚至早已计划好,待自己千岁之时,便向将军请辞,离开罗浮,去追寻那片更广阔的星空。丹枫看到了景元眼中燃烧的火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镜流和白珩也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仿佛在说“这才像你”。

第四张牌被翻开。

“此牌为木槿·时客(正位),木槿花瓣脱离枝头,化作列车驶向银河,尾迹上绽放出永不消散的虹光。时客飞花,刹那永恒。木槿离枝非言凋零,乃化星穹列车,逐光寰宇。此象主此身如旅,刹那芳华铸永世长歌。花语所言,乃是你们其中一人将登上列车,周游寰宇。”

白珩听后欢呼雀跃,她看看镜流,又看看应星,仿佛在说自己的梦想将会实现。应星也衷心的为白珩开心。

“此牌为牡丹·贵客(正位),牡丹花盛开于如玄铁将印的大地之上,鲜艳的花盘化为烈日,照拂大地。贵客登极,冠盖将星。此象主以贵胄之身尽忠魂之志,仙舟脊梁,万世不移。花语所言,乃是你们其中一人将会荣升天将,庇佑仙舟。”

镜流脸上洋溢着笑容,几人也为她庆贺。

“五命如花,开谢星辰。诸君前程,尽在此间。然花开花落自有时序,且行且珍重。”

他们一起行礼:“多谢洛城主告知。”

洛昀点点头:“既然眼下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二人就寻个地方歇息了。”

秦山带着洛昀两人去了住处,应星五人也离开了这里,去到了秦山府上的一座架设在观景湖上的精巧亭子。来这里的路上所经过的一处花圃,正是昨日应星和白珩晚间幽会的地方。湖水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亭中人的身影。

难得的闲暇里,五人围坐亭中,分享着这一个多月分离后的经历,气氛轻松又温馨。

景元和镜流说起他们在罗浮仙舟贺岁年上的趣事,描述哪家商铺燃放烟花时,烧了自己的招牌。

白珩讲起她和应星在曜青仙舟的经历,以及应星新创造的剑法;应星则说起自己在药王秘传卧底的经历,白珩向他们“揭发”了应星故意略去的、那位对他情根深种的夜鸢尾姑娘。

在应星讲述时,白珩时不时就插一句“星儿,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星儿,快说说你是怎么骗过那个药王魁首的?”。而当白珩讲述时,应星也会自然地接一句“珩儿说得对”或“珩儿那天的箭法确实惊艳”。两人之间“星儿”、“珩儿”的称呼自然又亲昵,听得景元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景元调侃道:“你们之间称呼得这样亲密无间,该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景元哥!你再乱说我让镜姐姐打你啊!”白珩在镜流身边时好似变了一个人,活泼、开朗,话也多了起来。也或许是她和应星一路上从朱明到曜青再到厄瑞玻斯,经历的一切太复杂、太沉重。

景元看向镜流:“别这样,镜流师傅打人确实很凶的,我向她学剑的时候可没少挨训。”

镜流被他们逗得莞尔一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别乱说,我很温柔的。”她的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景元说道:“平常日子里师傅确实十分温柔,但吵架时总是很凶。”

镜流笑着掐了景元一下:“景元!别乱讲话啊。”

白珩说道:“景元哥,你说一说镜姐姐怎么很凶了?我还没见过镜姐姐生气的样子。”见到景元仍然不肯说,白珩又说道,“没关系,有我罩着你,镜姐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景元按住镜流掐他的手,说道:“师傅在苍城时,家境优渥,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若是有人惹她,师傅是一点亏都不愿吃,骂要骂回去,打也要打回去。”

“景元,你给我等着,等回去了,以后的日子有你受的。”

景元说道:“冤枉啊师傅,是珩妹妹让我说的。”

镜流说道:“珩儿也真是,明明仙舟有太卜司,技术不知道比这穷山僻壤高明了多少,还要让洛城主给咱们卜算。她这花语牌一看就不正经。”

白珩摆了摆手说道:“仙舟那些卜者,一个个脾气古怪的很,我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景元,连忙补充道:“呃……我是说大部分卜者,肯定不包括安安姐姐。”

“白珩……”

景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他望向亭外平静的湖面,声音变得平静平静:“没关系,都过去好多年了。她的样子我都快记不清了,连声音也在记忆里模糊了。现在就算再见到她,恐怕也认不出来了……”那平静的话语下,是时光冲刷不去的深深遗憾和一丝隐痛。

丹枫轻轻拍了拍景元的肩膀:“她一定会回来的。”

应星默默听着景元的话语,心中却掀起了波澜。他看着身边巧笑倩兮的白珩,他不由得想:“难道真心喜欢的人,到最后也会忘记她的样貌、忘记她的声音吗?我是真的想象不出,若有一天我忘记了珩儿会是什么样子,我恐怕也难以忍受离开珩儿的日子。”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温柔地追随着白珩的身影,看她像只依恋的小狐狸般紧挨着镜流,那活泼的尾巴轻轻摇晃着,仿佛扫在他心上。

“几位大人,”一位仆人恭敬的声音打破了亭中的嬉闹气氛,“秦城主已经备好午宴,请各位大人移步大厅用餐。”

“知道了。”应星对那仆人点点头,“回复秦城主,我们稍后就到。”

“别。”镜流对几人说道,“我们几人寻个小店吃饭吧,咱们还多说几句话。”她对那仆人说道,“你且回复秦城主,我们五人有安排了。”

应星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那仆人:“辛苦了小哥传话了。”

仆人接过钱袋,脸上露出笑容,躬身退下。

他们也离开这里,找了一个看上去不错的饭馆。白珩对他们说:“秦城主曾是仙舟人,这里有许多仙舟菜品,你们也不必担心不合胃口。”

他们坐下后,并未在紧张地商议战术,反而像是在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轻松地聊着归程后的打算。

“等回到罗浮,我可要好好睡上一觉。没准将军还能给我件功劳呢。”白珩把双腿翘在了桌上,却被镜流当即打了下去。

“功劳与否,尚在其次。”景元说道,“我们五个,或许该定个行动暗号?只在关键时刻用。”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四人。

“什么样的暗号?”丹枫抬眼,眼瞳中带着询问。

景元解释说:“简单直接,一说出口,大家便心领神会,立刻行动的那种。”

“那就三、二、一。”应星和白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随即相视一笑。

“这也……未免太简单了些。”镜流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不够庄重,“我们要想一个有仙舟特点的暗号。”

“那就,”丹枫略一沉吟,清冷的声音吐出四个字,“‘观隅反三’。”

景元眼中精光一闪,默契接道:“‘君命无二’。”

应星朗声接上:“‘凭城借一’!”

白珩看着他们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尾巴不满地甩了甩:“绕来绕去不还是三二一的顺序嘛?”她小声嘀咕着,“文绉绉的,打架时谁记得住……”

镜流对他们说道:“回到罗浮后再过三年,就该演武仪典了,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准备。”

白珩却说:“我们还准备什么?有你在谁还能成为剑首?说是演武仪典,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次日常活动。”她抿了一口水,又说,“我已经想好了,到时景元哥维护秩序,你上台参战,我和星儿就去逛街。”

镜流说道:“好,我给你嬴一些奖品回来。”

他们吃过饭后又去了城外的森林里,回来时已是傍晚,七位城主都已在秦山的府中等候。他们没有去找城主们商谈,而是回到房间里,支了一张小桌,小酌谈心,等待明日的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