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湖中石兽

往业支离 · 丨城南小陌 · 第42章 · 70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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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几人回到山语城的城主府时,已是晚上,白珩一下车便说道:“终于回来了,累死我了。”

景元却笑着说道:“这一路上都是应星在开车,他还没说累,你累什么?”

“坐车也是很累的呀,他们的车又不及我们的星槎舒服。”白珩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着,说完顺势往镜流怀中一倒,“明天我想去湖语城玩。”

“好,依你。”

随后几人简单收拾便睡了,应星也睡得安稳,兴许是开了许久的车,有些疲惫。

第二日早早起床,铁尔南便对几人说道,自己要去森语城,同叶沐枨和林昊商议飞船的修理情况。虽然林昊一直不待见他们,可一听说飞船修好他们就能走,可是下了十足的工夫,唯恐他们回不去再给自己增添麻烦。

应星一行人则悠闲的收拾东西,待到“息壤时”强光稍歇,便驱车前往湖语城。而沈清筱得知他们要来,便早早在城前等候。

湖语城的城墙与其他几座城的城墙又独具一番风格,它用的并不是常见的石头,而是城中沉剑湖湖底的“澜渊石”。这种石头呈现出海蓝色的颜色,走近看去城墙上还有水珠渗出,整座城几乎都被包裹在氤氲的水汽下。几人听沈清筱说起,湖语城的建造风格独树一帜,整座城依湖而建,呈圆环状。这里的房子都是干栏式结构,尖顶的屋顶、宽大的屋檐,白墙黛瓦,临水而建。

“没想到这建筑形式上也有这么多门道,看来仙舟上有必要开一种建筑课了。”应星看了后说道。

“开这种课干什么,”白珩回复道,“这样的建筑风格根本上是要减小潮湿环境对日常生活的影响,但又没有很高的科技水平,就这样盖房子了。你仔细看看仙舟建筑就知道,仙舟科技十分发达,每一艘仙舟都有不同的风格,所以风格上没有实用性,都是追求仙舟审美。”

丹枫也说道:“没错,就算鳞渊海边的持明建筑,也没有这样奇特的外形。”

白珩摇了摇头说:“你们持明天生喜水,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沈城主,我们自己去玩就行了,你且去忙。”景元对沈清筱说道。

“可以,各位贵客,车就暂且放在我府中就行。你们拿着这个玉牌,能去不少的地方。”沈清筱说着递来一块蓝色的玉牌,上面一面写着“沈”字,一面写着“城”字。

“知你们几位喜爱清静,诸位可去湖西边的渡口,那里人相对少些。”

“多谢沈城主。”几位行过礼后,便离去了。

几人在城中悠闲地散步,发现这里的伞的种类极其繁多,比之仙舟多了不知道多少种,不过城中景色倒是算得一般。直到他们来到湖边,才知绝美处藏在城中心。白珩想起了那日晨光中,她和应星在天沨湖边散步,她拉着应星的手。现在他们的关系暧昧自然不容分说,于是对应星说道:“星儿,这里的景色比之天沨湖,怎么样?”

应星说道:“这个城以湖为名,湖边景色自然是美的。”

白珩点点头:“嗯,那天清晨我们在天沨湖散步,倒也不算寂寞。现在我们五人在这里散步,也算得上美景良辰。”

镜流却在一旁笑道:“好啊,你们两个背着我约会。”说着便去捏白珩的腰间。

他们来到了沈清筱说的湖西边的渡口,这里确实没什么人来往,渡口边立着一块大石,应星上前走去,发现石上题了一首《望海潮》,经由联觉信标转译后,他念了出来:

城环碧水,湖涵云影,千年共话升平。烟锁画桥,香浮翠盖,莲歌笑语盈盈。金粟缀芳丛,柳浪迷游屐,商贾穿行。桂棹归来,一篙撑碎夕阳红。

幽禽时啭空濛,有沙眠白鹭,波掠青鸿。沉剑旧痕,埋锋故事,渔樵醉里犹颂。星斗浸寒泓,看月摇珠蚌,灯起鲛宫。漫说浮生若寄,风物自铮琮。

“沉剑、寒泓、鲛宫……是在说这个湖吗?”丹枫问道。

在几人讨论之时,一旁走来一位老者,问道:“几位客官是来乘船的吗?”

他们循声看去,只见那老者形如枯槁,双眼无神,竟是个瞎子。应星上前迎道:“嗯,老先生,我们从山语城前来,想要看看湖中风景。”

那老者道:“行,你们随我来吧。”

几人见那老者目不能视物,但足下风声却紧,丝毫不受影响。应星心里好奇,于是问道:“老人家,你可是这里的船夫?”

那老者说道:“那是自然,莫要看我眼瞎,我心却不瞎。老头子我在这里开了七十多年的船了,没人比我更清楚这里。你们方才看到那座巨石上的词,便是沈大人年少时刻上去的。”

丹枫听后又问:“老人家,那词中所写‘沉剑’、‘鲛宫’是怎么一回事,是这片湖的历史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历史了,我曾对许多位船客讲过这段历史,可他们都不信,又或是听完不久便忘记了。我们家世代摇船,一些趣事几乎口耳相传,有些也都记录了下来,于是心中清楚。”

那位船家兀自说着,将船划入湖中,虽然他不能视物,但划起桨来却十分熟练,凭着感觉便能分辨方向。

“一千年前,湖语城第一位城主长夏和她的夫君一起,在此与一种狼型生物相战。虽然那些生物大多断手断脚,但是有着奇高的自愈能力。最终,长夏和那些狼型生物一同沉入了湖底,她的夫君也投湖殉情。”

“此后湖中日日震动,不知其源。其余六位家主一同出手,沉入一尊古兽石像,以作他们城主二人的坟墓,祈求安定。这片湖也就得名沉剑湖、长夏湖。可不知为何,从三日前开始,湖下又传来阵阵震动。”

白珩听后说道:“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段悲情故事。”她又转过头对其余几人说道,“细细想来,按照这里的记载,当初千年前的一战所来步离人应该百万余众,才让一艘仙舟束手无策。可这般步离人数量,应该会有一位‘酋长’或者‘巢父’出面,可这样仙舟又不会只来一艘。”

丹枫问道:“它们是不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才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目前也只能找仙舟记载才能拼凑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老者听他们谈话,知道他们并非山语城平常百姓,自己也不好插嘴,听见镜流说“现在好好玩就行了”,这才顺着话头,对他们说:“几位客官,各位远来观景,可莫让这似真似假的传说失了兴致。你们可放下疑虑,这些自有七曜之主处理。”

那老者兀自撑桨拨开一圈圈涟漪,开口唱道: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老船夫的歌声苍凉而悠远,在湖面上缓缓荡开。白珩听得入神,不禁从怀中取出玉笛,就着那余韵,吹奏了一曲空灵的调子。不多时,白珩脱下长靴,将双脚浸在水中,靠在镜流怀里,尾巴搭在她的腿上。丹枫、景元和应星则整齐的躺在船上,沐浴着阳光。那船夫在船尾划桨,几人在湖上倒也安稳。

“等我老了,我要在仙舟上找一处清净地方,搭个小屋住在那里。”白珩仰天说道。

镜流笑着说道:“还用找吗?就我们相遇的那里就行。”

应星听后向镜流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么久了我还没听白珩说起过。”

镜流看向白珩说道:“我来说吧。”

见到白珩点头,镜流便缓缓说道:“我们是在罗浮仙舟北方一处雪原上遇见的,那里离仙舟动力核心很远,常年风雪。那时我来罗浮已经五百多年,本是想去雪原中散心,忽然听见有地方传来哭声,我就循声前去。然后就发现了孤身一人的珩儿,在风雪中哭泣。”

白珩接着说道:“没记错的话,那天我刚从列车上归来,回到罗浮,降落点选到了这里。我看到这漫天风雪,想起当年离开罗浮时的景象,又想到了死去的父母,触景生情,不自觉哭了出来。”

“我踏雪去到珩儿身边,结果她十分怕生,变成一只白狐融入风雪,跑到了远处的林中。当时我本是要散心,就不太想管,却听见林中传来打斗的声音,于是便又追去了。”

白珩又接着说道:“在列车上三十年也只有领航员我见陪着,出去开拓也都是她负责,几乎没见过什么人影。选了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还能遇见生人,就有些吓到了。我边跑边回头,发现镜姐姐生的好看,那时便有些动心。”

“之后发现珩儿一人倒在地上,见我走来,便扑到我的怀里。我体质冰寒,她身为狐人竟也不管,硬是将我的胸口暖热,又贴近了许多。我把珩儿抱在怀里,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发现倒下的都是些药王秘传的人,当时震惊于那里也有药王秘传。”

“于是我就和珩儿一起检查了这片地方,回去后把珩儿留在了军营里,我又好好的领了一份军功。”

白珩转向应星说道:“那时我心境虽有改观,但还是十分怕生,是镜姐姐改变了我,这才有你后来遇见的白珩。不然遇见你时早就藏在镜姐姐身后了。”

镜流接着说道:“狐人天生妩媚,我也不知怎样,不多久也爱上了白珩。后来一天晚上,我们两人在我府中赏月,她突然把我按倒在地上,轻轻的咬着我的耳朵,说‘镜姐姐,我好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别说了,羞死人了。”白珩红着脸锤了镜流两下,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镜流笑着继续说道:“其实当初我并不特别喜欢珩儿,之后她却执意加入飞行士的队列中。当初我告诉她,‘一旦踏上天空就无法回头了,飞行士可是可死亡共舞的’。可她却说‘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没人清楚打开一个礼盒前,自己会是喜欢还是讨厌。独一无二的体验往往就藏在这种带有风险的抉择里’。从那时起就十分欣赏珩儿,之后就在一起了。”

白珩说道:“我见对我的影响很大,她曾告诉我,‘无名客的罗盘指针只会指向两个方向:渴望一睹风景的未知之地,和我们最终的埋骨之处——有时它们时同一个地方’。所以,我想飞上天空,看一看我梦想中的风景。”

几人听后都点了点头。过了半个时辰,景元对那位船夫说道:“老先生,我们回去吧。”

就在船夫掉转船头,将要把船向岸边划去时,湖底突然传来震动,又传出一阵似巨石相击的声响,在湖上激起一阵阵涟漪,湖面上船只传来一阵哗然。

“发生什么了?”白珩惊到。

那老者慌张说道:“我们先离开湖面,若在此翻船,老夫怕是要丢了性命。”

应星和景元在船上寻到了两个备用的桨,三人奋力划水,只一会儿便回到了岸边。但震动也只持续一段时间,等他们回到岸上时,已经安定下来了。

“几位客官,今日这湖怕是玩不了了,你们就先回去吧。平常都是我讲故事给别人听,这次听你们讲了许久的故事,老夫不收你们的钱。”

应星轻嗯了一声回应,却仍在他船上轻轻放了一袋金币。

丹枫对几人说道:“我想去湖底看看。”

景元和镜流知道丹枫有控水之力,断江分海尚不在话下,这种湖泊应该也没什么。几人也想知道当初步离人大肆侵略,又在此沉入湖底,它们究竟是为何,于是各自点头,向那老者说明简单说明之后,借了小船行至当初传来震动的地方。

“到了,”景元对白珩和应星说道,“我们且看丹枫神力。”

小舟行至湖中心,此时湖上唯有他们一艘船而已,岸上人们几乎都在看着他们。丹枫立于船头,衣摆无风自动,黑色的龙瞳中闪着一丝丝金芒。

丹枫一步踏出,凌空立于水上,他右手向前轻轻一挥,吟道:“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龙魂为引,御四海之权能——”

话音未落,湖面竟传来剧烈的震动,小舟前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快速旋转,涡心仍在向下传去。

“——吾血即沧海,吾意即潮汐。”

最后一字落下,丹枫掌心一道金芒射出,直指漩涡中心。漩涡似乎经受了指令一般,更加快速的流转,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道直通湖底的“隧道”

“没想到我们的小气龙尊还有这样的能力。”白珩惊讶的说道。

丹枫笑着说道:“这片湖水气灵韵,正合我用。我们这便下去。”语毕,丹枫轻挥衣袖,唤水凝成一条巨龙,五人一跃而上,乘龙来到了湖底。丹枫散去巨龙,凝成一道避水罩。

光罩形成时,湖中的漩涡也在湖边众人的喧哗声中散去。沈清筱在一边桥上看着他们,心中暗暗惊奇。

应星环顾四周,几乎看不到光罩之外的东西,对丹枫说道:“这湖底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啊。”

“没事,跟我走就行了。”

只见丹枫龙瞳之中发出金色光芒,他眼中湖底的景象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唯独湖水在他眼中如无物。忽然他看见左侧不远处有五柄石剑立在那里,于是领着几人朝石剑走去。

他们走进后才发现,这五柄石剑俨然成一个阵法,石剑下刺着一张像狼首又像狐首的图画,五支石剑插在这兽首的眼睛、嘴巴、咽喉、眉心、头顶,似要将这兽首钉死在这里。

景元问道:“这是什么……”

白珩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船夫说千年前第一任城主在湖上与步离人交战,也就是说这个湖并不是后来才有的,这些东西难道是步离战争之前留下来的?那这兽首,会不会和步离人有关系?”

“直觉告诉我这底下应该有一个暗门,我们不妨试一试……”

丹枫话音未落应星就已经握上了一柄石剑的剑柄,可刚刚触碰到,石剑就化成了粉末,飘落湖底。

“星儿!你没事吧。”白珩很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这些石剑似乎历经湖水浸泡,已经不再坚硬了。”

景元、镜流闻言也各自触碰一支石剑,也都化成石粉。五支剑全都散去后,那兽首发出一阵亮光,好似活了过来。它忽地张开巨口,连同那块石板,向后缓缓移动,露出下方一段不知通向何处的石阶。

预想中湖水倒灌的现象并没有发生,镜流实力最强,率先进入,应星、白珩紧随其后,景元、丹枫跟在末尾。丹枫撤去避水罩,他们走在石阶上向后看去,发现湖水正在他们头顶流淌。

景元环顾四周,惊讶的说道:“没想到这里别有洞天。”

他们沿着石阶走到尽头,来到一处极宽、极长的长廊。长廊两边都放有石柱,柱子上雕刻着一种形似赤豹、却长有五条尾巴一只巨角的生物的浮雕。

“这是……狰?”镜流缓缓说道。

几人问道:“狰?那是什么?”

“在狐人传说中,狰是一种和狐人、步离人同源的生物,它的叫声如同敲击石头的巨响,生活在寸草不生的山中,是一种象征荒芜与凶猛的独行异兽。寿瘟祸祖降下诅咒后,三者渐渐分化出来。”

“据说狰一族在进化过程中受到了毁灭和繁育的影响,长出了五条尾巴和巨角。不过这种生物在仙舟历四千多年时,仙舟就已经探查不到了,对其最详细的记载存放在苍城仙舟,可苍城覆灭后,对它的记载已经全部遗失了。”

“我年纪比你们稍长,听的、知道的也就多些。”

景元沉思道:“也许步离人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狰的踪迹,以求血脉或者……其他的东西?”

镜流说道:“我们往里面走走,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对珩儿也许也有用处。若实在不行,就毁了它。”

语毕,他们一行人便向长廊深处走去,行至一处巨大的石门前停住。只见门前相依着一对人形石像,在右边石像腿边的地上还刻着很长的一段话,虽历经冲刷,但字迹深刻,仍能辨认: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日?

你却比夏日更可爱,也更温柔

狂风会把五月的花苞吹落

夏天总是这般稍纵即逝

有时太阳的光线太过灼热

他那金黄面孔蒙上阴霾

一切优美形象不免褪色

偶然摧折或自然老去

唯你的长夏用不凋落

秀雅风姿将永远偏偏

死神无法逼你气息奄奄

你将重生于不朽诗篇

只要人能呼吸,眼能视物

此诗与你,千秋流芳

“好美的一首诗。”白珩称赞道,“诗中所写应该就是城主长夏和她的夫君了。”

镜流长叹一声说道:“看这两具石像的模样,像是他们夫妇二人生前的样貌,受到某种能量侵蚀化成的。”

“若是我们执意要进石门,就必须移开他们的石像,会不会太冒犯了。”丹枫问道。

景元说道:“唉,他们二人也算得上英雄,给他们磕几个头吧。”

说罢几人向石像拜倒,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后镜流上前去将要移开石像,却在刚刚触碰到时,石像化成了石粉。

“这……哎,一代英雄,终是化作粉末,消散在风中。”镜流停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推开石门。石门被渐渐推开,直到容得下一人通行,他们才陆续进去。

进来后竟发现这里另有洞天,眼前是一个十分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摆放着一个石座,石座上似乎还坐着什么东西。

白珩带着些许害怕的语气说道:“石座上的那东西,该不会就是狰?它会不会是活的……”

“你们来看,”丹枫走到一处墙壁周围,似是发现了什么,连忙对几人摆手说道:“这个墙壁上有东西。”

他们连忙走来,看向墙壁,只见墙壁上画了一副山水壁画,山中有一只五尾一角的赤豹,天空中有一只只有一只脚的鸟。在壁画一旁还有一段文字,写道:

“西水行四百里,曰流沙,二百里至于嬴母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石而无水。”

“又西三百五十里,有兽焉,其状如犬而豹纹,其角如牛,其名曰狡,其音如吠犬,见则其国大穰。有鸟焉,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录,见则其国大水。”

“又西四百八十里,曰轩辕之丘,无草木。”

“又西三百里,曰积石之山,其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流。”

“又西四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譌火。”

“章莪之山,有兽曰狰。如果这里是章莪之山的话,”景元沉思一阵说道:“向东四百八十里……恰好是山语城!山上流有积水,河流绵延向西……”

应星点头说道:“我们也确实走过一处流沙之地。”

白珩在另一边喊着:“这边还有一首诗。”

【狰兽徂章莪,厥形如赤豹。五尾一角鸣,石击音如跃。

——题于元年纪400年】

“元年纪?难道是步离战争以前的历史?”白珩问道。

丹枫点头说道:“有可能。”

在几人都在沉思的时候,忽然听见石门“砰”的一声关闭,应星立即拔剑转身,喊道:“什么人!”

一段沉默过后,他们面前不远处的空间传来波动,而后空间一片片破碎,从中走出了那两个无面人。

白珩啐了一口:“呸,阴魂不散。”

那位女性无面人的声音似乎变得正常,可以言语,如是说道:“阴魂不散的是你们。”话音刚落,那位男性无面人就张开双翼,朝几人飞来。

镜流见状连忙出手,唤出枯荣枝,一声断喝:“天河泄梦!”七道数丈庞大的剑气如潮水般呼啸而出,朝那男性无面人倾泻而去。

白珩说道:“镜姐姐你怎么一上来就用绝招。”

看镜流出手,景元也唤出阵刀,迎上前去相助镜流。白珩和应星凝出火甲,冲向那女性无面人。可她似乎并不向恋战,张开双翼向那尊石像飞去,拼尽全力一拳击上那石像胸口。

一阵震动过后,石像上蔓延出一道道裂痕,露出那巨兽的蓝色鳞甲。而后石块一点点脱落,那巨兽的样貌也逐渐显露:胸口是泛着蓝色光芒的鳞甲,背部长有金色的鳞片,一根根金色的骨刺立在背脊上,与它橙黄色的巨角一同展露着自身的威严。五根尾巴飘在身后,尾巴末端还长有一丛丛尖刺。

甫一挣脱石像,它便依靠后足立起,仰天长啸,山洞顶部的巨石都因此一点点落下。

“镜姐姐,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