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剑法精湛
此时正仲夏时节，晚风吹走了白天橘黄色的闷热，带来薄荷色的夜晚。宣夜大道两旁的星灯已经亮起，在地下洒落一地碎银。
白珩独自趴在栏杆上，相比白天，她现在身上多穿了一层白纱，像是披上了一层月光，整个人宛如月宫仙女下凡。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应该就是白珩头顶多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吧。
“白珩姐姐——”应星看到白珩后，小跑过去，步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你到这么早？”
“是啊，我刚回去就想出来，军中太没意思了。本来是想和镜姐姐一起，可是她要处理军务，景元哥早就睡下了。然后我就叫你了，没想到你还没休息。”白珩转身时，发间佩戴的玉兰珠钗撞出悦耳的铃音。
“我还没去住处，刚去了工造司一趟，你看。”应星说着把刚才做好的一枚秋月榫递给了白珩。
“啊，我还以为你当时说着玩呢。”白珩把玩着这枚秋月榫，上面系了一个仙舟结，下面坠了一枚用玉石雕刻而成的骰子和一支流苏。笑着说道：“谢谢你啦。”
应星也笑了：“相识之礼，喜欢就好，上面的骰子还能转呢。”
白珩听后一阵惊讶，然后便用手指拨了那枚玉骰，骰子转了一会儿之后亮出一个六点。
“这般好运我就收下了。”白珩笑着对应星说。
看着白珩脸上的惊讶和喜悦，应星心里也微微一暖。他注意到白珩头上的发卡相比白天只剩下了一个，便问到：“你今晚怎么只戴了一个发卡，我记得你白天的时候都戴了两个，难道是丢了一个吗？”
“当然没有，这你都注意到了？”白珩一脸惊讶的回复着，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这么注意细节，“我只是觉得戴两个有些不太好看，所以回去的时候摘了一个。”
应星心里回复着：“怎么不好看了。”但却是附和着点点头，没有作声。
他们二人来到了长乐天，这里是除鳞渊境外，观赏丰饶建木最好的地方。如果说鳞渊境是来看建木封印上巨龙的伟岸神姿，那这里就是用来观赏建木的枝桠的亭亭如盖。
白珩带应星来到若木亭，这是眺望仙舟古老遗迹用的小筑。晚间长乐天的商铺大多都关门了，已褪去白天那般熙熙攘攘，只剩下若木亭檐上的风铃，偶尔打破夜晚的寂静。
亭中有一把罗浮古筝。应星坐在一旁，拂手弹奏，一首《云骑入阵曲》撞碎满亭夜色。他修长的手指在雁柱间游走，战马嘶鸣与金戈交击的旋律自弦上倾斜而出，听的人胸中激荡。
白珩正坐在一旁，两手撑着脸颊放在木筝的音箱上：“你弹得真好，这一手技艺怕不是要羡煞朱明的匠人和乐官。弹得好的锻造技艺没你好，锻造技艺比你好的……那不会了，你本来就是百冶。”
应星眉眼低垂，轻声说道：“在朱明时我很少出门，早上在将军府读书写字，晚上回去练琴，春夏读书，秋冬锻造，剩下的时间都在工造司里度过了，所以什么都会些。”
白珩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耳朵上的绒毛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应星看着远方的建木，又转头看向白珩明亮的双眸，觉得这传说中不死不灭的建木发出的光亮，还不如眼前这位狐人少女的眼睛。
应星问道：“珩姐姐，你听过一处泛着银色流光、有巨大的星辰漩涡的地方吗？那里没有地面，站在那里，就好像站在一条由星辰汇成的河上一般。”
白珩沉思道：“嗯……听你这般描述，我好像还真的听镜姐姐说过。那里应该是叫命途狭间，命途行者们都会在那里领受星神的瞥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今天在建木面前，我去到了那里，在那里我看到了药师。”
白珩连忙问道：“嗯？你没受祂诅咒吧？”她又凑近应星身边嗅了嗅，发现他的气息跟早间没什么不同，说道，“还好，应该是没事。”
应星说道：“嗯，应该是没有，在祂俯身时，一道光矢射在我面前，而后我就回来了。”
“光矢……难道是帝弓司命？又或者只是持明封印的影像？”白珩沉思了一阵，随后说道，“管他呢，只要你没受到祂的诅咒就好。‘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但，仙舟的历史你也知道了，长生并不是祝福。”
应星点点头：“师父对我告诉过我，‘宁如飞蛾赴火，不做樗木长春’，价值不是活得长短来衡量的。”
白珩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称赞：“就应该这样。”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听说过星穹列车吗？”
应星疑惑地看着白珩，摇头说道：“没有。”
白珩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是游云天君留下来的遗物，列车上的人都是追随祂的命途行者，寰宇之内称他们为无名客。他们贯彻探索、了解、建立、连结的理念，探索一个又一个未知的新世界。”
“我也曾登上过列车，和他们一起游历星海三十多年，去过许多地方。直到仙舟再次陷入战事，我才回来这里。”
“我真的很喜欢那样的生活，充实、刺激、充满未知，就像幻戏小说中的情节，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如果有一天仙舟再无丰饶孽物，我就再次登上列车，与他们同行。”
应星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要和你一起登上列车。”应星也幻想着以后的日子，可是在他心里还有半句“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未说出口。
白珩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少年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他们二人又谈到很晚，直到镜流给白珩发消息让她回去才结束。两人在若木亭分别，临走时白珩拂去了应星肩上的落叶，又帮他整理了衣领。
应星看着白珩远去的身影，她的尾巴在白纱下露出一个小尖，垂在石板路上，把月光拉得很长。他回想起初遇时白珩突然靠近的脸颊：“呀！原来是个短生种的小弟弟。”心中对她的爱恋已如池鱼向海、飞鸟投林，再也无法控制。
他回到工造司做完剩下的三个秋月榫后，思考着该给他们做什么武器，思考许久，竟伴着窗外雨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应星回到司辰宫找到怀炎，向他说明了一夜未归的原因，怀炎也并未责怪。他又说着自己要在工造司待上几天，想让腾骁将军准允，怀炎示意他这种小事不用上报，他那“百冶”的腰牌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七天里应星就呆在了罗浮工造司的冶炼室中，给他们四人锻造各自趁手的武器，在这期间他还给景元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武器用着顺手。
这天阳光刚刚爬上应星的窗台时，他便就出门同怀炎将军报备，说自己要去云骑军中见自己新交的朋友。还提前给镜流、白珩和景元三人发了消息，要了通行证明。
云骑军练兵之处是在云海洞天，那里群山环绕，中间有一个天然的平台，广阔至极，很适合练兵。
清晨的曦光尚未完全驱散云海洞天的薄雾，那片被群山环抱的练兵场已在熹微晨光中苏醒。应星来到云海洞天，正好看见半山腰的云海正在山风中舒展身姿，淡金色的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在青石板路上铺开蜿蜒的光带。他穿过洞天入口处那片被藤萝覆盖的石拱门，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校场，看见镜流已早早的等在那里。
“镜流大人，早。”应星招呼着向镜流走去。
应星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校场回响，有些书卷气的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镜流循声望去，转过身时袖角拂过一丛带着雨露的山茶，花瓣上的珠玉簌簌滚落。景元刚从兵器库拖出一柄长枪，白珩则站在一旁调试着新配的银翎弓。她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发间坠着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早。”镜流看了看应星新换的衣裳，说道，“不必这么喊我，你跟珩儿一样喊我姐姐便好。”
白珩揉着睡眼向两人走来：“等我成为云骑骁卫，早晚把这作息给改了，这么早谁起得来。”白珩不情愿的说着，仿佛每天早是像是被镜流硬生生从床上拽下来一样。
云海洞天的清晨有着独属于山野的清醒，远处的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山风掠过演武场边的松柏，松针被吹落的沙沙声与靶场上传来的箭鸣交织成独特的晨曲。应星背后校场中央的石碑上还留着雨水，那些刻着云骑军誓词的碑文在朝阳下泛着光泽，仿佛连文字都在呼吸着山间的清新空气。
应星从藏物袋中拿出给他们锻造的三把武器说道：“这些给你们，就当我的拜师礼了。”
“镜流姐姐，这把黑色的剑是送给你的。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只见一把黑色的剑长约五尺，重若千钧，通体无暇，剑身漆黑如墨，细看似有血色隐隐散出。剑锋极薄却异常锋利，挥动时伴随细微的金属震颤声，似龙吟低鸣。在靠近剑柄的剑身底部，还用淬炼技艺雕刻了一个树枝，就像是树枝连同剑身一起，从剑柄中长出来的一样。握柄用玄铁打造，缠裹暗红色的丝线，末端镶嵌了一颗暗红色晶石，应星说这是在工造司里找到的“建木残晶”。
镜流点头谢过。她接过之后，感觉这把剑比自己预想的要重很多，手上一阵冰凉，竟比得过凝聚出的冰剑。她说道：“这把剑通体无暇，一根枝桠从剑柄延伸到剑尖，血色流光忽明忽暗，仿若枝叶枯荣。不妨，就叫做枯荣枝。”
“我觉得不好听。”白珩对镜流说道，“这个名字太轻了，一点都没气势。要我说，听剑身震颤，好似龙吟，这把剑通体漆黑，就叫，龙黰剑。”
镜流摇摇头：“不好，还是叫枯荣枝。”
景元也说到：“我也觉得‘枯荣枝’这个名字好听。正所谓人生如草木，枯荣几度，繁华一霎，朝霜易逝，暮雪难停。”
白珩说道：“真受不了你们，张口闭口就是人生意义，把每件事都加上意义不觉得累吗？”
镜流微微笑着，摸了摸白珩的头和尾巴，但白珩摇了摇尾巴，像是不满镜流没有采纳自己起的名字。
应星又从纳物袋里寻出一柄阵刀，递给了景元：“景元大哥，这把阵刀是你的。”
“你那个纳物袋是怎么装下它的？”
景元接过阵刀，细细看着，只见这把刀寒光凛凛，刀体金银色交织，金色部分如旭日熔金，银色部分似冷月凝霜。刀刃处刻有云骑军密文，挥动时符文浮空显现。刀背镶嵌六枚仙舟徽章，对应了六艘仙舟，刀柄雕刻有火、雷纹路。
景元端详着这把阵刀，说道：“这把刀就叫做‘石火梦身刀’吧，取‘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我很喜欢这把刀，应星兄弟有心了。”
应星微笑着点点头，又对白珩说道：“白珩姐姐，这把弓是送给你的。”
只见应星手上一把曲弓银白如月华，弓臂曲线流畅，形似狐人的耳廓。弓的中部镶嵌一颗冰蓝色的宝石。两端还有一个榫卯的结构，这是应星还记着初遇白珩时她对自己身上佩戴的秋月榫表现出的好奇，给她做了上去。弓臂上还雕刻着一些星轨的模样，一端连着星槎，一段连着一个狐爪印记。
应星说道：“用一下试试看，记得把手指按在这颗宝石上。”
白珩疑惑地说道：“箭呢？莫非让我拉一发空弓？”
“你试了就知道了。”应星狡黠的说到，似是对自己做的弓十分满意。
白珩接过银弓，觉得这把弓并不是很重，跟她之前用的相比轻了许多。她把食指按在了那颗蓝色宝石上，张弓欲发。忽然觉得弓弦时轻时重，松开又试了两次。随后发现原来中间那个宝石可以感应自己调动的命途之力，随心意改变弓弦的张力。之后白珩拉弓蓄力，星箭在弓身上汇聚，箭尖成螺旋状。松手后一道光矢飞速射出，破坏力异常之大。
白珩看着这威力如此巨大的一箭愣在原地，她之前用的弓箭还需要把浩瀚的命途之力注入箭矢之中才能有这般破坏力，但现在她箭矢都可以不用了。
应星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满意吧。这把弓还能折叠呢，放到裙后可以当一个裙摆的装饰。上面这颗宝石是我以前在朱明的工造司里偷的，虽然后来被怀炎将军发现了，但是他老人家没有收回去。”
白珩笑了笑：“那他以后再也要不回去了。”
“给它起个名字吧。”
白珩说道：“你我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就叫它珩星弓吧。”
“好的，依你。”应星点头说到，“还有，这些给你们。”
应星说着又拿出了三把箭矢，每一把箭矢上还刻着一句话：“天上谪仙来，乘槎渡星海。飞矢坠急雨，明盔映月白”。
“我身上还有两支，其中一个是给饮月准备的。这些箭矢是用帝弓赐福后的巡猎石所造，将命途之力注入其中，就能发射出去。无论路途遥远，星海茫茫，我们五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们三人纷纷表示感谢。
应星试探性地询问镜流：“镜流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剑。”
镜流点了点头：“嗯，行。”
景元并不喜欢用剑，向镜流示意后就自己去一旁耍应星送他的那把刀了，待到再晚一些，便替镜流整队练兵。不过白珩还留在这里。她本就是军中最为杰出的飞行士，所以时常会觉得军中的规矩和训练内容十分枯燥无味。她不想回到她的队伍里练习，她只想在这里看她的镜流姐姐英姿飒爽的身姿。
“习剑一如以指对月，目凝指尖，则月华散尽。”镜流提剑之时平常那种温婉尔雅的少女态全然不见，更多的是端庄和凌厉。
“吾等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神形涣散。你跟我学剑，我自是要按照军中规矩，要求于你。”
“是的，镜流姐姐。”应星在一旁的刀剑架上挑了一把合适的剑，听着镜流的教导，小声对白珩说，“原来镜流姐姐在军中是这么严肃的人，平常在玉兆上聊天时竟看不出来”。
白珩在一旁说道：“那是自然，常言道‘慈不掌兵’，镜姐姐既然能够统领云骑，自然是有些雷霆手段。”
听白珩夸奖自己，镜流也笑了笑，旋即又说道：“你在工造司投身冶炼造物十余年，力气与耐力皆优于常人，我便跳过这些基础练习，教你剑法。”
“我先演练一遍，你且看好。”
只见镜流起手剑锋自下而上逆势而起，气贯长虹，而后翻身跃起，回旋下劈而后突然探剑直刺，使剑在面前绕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花，之后快速直刺两剑，剑剑炸出霹雳星芒。应星看得眼花缭乱，只觉镜流出剑有时如雪花纷飞，有时剑影如折苇，寒光凛凛，剑鸣铮铮。
云骑军中有三绝，分别是云骑剑法、云骑十三枪和云骑刀法。六艘仙舟均有这几门武功，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朝着不同方向演变，但终究不离其综。其中曜青仙舟的云骑三绝变化最是之大，他们把三绝整合在了一起，创造了青丘六式，分别是破剑式、破掌式、破枪式、破刀式、破腿式和杀招六式，杀招六式中又有六招舍身致人于死地的招式。而应星所学的云骑剑法共有十七个招式，所以也可称作云骑十七剑。每种剑招互有变化，学至大成，使将开来有如潜龙腾渊、翻江倒海。
镜流又向应星讲了每一种招式的名字，分别是白虹贯日、苍龙探海、流云回雪、雷动九天、孤雁折芦、月涌星垂、千山暮雪、断岳分江、青鸾舞镜、残照当楼、枯松倒挂、寒江独钓、铁马冰河、飞星传恨、龙渊饮血、孤城落日、万劫无间。
镜流一招招的教给他，剑锋走向、其中变招、招式破绽，一个不落。
一上午的时间镜流教了他前四个招式，应星学会之后便在一旁练习。当他使到流云回雪这一招时，白珩突然喊道：“不对不对，你使错了。”说着走了过来。
“这一招应该是横剑起势，舞成剑花，同时手臂和腰身都要随着剑锋转动。像你这般舞剑，岂不是要把手臂砍了去？”
“像这样？”应星按照白珩的指点改了过来，又重新舞了一遍。
“没错，就像这样练习，熟练之后舞动的剑花似大雪纷飞，密不透风，每一次出剑或攻或防皆可变化。”白珩装成镜流的语气笑着说到，“怎么样我学镜姐姐学的像吧。”
应星也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回应白珩：“遵命，我的白珩大人。”
白珩也笑着回应道：“行啦我的百冶大人，好好练吧。”
景元和镜流在一旁看着互相说笑的二人，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景元对镜流笑着说道：“这才几天他们二人关系就这般密切，真让人羡慕。”
“这算什么，当初我和珩儿相识时，关系比现在她和应星亲密多了。”
应星果然学什么都很快，这一天下来竟然学会了前七个招式，其中变化也了熟于心。不过流云回雪却是怎么练都觉得很生疏，前前后后白珩都教了他九遍，更不用说镜流指点过几次了。日落西山时，四人从军营中出来，说着笑着去往鳞渊境，准备找丹枫，景元还不忘带一些好酒过去。
他们四人来到鳞渊境后，发现通往显龙大雩殿的石板路确实重新打扫过了，路上已没有积水。
白珩扯着嗓门喊着：“喂——小气龙尊，快出来。”
“珩儿，你小声些。”
“持明圣地，这般大呼小叫，有些不太把我这龙尊放在眼里啊。”丹枫又是先闻其声再见其人，笑着缓缓地从云雾中走出。
“略，装神弄鬼。”白珩翻了个白眼，藏在了镜流身后。
“丹枫大哥，三日前答应送给你的兵器，现在拿来了。”应星说着从云纹锦囊中抽出一杆长枪，枪身映着厅堂油灯跃动的光影，恍若夜龙苏醒。
这柄长枪以鳞渊境独有的鳞渊渊石为基，表面镀以罗浮昆钢。枪身呈现墨绿色，布满龙鳞状突起，持握时犹如活物般温热。受重击时鳞片能吸收绝大部分震击，以保护虎口。尾部缀有持明族图腾锁链，链端还有一个应星由仙舟白玉篆刻而成的持明卵，用作装饰。枪尖采用丹枫给他的“鳞渊境古龙蜕”锻造，锋芒内敛却暗藏能量。枪身与枪尖使用持明龙珠连接，激发时枪尖绽放出青金色火焰。
应星说道：“你给我的那些材料我都用到了，怎么样，还满意吧。”
“甚好甚好。”
丹枫接过后感觉十分趁手，便当即舞了一段云骑枪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枪影所过之处，竟在地面留下数道浅浅的裂纹。四人看后皆喝了一声彩。
随后应星又把那支箭矢拿了出来，赠与丹枫。
到的晚上的时候，丹枫又因为龙尊事务先行回去。镜流和白珩则是带着应星去了金人巷，缓解一下一整天的疲惫。景元是因为腾骁将军有要事交与，便没一起去。
路上镜流对应星说道：“金人巷是罗浮上最为繁华的一条小吃街，无论是街道规划还是其中小吃，都极具罗浮特色。珩儿最喜欢去美馔阁，据她说的是因为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位小小老板娘叫矮阿姨，她当时很疑惑这罗浮上还有姓矮的吗。直到她去了隔壁尚滋味的店里，知道了那里的老板叫做高阿姨，才懂得其中奥妙。”
“镜姐姐比较喜欢去杜氏茶庄，那里有一款烈焰浓茶，色如琉璃，香浓诱人。”白珩对应星说，“你可千万别被镜姐姐的只言片语给忽悠了，那种茶遇火即燃，哪里是茶，分明就是烈酒。喝上一口，整个人都神魂颠倒，不知所言，狼狈至极。”
应星笑着问道：“这么说你是喝过了？”
镜流笑了笑：“她当然喝过了，醉倒之后还会手舞足蹈，活像一只小猫咪。”
白珩嗔道：“咬你！你才是小猫咪。”
他们四处闲逛，应星在这里找到了一家同功坊，是一个修理机巧的地方。那里的老板始终背对着他们，态度十分嚣张，若不是镜流和应星拦着，白珩怕不是要跳进去打人了。
“应星，你本就是百冶，还刚学的云骑剑法，怎么能受这委屈。”白珩很生气的说着。
应星笑着摇摇头，对白珩说：“我远来是客，不可与人冲突。再说，‘百冶’只是师父偏袒，一个名头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的。”
“那怎么能只是个名头呢？”白珩更加生气了。
镜流摸了摸白珩的头，安慰了好一阵，她的火才渐渐消了。三人携手，慢慢离去。月色渐浓，金人巷的灯火在暮色中摇曳生姿，如同细密的星辰，将三位侠客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月时间眨眼便过，在这段时间里应星就像是泡在了校练场，勤奋学剑，日夜不辍。应星也果然是少年天才，仅一月不到便将云骑剑法和云骑刀法全部学会，已至小成，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和切磋实战了。
这天上午，腾骁将军将景元和镜流二人唤至司辰宫，交与他们一个任务：罗浮东南方向昔日丰饶战场上传来异动，委托他们二人前去调查。白珩知道后自然也是坐不住，提出也要一起去，并且还拉上了应星。景元见状便把丹枫也叫上了，他们五人遂向战场遗迹赶去。
“将军说东南方向古战场上的煞气都快凝成黑雾了，你倒是像去郊游，还把应星兄叫上。”景元开着玩笑对白珩说，“人家千里迢迢来罗浮，你倒好，带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白珩舞着手中的折扇说到：“哎呀这有什么，天塌下来有镜姐姐顶着呢。是吧。”
镜流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顶不了。”
“哎？！”
白珩独自趴在栏杆上，相比白天，她现在身上多穿了一层白纱，像是披上了一层月光，整个人宛如月宫仙女下凡。如果硬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应该就是白珩头顶多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吧。
“白珩姐姐——”应星看到白珩后，小跑过去，步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你到这么早？”
“是啊，我刚回去就想出来，军中太没意思了。本来是想和镜姐姐一起，可是她要处理军务，景元哥早就睡下了。然后我就叫你了，没想到你还没休息。”白珩转身时，发间佩戴的玉兰珠钗撞出悦耳的铃音。
“我还没去住处，刚去了工造司一趟，你看。”应星说着把刚才做好的一枚秋月榫递给了白珩。
“啊，我还以为你当时说着玩呢。”白珩把玩着这枚秋月榫，上面系了一个仙舟结，下面坠了一枚用玉石雕刻而成的骰子和一支流苏。笑着说道：“谢谢你啦。”
应星也笑了：“相识之礼，喜欢就好，上面的骰子还能转呢。”
白珩听后一阵惊讶，然后便用手指拨了那枚玉骰，骰子转了一会儿之后亮出一个六点。
“这般好运我就收下了。”白珩笑着对应星说。
看着白珩脸上的惊讶和喜悦，应星心里也微微一暖。他注意到白珩头上的发卡相比白天只剩下了一个，便问到：“你今晚怎么只戴了一个发卡，我记得你白天的时候都戴了两个，难道是丢了一个吗？”
“当然没有，这你都注意到了？”白珩一脸惊讶的回复着，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年这么注意细节，“我只是觉得戴两个有些不太好看，所以回去的时候摘了一个。”
应星心里回复着：“怎么不好看了。”但却是附和着点点头，没有作声。
他们二人来到了长乐天，这里是除鳞渊境外，观赏丰饶建木最好的地方。如果说鳞渊境是来看建木封印上巨龙的伟岸神姿，那这里就是用来观赏建木的枝桠的亭亭如盖。
白珩带应星来到若木亭，这是眺望仙舟古老遗迹用的小筑。晚间长乐天的商铺大多都关门了，已褪去白天那般熙熙攘攘，只剩下若木亭檐上的风铃，偶尔打破夜晚的寂静。
亭中有一把罗浮古筝。应星坐在一旁，拂手弹奏，一首《云骑入阵曲》撞碎满亭夜色。他修长的手指在雁柱间游走，战马嘶鸣与金戈交击的旋律自弦上倾斜而出，听的人胸中激荡。
白珩正坐在一旁，两手撑着脸颊放在木筝的音箱上：“你弹得真好，这一手技艺怕不是要羡煞朱明的匠人和乐官。弹得好的锻造技艺没你好，锻造技艺比你好的……那不会了，你本来就是百冶。”
应星眉眼低垂，轻声说道：“在朱明时我很少出门，早上在将军府读书写字，晚上回去练琴，春夏读书，秋冬锻造，剩下的时间都在工造司里度过了，所以什么都会些。”
白珩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耳朵上的绒毛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应星看着远方的建木，又转头看向白珩明亮的双眸，觉得这传说中不死不灭的建木发出的光亮，还不如眼前这位狐人少女的眼睛。
应星问道：“珩姐姐，你听过一处泛着银色流光、有巨大的星辰漩涡的地方吗？那里没有地面，站在那里，就好像站在一条由星辰汇成的河上一般。”
白珩沉思道：“嗯……听你这般描述，我好像还真的听镜姐姐说过。那里应该是叫命途狭间，命途行者们都会在那里领受星神的瞥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今天在建木面前，我去到了那里，在那里我看到了药师。”
白珩连忙问道：“嗯？你没受祂诅咒吧？”她又凑近应星身边嗅了嗅，发现他的气息跟早间没什么不同，说道，“还好，应该是没事。”
应星说道：“嗯，应该是没有，在祂俯身时，一道光矢射在我面前，而后我就回来了。”
“光矢……难道是帝弓司命？又或者只是持明封印的影像？”白珩沉思了一阵，随后说道，“管他呢，只要你没受到祂的诅咒就好。‘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但，仙舟的历史你也知道了，长生并不是祝福。”
应星点点头：“师父对我告诉过我，‘宁如飞蛾赴火，不做樗木长春’，价值不是活得长短来衡量的。”
白珩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称赞：“就应该这样。”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听说过星穹列车吗？”
应星疑惑地看着白珩，摇头说道：“没有。”
白珩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是游云天君留下来的遗物，列车上的人都是追随祂的命途行者，寰宇之内称他们为无名客。他们贯彻探索、了解、建立、连结的理念，探索一个又一个未知的新世界。”
“我也曾登上过列车，和他们一起游历星海三十多年，去过许多地方。直到仙舟再次陷入战事，我才回来这里。”
“我真的很喜欢那样的生活，充实、刺激、充满未知，就像幻戏小说中的情节，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如果有一天仙舟再无丰饶孽物，我就再次登上列车，与他们同行。”
应星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要和你一起登上列车。”应星也幻想着以后的日子，可是在他心里还有半句“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未说出口。
白珩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少年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他们二人又谈到很晚，直到镜流给白珩发消息让她回去才结束。两人在若木亭分别，临走时白珩拂去了应星肩上的落叶，又帮他整理了衣领。
应星看着白珩远去的身影，她的尾巴在白纱下露出一个小尖，垂在石板路上，把月光拉得很长。他回想起初遇时白珩突然靠近的脸颊：“呀！原来是个短生种的小弟弟。”心中对她的爱恋已如池鱼向海、飞鸟投林，再也无法控制。
他回到工造司做完剩下的三个秋月榫后，思考着该给他们做什么武器，思考许久，竟伴着窗外雨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应星回到司辰宫找到怀炎，向他说明了一夜未归的原因，怀炎也并未责怪。他又说着自己要在工造司待上几天，想让腾骁将军准允，怀炎示意他这种小事不用上报，他那“百冶”的腰牌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七天里应星就呆在了罗浮工造司的冶炼室中，给他们四人锻造各自趁手的武器，在这期间他还给景元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武器用着顺手。
这天阳光刚刚爬上应星的窗台时，他便就出门同怀炎将军报备，说自己要去云骑军中见自己新交的朋友。还提前给镜流、白珩和景元三人发了消息，要了通行证明。
云骑军练兵之处是在云海洞天，那里群山环绕，中间有一个天然的平台，广阔至极，很适合练兵。
清晨的曦光尚未完全驱散云海洞天的薄雾，那片被群山环抱的练兵场已在熹微晨光中苏醒。应星来到云海洞天，正好看见半山腰的云海正在山风中舒展身姿，淡金色的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在青石板路上铺开蜿蜒的光带。他穿过洞天入口处那片被藤萝覆盖的石拱门，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校场，看见镜流已早早的等在那里。
“镜流大人，早。”应星招呼着向镜流走去。
应星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校场回响，有些书卷气的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镜流循声望去，转过身时袖角拂过一丛带着雨露的山茶，花瓣上的珠玉簌簌滚落。景元刚从兵器库拖出一柄长枪，白珩则站在一旁调试着新配的银翎弓。她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发间坠着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早。”镜流看了看应星新换的衣裳，说道，“不必这么喊我，你跟珩儿一样喊我姐姐便好。”
白珩揉着睡眼向两人走来：“等我成为云骑骁卫，早晚把这作息给改了，这么早谁起得来。”白珩不情愿的说着，仿佛每天早是像是被镜流硬生生从床上拽下来一样。
云海洞天的清晨有着独属于山野的清醒，远处的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山风掠过演武场边的松柏，松针被吹落的沙沙声与靶场上传来的箭鸣交织成独特的晨曲。应星背后校场中央的石碑上还留着雨水，那些刻着云骑军誓词的碑文在朝阳下泛着光泽，仿佛连文字都在呼吸着山间的清新空气。
应星从藏物袋中拿出给他们锻造的三把武器说道：“这些给你们，就当我的拜师礼了。”
“镜流姐姐，这把黑色的剑是送给你的。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只见一把黑色的剑长约五尺，重若千钧，通体无暇，剑身漆黑如墨，细看似有血色隐隐散出。剑锋极薄却异常锋利，挥动时伴随细微的金属震颤声，似龙吟低鸣。在靠近剑柄的剑身底部，还用淬炼技艺雕刻了一个树枝，就像是树枝连同剑身一起，从剑柄中长出来的一样。握柄用玄铁打造，缠裹暗红色的丝线，末端镶嵌了一颗暗红色晶石，应星说这是在工造司里找到的“建木残晶”。
镜流点头谢过。她接过之后，感觉这把剑比自己预想的要重很多，手上一阵冰凉，竟比得过凝聚出的冰剑。她说道：“这把剑通体无暇，一根枝桠从剑柄延伸到剑尖，血色流光忽明忽暗，仿若枝叶枯荣。不妨，就叫做枯荣枝。”
“我觉得不好听。”白珩对镜流说道，“这个名字太轻了，一点都没气势。要我说，听剑身震颤，好似龙吟，这把剑通体漆黑，就叫，龙黰剑。”
镜流摇摇头：“不好，还是叫枯荣枝。”
景元也说到：“我也觉得‘枯荣枝’这个名字好听。正所谓人生如草木，枯荣几度，繁华一霎，朝霜易逝，暮雪难停。”
白珩说道：“真受不了你们，张口闭口就是人生意义，把每件事都加上意义不觉得累吗？”
镜流微微笑着，摸了摸白珩的头和尾巴，但白珩摇了摇尾巴，像是不满镜流没有采纳自己起的名字。
应星又从纳物袋里寻出一柄阵刀，递给了景元：“景元大哥，这把阵刀是你的。”
“你那个纳物袋是怎么装下它的？”
景元接过阵刀，细细看着，只见这把刀寒光凛凛，刀体金银色交织，金色部分如旭日熔金，银色部分似冷月凝霜。刀刃处刻有云骑军密文，挥动时符文浮空显现。刀背镶嵌六枚仙舟徽章，对应了六艘仙舟，刀柄雕刻有火、雷纹路。
景元端详着这把阵刀，说道：“这把刀就叫做‘石火梦身刀’吧，取‘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我很喜欢这把刀，应星兄弟有心了。”
应星微笑着点点头，又对白珩说道：“白珩姐姐，这把弓是送给你的。”
只见应星手上一把曲弓银白如月华，弓臂曲线流畅，形似狐人的耳廓。弓的中部镶嵌一颗冰蓝色的宝石。两端还有一个榫卯的结构，这是应星还记着初遇白珩时她对自己身上佩戴的秋月榫表现出的好奇，给她做了上去。弓臂上还雕刻着一些星轨的模样，一端连着星槎，一段连着一个狐爪印记。
应星说道：“用一下试试看，记得把手指按在这颗宝石上。”
白珩疑惑地说道：“箭呢？莫非让我拉一发空弓？”
“你试了就知道了。”应星狡黠的说到，似是对自己做的弓十分满意。
白珩接过银弓，觉得这把弓并不是很重，跟她之前用的相比轻了许多。她把食指按在了那颗蓝色宝石上，张弓欲发。忽然觉得弓弦时轻时重，松开又试了两次。随后发现原来中间那个宝石可以感应自己调动的命途之力，随心意改变弓弦的张力。之后白珩拉弓蓄力，星箭在弓身上汇聚，箭尖成螺旋状。松手后一道光矢飞速射出，破坏力异常之大。
白珩看着这威力如此巨大的一箭愣在原地，她之前用的弓箭还需要把浩瀚的命途之力注入箭矢之中才能有这般破坏力，但现在她箭矢都可以不用了。
应星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满意吧。这把弓还能折叠呢，放到裙后可以当一个裙摆的装饰。上面这颗宝石是我以前在朱明的工造司里偷的，虽然后来被怀炎将军发现了，但是他老人家没有收回去。”
白珩笑了笑：“那他以后再也要不回去了。”
“给它起个名字吧。”
白珩说道：“你我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就叫它珩星弓吧。”
“好的，依你。”应星点头说到，“还有，这些给你们。”
应星说着又拿出了三把箭矢，每一把箭矢上还刻着一句话：“天上谪仙来，乘槎渡星海。飞矢坠急雨，明盔映月白”。
“我身上还有两支，其中一个是给饮月准备的。这些箭矢是用帝弓赐福后的巡猎石所造，将命途之力注入其中，就能发射出去。无论路途遥远，星海茫茫，我们五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们三人纷纷表示感谢。
应星试探性地询问镜流：“镜流姐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剑。”
镜流点了点头：“嗯，行。”
景元并不喜欢用剑，向镜流示意后就自己去一旁耍应星送他的那把刀了，待到再晚一些，便替镜流整队练兵。不过白珩还留在这里。她本就是军中最为杰出的飞行士，所以时常会觉得军中的规矩和训练内容十分枯燥无味。她不想回到她的队伍里练习，她只想在这里看她的镜流姐姐英姿飒爽的身姿。
“习剑一如以指对月，目凝指尖，则月华散尽。”镜流提剑之时平常那种温婉尔雅的少女态全然不见，更多的是端庄和凌厉。
“吾等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神形涣散。你跟我学剑，我自是要按照军中规矩，要求于你。”
“是的，镜流姐姐。”应星在一旁的刀剑架上挑了一把合适的剑，听着镜流的教导，小声对白珩说，“原来镜流姐姐在军中是这么严肃的人，平常在玉兆上聊天时竟看不出来”。
白珩在一旁说道：“那是自然，常言道‘慈不掌兵’，镜姐姐既然能够统领云骑，自然是有些雷霆手段。”
听白珩夸奖自己，镜流也笑了笑，旋即又说道：“你在工造司投身冶炼造物十余年，力气与耐力皆优于常人，我便跳过这些基础练习，教你剑法。”
“我先演练一遍，你且看好。”
只见镜流起手剑锋自下而上逆势而起，气贯长虹，而后翻身跃起，回旋下劈而后突然探剑直刺，使剑在面前绕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花，之后快速直刺两剑，剑剑炸出霹雳星芒。应星看得眼花缭乱，只觉镜流出剑有时如雪花纷飞，有时剑影如折苇，寒光凛凛，剑鸣铮铮。
云骑军中有三绝，分别是云骑剑法、云骑十三枪和云骑刀法。六艘仙舟均有这几门武功，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朝着不同方向演变，但终究不离其综。其中曜青仙舟的云骑三绝变化最是之大，他们把三绝整合在了一起，创造了青丘六式，分别是破剑式、破掌式、破枪式、破刀式、破腿式和杀招六式，杀招六式中又有六招舍身致人于死地的招式。而应星所学的云骑剑法共有十七个招式，所以也可称作云骑十七剑。每种剑招互有变化，学至大成，使将开来有如潜龙腾渊、翻江倒海。
镜流又向应星讲了每一种招式的名字，分别是白虹贯日、苍龙探海、流云回雪、雷动九天、孤雁折芦、月涌星垂、千山暮雪、断岳分江、青鸾舞镜、残照当楼、枯松倒挂、寒江独钓、铁马冰河、飞星传恨、龙渊饮血、孤城落日、万劫无间。
镜流一招招的教给他，剑锋走向、其中变招、招式破绽，一个不落。
一上午的时间镜流教了他前四个招式，应星学会之后便在一旁练习。当他使到流云回雪这一招时，白珩突然喊道：“不对不对，你使错了。”说着走了过来。
“这一招应该是横剑起势，舞成剑花，同时手臂和腰身都要随着剑锋转动。像你这般舞剑，岂不是要把手臂砍了去？”
“像这样？”应星按照白珩的指点改了过来，又重新舞了一遍。
“没错，就像这样练习，熟练之后舞动的剑花似大雪纷飞，密不透风，每一次出剑或攻或防皆可变化。”白珩装成镜流的语气笑着说到，“怎么样我学镜姐姐学的像吧。”
应星也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回应白珩：“遵命，我的白珩大人。”
白珩也笑着回应道：“行啦我的百冶大人，好好练吧。”
景元和镜流在一旁看着互相说笑的二人，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景元对镜流笑着说道：“这才几天他们二人关系就这般密切，真让人羡慕。”
“这算什么，当初我和珩儿相识时，关系比现在她和应星亲密多了。”
应星果然学什么都很快，这一天下来竟然学会了前七个招式，其中变化也了熟于心。不过流云回雪却是怎么练都觉得很生疏，前前后后白珩都教了他九遍，更不用说镜流指点过几次了。日落西山时，四人从军营中出来，说着笑着去往鳞渊境，准备找丹枫，景元还不忘带一些好酒过去。
他们四人来到鳞渊境后，发现通往显龙大雩殿的石板路确实重新打扫过了，路上已没有积水。
白珩扯着嗓门喊着：“喂——小气龙尊，快出来。”
“珩儿，你小声些。”
“持明圣地，这般大呼小叫，有些不太把我这龙尊放在眼里啊。”丹枫又是先闻其声再见其人，笑着缓缓地从云雾中走出。
“略，装神弄鬼。”白珩翻了个白眼，藏在了镜流身后。
“丹枫大哥，三日前答应送给你的兵器，现在拿来了。”应星说着从云纹锦囊中抽出一杆长枪，枪身映着厅堂油灯跃动的光影，恍若夜龙苏醒。
这柄长枪以鳞渊境独有的鳞渊渊石为基，表面镀以罗浮昆钢。枪身呈现墨绿色，布满龙鳞状突起，持握时犹如活物般温热。受重击时鳞片能吸收绝大部分震击，以保护虎口。尾部缀有持明族图腾锁链，链端还有一个应星由仙舟白玉篆刻而成的持明卵，用作装饰。枪尖采用丹枫给他的“鳞渊境古龙蜕”锻造，锋芒内敛却暗藏能量。枪身与枪尖使用持明龙珠连接，激发时枪尖绽放出青金色火焰。
应星说道：“你给我的那些材料我都用到了，怎么样，还满意吧。”
“甚好甚好。”
丹枫接过后感觉十分趁手，便当即舞了一段云骑枪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枪影所过之处，竟在地面留下数道浅浅的裂纹。四人看后皆喝了一声彩。
随后应星又把那支箭矢拿了出来，赠与丹枫。
到的晚上的时候，丹枫又因为龙尊事务先行回去。镜流和白珩则是带着应星去了金人巷，缓解一下一整天的疲惫。景元是因为腾骁将军有要事交与，便没一起去。
路上镜流对应星说道：“金人巷是罗浮上最为繁华的一条小吃街，无论是街道规划还是其中小吃，都极具罗浮特色。珩儿最喜欢去美馔阁，据她说的是因为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位小小老板娘叫矮阿姨，她当时很疑惑这罗浮上还有姓矮的吗。直到她去了隔壁尚滋味的店里，知道了那里的老板叫做高阿姨，才懂得其中奥妙。”
“镜姐姐比较喜欢去杜氏茶庄，那里有一款烈焰浓茶，色如琉璃，香浓诱人。”白珩对应星说，“你可千万别被镜姐姐的只言片语给忽悠了，那种茶遇火即燃，哪里是茶，分明就是烈酒。喝上一口，整个人都神魂颠倒，不知所言，狼狈至极。”
应星笑着问道：“这么说你是喝过了？”
镜流笑了笑：“她当然喝过了，醉倒之后还会手舞足蹈，活像一只小猫咪。”
白珩嗔道：“咬你！你才是小猫咪。”
他们四处闲逛，应星在这里找到了一家同功坊，是一个修理机巧的地方。那里的老板始终背对着他们，态度十分嚣张，若不是镜流和应星拦着，白珩怕不是要跳进去打人了。
“应星，你本就是百冶，还刚学的云骑剑法，怎么能受这委屈。”白珩很生气的说着。
应星笑着摇摇头，对白珩说：“我远来是客，不可与人冲突。再说，‘百冶’只是师父偏袒，一个名头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的。”
“那怎么能只是个名头呢？”白珩更加生气了。
镜流摸了摸白珩的头，安慰了好一阵，她的火才渐渐消了。三人携手，慢慢离去。月色渐浓，金人巷的灯火在暮色中摇曳生姿，如同细密的星辰，将三位侠客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月时间眨眼便过，在这段时间里应星就像是泡在了校练场，勤奋学剑，日夜不辍。应星也果然是少年天才，仅一月不到便将云骑剑法和云骑刀法全部学会，已至小成，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和切磋实战了。
这天上午，腾骁将军将景元和镜流二人唤至司辰宫，交与他们一个任务：罗浮东南方向昔日丰饶战场上传来异动，委托他们二人前去调查。白珩知道后自然也是坐不住，提出也要一起去，并且还拉上了应星。景元见状便把丹枫也叫上了，他们五人遂向战场遗迹赶去。
“将军说东南方向古战场上的煞气都快凝成黑雾了，你倒是像去郊游，还把应星兄叫上。”景元开着玩笑对白珩说，“人家千里迢迢来罗浮，你倒好，带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白珩舞着手中的折扇说到：“哎呀这有什么，天塌下来有镜姐姐顶着呢。是吧。”
镜流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顶不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