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苍龙七宿

往业支离 · 丨城南小陌 · 第6章 · 699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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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在血色的天穹下铺展成一张溃烂的皮,六十年前坠落在这里的星槎残骸如同一只巨兽的骨架,锈蚀的甲板在风中发出呜咽。砂砾间埋藏着无数细碎的金属残片,在日光的照射下如同千万个支离破碎的太阳。远处群山环绕,但鲜有飞鸟掠过天空,这里像是被仙舟遗弃的角落,诉说着惨痛的历史。

白珩的云霞披帛忽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勾住,回头发现是一把步离人的弯刀,刀尖从岩缝探出,刀刃上冻结着深褐色的血迹。镜流用剑鞘扫开堆积的碎甲,露出下方交叠的骸骨。

应星看着周围的景象不安的说道:“在这里每粒砂都像在渗血,尽管过去了这么久,这里还是残存着当年战争的血腥味。”

“这里是六十年前罗浮仙舟与步离人和造翼者作战的地方。”镜流给应星一点点的讲着,“那时仙舟在星海一隅发现了步离人的慧骃部族,于是派前任剑首常陈出兵前去,我们那时也参与了这场战争。我和景元率领云骑精骑突击,白珩率领星槎队伍占据制空权,我们以为这次行动会很容易完成。没想到在我们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大批步离人和造翼者突然出现。”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两族是到那里结盟的,我们发现的那支小队只是他们结盟之后还未离开的队伍。一时间我们陷入苦战,白珩带领星槎舰队拼尽力气将我们从那颗星球上救出。后来步离人和造翼者追了上来,我们就是在这里重新列队,再次交战。”

“造翼者孔雀天使军团的首领天凤现身,他们想要一举击溃我们这支小队,虽然我们之前前人队撤离出来后只剩不到五百人,但我们依旧死死抵抗,直到援军到来,天凤带领军团退走。但前任剑首常陈在这场战斗中失踪。”

应星问道:“这场战争腾骁将军没出手吗?”

还没等镜流开口,白珩抢先一步说到:“将军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没有行星级别的敌人出现,将军是不会出手的。我们罗浮仙舟又不像曜青那般,曜青的那位女将军才是真豪杰,每次打仗总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剩下的不用讲了,这场战争我记录在了仙舟通史中,回去让应星自己看吧。仙舟人就这一点不好,活得久记得请,倘若是短生种,六十年间该走的人早就走了。”白珩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她也不想讲这些战事。

应星听后打开白珩给他的那本通史,向后翻着,直到他看到了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仙舟历8007年,常陈破步离与慧骃部族结盟。”

应星看后眉毛不经意的一挑,他没想到这件事白珩记载的这么简单,但也不好再问,只得勉强的转移话题:“那……你们现在多少岁了。”

“我比较年轻,才二百岁,你已经知道了。换到短生种身上,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白珩对应星说着,“所以你完全你可把我当成同龄人,只是比你年长,应得的一声‘姐姐’。”

“嗯,珩姐姐。”

白珩莞尔一笑,又接着说道:“景元哥四百多岁,镜流姐姐有一千岁了,不过他们不能这样换算。狐人的身体发育迟缓,需十年才能长成如短生种的一岁,所以可将自己比作短生种的十八、九岁的年纪。仙舟人自出生起二十年里身体长成,之后一千多年里不再生长。”

“饮月应该只有五十多岁,像他这样的持明龙尊,应该自破壳起三五年内就能长成,之后身体不再发生变化,直到再次蜕鳞转生。”

应星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镜流听后捏了捏白珩的腰间说到:“谁跟你说我一千岁了,明明才九百九十七岁好吧。”

“那不好意思了镜姐姐,把你说老了。你千岁生辰的时候我们都来给你贺寿。”

镜流笑着回应,其余三人齐声说“一定”。

景元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找到异动的根源。”

越往深处走,空气愈发黏稠。应星踢到一个半掩在沙中的云骑军头盔,在头盔的凹陷处凝结着珊瑚状的暗红结晶。在他弯腰捡起时,镜流拍了拍他,示意他向前看去。

应星只见黑雾缓缓散去,地平线突然浮起一抹幽蓝,方圆百丈的湖泊如镜面倒扣在焦土之上,静躺在群山之间。水面泛着不自然的靛青色波纹,边缘凝结着螺旋咒印,那些符文正如同活物般游动,将外界的煞气完全隔绝。

丹枫走上前,认出了这种符文阵法。他的龙角泛起苍青光晕,指尖划过水面时,激起一阵阵涟漪,而后符文渐渐褪去,封印下渐渐浮现出七具的持明尸骸。他们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盘坐着,下半身浸泡在湖水中,指节维持着结印姿态,这场面让五人都大吃一惊。

“苍龙七宿……”丹枫震惊的说道。

景元在一旁问:“苍龙七宿,那是什么?”

“那是持明族中一种古老的阵法,是由持明龙尊仿照龙祖的神体所创,但我印象中这种阵法在三千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白珩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我从未听闻有持明族参与了这场战争?”

丹枫也说:“我很肯定持明族中也从未记载。罢了,先将尸身收好带回族中,那些老家伙指定知道一些。”

丹枫说着站在苍龙七宿的末尾两位老者之间,唤出击云枪,催动其上的持明龙珠。龙珠在枪身上迅速旋转,呈一黑一白两条鱼互抱的形态。而后丹枫头顶苍龙虚影呈现,一阵仰天龙吟,击云枪狠狠砸击地面,破掉了七宿阵。

苍龙七宿自创造以来便需七人主阵,分别占据角、眼、喉、心、前爪、后爪、尾巴七位。主阵眼为苍龙心脏,对应着【不朽】星神的“神心”,象征阵法命脉,需由实力最强者镇守,掌控全阵能量流动。次阵眼为苍龙双角,象征破军杀伐之力,需由实力次强者镇守,主掌阵法攻伐。

尾是阵法薄弱之处,传说中苍龙以尾戏珠,但在持明中并无龙珠记载,现有的持明龙珠也只是后来造出、用以驱动持明云吟术的载体。故而创造阵法之人在此虚构一颗隐星充当“虚珠位”,虽为“虚珠”,但确有能量在此流动,破阵之处便是在此。

阵法破去之后,湖面渐渐落下,露出沉在湖底的数十枚持明卵和形态狰狞的累累白骨。

丹枫惊恐的说道:“恐怕我要先回去一趟了,让那些龙师过来,这等数量的持明卵不是我一人能下决定的。”

景元问道:“需要我们在这里等你吗?”

丹枫摆了摆手:“不必了,若是什么需要上报仙舟的,届时再谈。”

湖面降下之后,白珩在一旁发现一块之前被水面淹没的石头,上面刻写着“净水流觞处,埋骨即同乡”。此刻众人才惊觉,湖底那早被持明术法洗涤得如同玉雕的累累白骨,是曾经在此饮水、身陨的同袍或敌人。

丹枫同四人道别后,便原路返回,其余一行人仍旧向更深处走去。

他们来到一处山洞前,白珩撩开藤蔓,应星点亮携带的机巧青铜灯,走在队伍前面,白珩紧跟其后。

“咱们的百冶大人这次终于能睁着眼睛走暗道了。”白珩清脆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她腕间玉铎轻响,惊起石隙间沉睡的萤藓,星星点点蓝芒追着灯影游向深处。

应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次可不能再蒙住眼睛了,那样的话真会出事的。”

他们在山洞中走了许久,洞中越来越开阔,他们这才发觉,原来洞中自成空间。明明是密闭的洞窟,头顶却浮动着真实的云霞,与外面破败、荒芜、血腥的气氛全然不同,这里草木丛生,甚至有些许飞虫飞来飞去。

又过了一会,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些许光亮。他们踏入久违的阳光中,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这片树林跟谈狐林有得一比了。”白珩对众人说道,清亮的声音驱散了一路上的疲惫。

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了一片旷野,旷野上矗立着一个十分残破的大殿。与周围草地明亮的绿色不同,整个大殿呈暗灰色,显得格外刺眼。

几人走到大殿门前,白珩突然喊一声:“等一下!”众人警觉,连忙唤出各自的武器,应星也寻了一处安全地方躲避,朝白珩那里看去。

白珩收起折扇,白玉般的指尖轻点在一块黝黑的石头上,说道:“应星弟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见到只是白珩玩心大起,便又收起武器。白珩转身朝应星眨眨眼,眉梢带着几分笑意。

应星摇了摇头:“这……我未曾见过。”

“镜姐姐,劳烦你你把它砍开好吗?”白珩搂着镜流的手臂撒娇一般的说着,食指点在镜流腰间的枯荣枝上,故意拖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镜流点点头,拔出枯荣枝轻轻斩下。枯荣枝触碰到石头的瞬间,石头的表面上溅起了细碎的火星,剑锋仅在表面凿出蜘蛛网般的裂纹。深蓝色的光线顺着缝隙渗了出来,渐渐在石缝中凝聚成细小的火焰,灼得古殿角落的蛛网都微微颤动。

“珩儿,这是……”镜流这一剑虽然轻如点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一剑的功力。若寻常石头早迎刃而断,可眼前这块表面布有诡异纹路的石头竟只裂开一丝丝的裂纹。

“这个应该是叫青火石,我曾在罗浮外的星球上见过。现在它既然出现在这里,兴许是那些步离人和造翼者遗失在这里的。”

白珩俯身抱起沉重的矿石,虽然只是些许残骸,但也让白珩花了不小的力气。她转头对应星笑着说:“这般美丽的矿石应该出现在应星弟弟的锻炉里。”

景元不情愿的说到:“珩妹,你可真是偏心,什么事情都先想着应星。”

“你要来又没什么用,就算你要首饰也是委托应星弟弟雕刻啊。”白珩头也不回地调侃着,鬓边金丝坠在发间轻轻晃动,“莫不是想让我把这石头给您镶在腰带上?”

景元被说得眉角微跳,转头看向正在微微微笑着的应星。

“我的纳物袋好像装不下这个东西。”应星尝试着将青火石收进自己的纳物袋,虽然有些麻烦,但好在是放了进去。

“朱明仙舟的科技真是奇妙,这小小的袋子里也别有洞天。”镜流在一旁说着。

几人又说笑着向深处走去。古殿外传来风铃般的鸟啼声,惊飞了栖息在断梁上的雨燕,斑驳的光影在众人衣袂上掠过。

大殿的大厅之后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暗黑至极。他们在门外望向房间内,里面好似有一个人影,端坐在房间中央。昏暗的光线从大殿的缝隙里挤进来,被厚重的尘埃折射得七零八落,唯独那角落里的人影始终被黑暗死死裹住,仿佛有无形的结界在守护着它。

镜流拔剑警戒,黑色的枯荣枝在手心里转了个圈,剑刃上泛起一层暗红的磷光。景元也唤出了他的阵刀,白珩从她后腰裙摆之处卸下了她的银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银狐。应星检查了身上的暗箭和机巧铜钱,又在纳物袋里抖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巧狻猊,这小兽通体由黄铜铸成,四足踏着祥云徐徐浮起,鼻尖喷出若有若无的雾霭。

他们慢慢向房间内挪动着,脚下每一块砖石发出的轻微咯吱声,都像是在叩响某种禁忌的门扉。忽地,那人影竟抖动起来,只见他缓缓扭头,直直扭了半圈,脖颈处传来一阵骨头脆响。他的眼眸中还发着血色的光芒,像是被冤魂怨气浸染的鬼火,在黑暗中燃得明明灭灭。

“啊!”白珩登时被吓到,她虽然久经战阵,但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行尸走肉,不由得叫出声来。

镜流沉声喊道:“后退!”

几人快速退出这个狭小的房间。应星拉住白珩的手臂,将她护到身后。他清瘦的面庞已变得苍白,如果说白珩见过无数刀山血海还这般惊恐,那他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他只在幻戏里或是志怪小说中看到过这种东西。

应星紧蹙的双眉里透着一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对白珩低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毕竟只学了一个月的云骑剑,握剑的手还微微发抖。

“活着的……人……”低沉的声音从那人影中传出。那声音像是从久远的洪荒裂隙里挤出来,诉说着自己经历的苦痛与折磨。那人影缓缓起身,枯槁的长袍扫过地面发出枯叶般的脆响,身体和头扭转过来,向他们四人走去。

待到大殿大厅之中光线稍亮,他们终于看清那人的样貌:只见他右边手臂已经完全变为扭曲的枯枝,上面长满了银杏叶,叶片边缘泛着金边,像是被怨念烧灼过。背部、腿上、胸部也长出枝桠,枝条上挂着风干的血痂,像是昔日主人为了保留血肉之躯所做的垂死挣扎。最骇人的是他头盔的七窍处,细小的树枝如毒蛇般蜿蜒而出,几片新生的银杏叶颤巍巍地挂在眼眶边缘。他每走一步,枯枝断裂的“咯嚓”声都与大殿回廊里风铃的“叮当”声交织,编织出一曲死亡的挽歌。

“魔阴身?”镜流心中生疑,她看到那人身上穿着可能是云骑的盔甲,可是似乎年数久远,已无法分辨。那些断裂的铜带、脱落的鎏金纹饰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寒光,像是一具被时间遗忘的祭品。

“镜流姐姐,要放箭吗。”白珩张弓待发。

镜流伸手拦住白珩:“不,先等等,他似乎没有攻击的欲望,这种情况上呈十王司更好。”

“这里是罗浮云骑,不知前辈身份,可否一报。”景元尝试着与他交流。

“罗……浮……云骑……?”那魔阴身似乎想起了什么,脑中极度痛苦,挣扎起来。枯枝般的十指深深抠进头盔边缘,枝桠间渗出乌黑的汁液。他扭曲的面孔在银杏叶间的盔甲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尊被诅咒的石像正在挣脱束缚。

几人将欲上前制伏,那魔阴身突然大喊一声“啊”,声波震得殿顶积灰簌簌坠落,便向四人发疯似地扑来。

镜流喊道:“珩儿放箭!”

白珩连发四箭,一箭左腿、一箭小腹、一箭心窝、一箭头颅,冲击力让那魔阴身连退数步。

“竟没射穿这怪物的身体?”应星惊呼,这把弓是他锻造出的,自然知晓白珩刚才几箭有何等的威力。

白珩不安的问着:“镜姐姐,现在怎么办?”

“没事,冷静。景元、珩儿,你们随我一同出手,用降魔链。”

这是仙舟上每一位云骑和十王司的人都会用的阵法,用来困住将要身陷、正在身陷或已经身陷魔阴的人。

传说是由上古十王之一的司狱星君所创。他夜观星象,见星空之中有十五颗微弱行星围着一颗亮星,犹如将这颗行星擒住,于是他以此为灵感创造了这门阵法。阵法以天烛、天恒、天元、天常、天沨、天玄六星为眼,以刑枢、缚衡、锁玑、罪璇、镣芒、狱钺、链晦、枷蚀、斩谳九星为辅,形成降魔锁妖之局。主阵之人以命途之力化链,如天降刑枷,压制妖魔。

其实阵法从远古流传下来,如何被创造实属不知,皆为后人杜撰。毕竟仙舟驰骋星海,哪有星星能长存天空、不改变位置?就连那十五颗星辰的名字都是人们补充出来的。当然除了仙舟上的太阳和明月,那是使用仙舟科技制造出来的,由一个巨大的天象仪控制,使其能昼夜更替,季节流转。

镜流、景元和白珩三人站在天恒、天元、天沨三处,将魔阴身围在中间。

“北辰定枢,天牢开缚!贯索连星,罪孽尽诛!”

金色锁链犹如神兵般洞穿虚空,直指魔阴身,环链相击发出铮铮的响声。金链锁住魔阴身后,那孽物眼中骤然亮起鬼魅一般的红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双臂张开如盘根错节的老树,猛地朝景元和白珩中间暴冲而去。

镜流大喊:“护住缚衡星位!”

景元与白珩一同出手,白珩右掌抚过,景元左掌轻挥,将之击退数步。

只见那魔阴身周身银杏叶骤然飘舞,光影错落间竟凭空幻化出另一具身体,直冲阵法上方“枷蚀”之位。

“奇怪,他怎么这么清楚阵法薄弱之处?”

三人急忙调转阵法位置,不让其破掉降魔阵。应星见状掷出机巧铜钱,铜钱丢到那孽物身上后伸出四个倒钩,深深的勾入血肉,试图阻止其行动。机巧狻猊也飞上前去释放音波,但竟无作用。

“应星,用我的弓,射住他。”白珩说着把银弓抛向应星,应星接到银弓后连射三箭,射的那孽物身形不稳,三人调动金链,试图将两只孽物缚在一起。可突然两只魔阴身两掌掌心相对,眼见竟要将分身爆掉。应星又重重射了两箭,那魔阴身身体摇晃两下,分身身上的金光更炽。

“撤阵!”镜流喊道。

三人后退数尺,皆唤出各自武器,应星把银弓掷给白珩。镜流和景元二人齐上,刀剑相交,与那孽物斗在一起。那孽物竟掰断自己的左手手臂,用树枝状的手臂做剑,使着云骑剑法。

景元阵刀舞的虎虎生风,每一下都似带着千钧之力,但都被那孽物云淡风轻的抵挡了去。镜流枯荣枝斩下时带起青色剑芒,反倒被魔阴身枝桠上的银杏叶尽数吸纳,转眼化作枯黄。

应星指挥着机巧狻猊发出嘶吼,它铜铸的瞳孔泛起红光,冲向魔阴身,却被那怪物枯枝般的手掌一把攥住,铜鳞片在挤压力下“喀嚓”爆裂。那魔阴身带着些许如刀一般的银杏叶片,将捏成铜球的机巧狻猊朝应星丢去。白珩见状连忙闪现到应星身边,用银弓将铜球和树叶拨开。她站在应星身前,把他护到狐尾之下,手上弓箭连珠射着,帮助正在激战的景元和镜流。

那孽物被打倒后再次起身,身上断掉的树枝又在重新生长,银杏叶尖端渗出的汁液滴落在地。景元上去猛烈的砍了几刀,将其逼退数步,意图将他赶到镜流附近,让她斩杀这孽物。镜流正在枯荣枝上凝聚剑芒,全然没注意那魔阴身弓着腰向镜流方向退去。

正当镜流举剑贯穿其身体的时候,白珩突然喊道:“镜流姐姐快退。”

镜流没有细想忽地翻身拉开距离。只见那孽物竟用树枝做的剑刺向自己小腹,洞穿身体,倘若镜流还在原地,必然会中这一剑。眼见化险为夷,几人心中冒出一阵冷汗。

见到那魔阴身负伤停滞,镜流和景元二人当即出手,一刀一剑将其砍翻在地。

“带我……回……家……”那魔阴身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他沙哑的嗓音在大殿回荡,像风穿过干涸的河道。

这时镜流景元白珩三人心中默契的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让他们心中一紧:他就是六十年前在战争中失踪的剑首常陈。魔阴身头顶那串断裂的鎏金发冠,分明是当年云骑军骁卫的标识,铜铸的凤凰羽在碎裂后仍倔强地昂首向天,只是枝桠从七窍生出,已将往昔荣耀化作荒诞笑谈。

镜流三人心中一阵后怕,倘若眼前这具魔阴身但凡再多残存着一丝战斗欲望,他们几人怕是全然不是昔日剑首的对手。

“把他缚回去吧。”

镜流声音落下,几人又调动阵法,唤出金链将其缚住。

这次将他擒住的过程并不是十分艰难,之后镜流还向他脖颈处钉下一根冰锥,限制其行动。临走时四人还检查了那个狭小的房间,翻出了一本剑法,应该便是常陈所写。然后几人便原路返回,这时景元和应星走在前面,镜流和白珩走在后面,倘若那魔阴有异动,镜流便可当即拉住。

景元率先回到司辰宫向腾骁将军汇报情况,镜流几人去到鳞渊境下的幽囚狱中,几乎和去往遗迹的丹枫与众龙师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