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

关于我拒绝替前世还债这件事 · 假面新之助 · 第12章 · 21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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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在前头!我看见飞虎哥和那怪物打起来了!就在那棵大樟树后面!”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年轻而急促的叫喊。岁安循声望去,林子东面的小径上呼啦啦涌过来一群青壮年,约莫十五六人,个个手里攥着家伙什,有拿弓箭的,有扛长矛的,有攥着柴刀斧头的。他们边跑边喊,脚步声踩得落叶哗哗作响。

岁安靠在那棵樟树根上,望着那一群人呼喝着奔来的身影,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原来那几个跑掉的家伙不是贪生怕死地逃了,是搬救兵去了,看来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黑汉子正一斧头格开僵尸扑来的双爪,虎口震得发麻,听得这一声喊,黝黑的脸上顿时绽开一道笑意,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好!来得正好!”

“捕猎队全体听命!别跟它硬拼,先拖住它,把它给我耗软了再说!”

那些汉子们显然对这套战术熟稔得很。弓箭手散在外围,一箭一箭地瞄准僵尸的关节和脚踝射去,不求伤它多深,只求迟滞它的动作;长矛手三人一组轮番上前,刺一下便撤,进一步又刺,把它牢牢困在一小片范围内;斧头和长刀则守在近身处,防备它暴起突围。那僵尸虽然皮糙肉厚、愈合极快,可到底只有一双手,被四面八方轮流招呼了十几个来回,渐渐开始左支右绌,口中发出越发焦躁的嗬嗬吼声。

将近一炷香的工夫,那僵尸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它起跳的距离越来越短,挥爪的力道也不复开始时那般沉猛,愈合的速度更是肉眼可见地慢了几分,方才被斧刃划开的一道口子许久也没能完全长好。

“差不多了,上网!”黑汉子看准僵尸身形迟滞的当口,猛地吼了一嗓子。

两个早就候在侧翼的汉子立刻冲上前来,一人攥着一角,哗啦一声抖开一张乌沉沉的大网。两人兜头一罩,那张大网便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将那还在勉力挣扎的僵尸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僵尸被网兜住,立时暴怒起来,两只乌黑的爪子狂乱地抓挠着网绳,可那网格外坚韧,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织成的,任凭它如何撕扯,绳结纹丝不动,倒有两只铁钩顺势嵌进了它肩背的皮肉里,越挣越是缠紧。它嘶吼着在网中翻滚扑腾,却始终挣脱不开那层层叠叠的束缚。

“压住它!”黑汉子扔了斧头抢上前去,一把按住网沿。十几个汉子一拥而上,有人死死地压住网沿,有人用长矛从网眼间刺进去抵住它的肩背,有人用麻绳一圈一圈地缠绕加固。那张网越收越紧,最后将那僵尸绑成了一团动弹不得的乌青肉块。

“成了!”黑汉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站起身来用脚踢了踢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网,扭头朝两个青年吩咐道,“先抬回村去搁在晒谷场上,一会儿当着全村人的面,架火把它烧了。”

两个汉子应声上前,黑汉子喘匀了气,转身朝岁安大步走过来。他打量着脸色还泛着白的岁安,上下看了两遍,确认他没少什么零件,这才开口:“安澜,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失了部分记忆,你还记得我吗?”

岁安仰头望着这张黝黑宽厚的面孔,张了张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来:“不好意思…这位大叔,我确实不记得了。”

黑汉子那本就黑的脸似乎又黑了一度:“我只比你大三岁。你从前都是叫我飞虎大哥的。”

岁安干咳一声,别开目光:“呃,怪我。这失忆它不大讲道理。”

黄飞虎倒也没有真的介意的样子,把话头转回正事上:“不说这个了,你是怎么被那玩意盯上的?”

“那是陈大夫家的一个病人,先前吃坏了肚子来瞧病的,谁知道突然就变成那样了。具体的我也没弄明白,反正就追着我不放了。”

黄飞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往他脚踝扫了一眼:“你现在还能走吗?”

岁安试着撑着树干站起来,右脚刚一沾地便又疼得缩了回去,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黄飞虎也不多话,转过身去半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背:“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这不太好吧。”岁安看着他那道宽厚黝黑的脊背,有些迟疑。

“有什么好不好的。”黄飞虎偏过头来,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小时候你可没少骑在我脖子上玩骑大马的游戏,那时候怎不见你客气?”

岁安想了想,觉得再推辞反倒矫情,便也不再扭捏,老老实实地趴了上去。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身旁一直沉默的白泽忽然开了口。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每天能出来的时间有限,方才我才想到了救那位姑娘的办法,就在那只僵尸身上。它误食的东西,便是解药的关键。你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否则三日一过,神仙难救。”

岁安还想追问几句,白泽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陈大夫家中,岁安又被黑汉子送了回来。陈大夫闻声从里间出来,又是一通捏捏按按,末了取了一罐黑糊糊的、散发着浓重草药味的药膏,厚厚地敷在他肿得发亮的脚踝上,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倒真镇了几分疼。陈大夫又叮嘱了不可走动不可沾水,才背着手慢悠悠地出去了。

小禾却像一只被惊了的麻雀,从黄飞虎那里打听了事情经过之后便再没停过嘴。她在岁安面前来回转,一会儿说“姑爷你怎么能往怪物跟前凑”,一会儿又说“那怪物要是咬了你可怎么办”,一会儿又念叨“小姐还没醒你又伤着了,这日子可怎么过”,絮絮叨叨得岁安一个头两个大。

而岁安靠在枕头上,面上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白泽最后那句话:找到僵尸误食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在哪里?白泽走得急,很多东西也没交代清楚。看来,要寻得解药,恐怕只能从那只僵尸的亲人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