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祖的夺命契约
死寂一片。
山崖上的狂风像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灭，翻卷的枯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数百陈氏族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满心虔诚的狂喜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们只知祭坛异变、先祖显灵，却听不懂那冥冥之中的声音，更不知道，沉睡百年的老祖，根本不是为救他们而来。
唯有被捆在祭坛正中的陈平安，耳膜、识海、神魂深处，一遍遍回荡着那句苍老慵懒的低语。
声音很陈旧，旧得像埋在黄土里腐烂千年的枯骨，没有半分神圣慈悲，只剩看透生死的漠然，以及一丝玩味的阴冷。
求我逆天改命？
陈平安涣散的瞳孔猛的一缩，濒死的麻木瞬间被极致的惊悚撕碎，浑身冰冷的血液仿佛要逆流而回冲上头顶。
他快要断气的身体，此刻竟然重新找回了力气，皮肉被藤条勒裂的剧痛清晰传来，可他全然不顾，死死盯着脚下血色蔓延的青石祭坛。
“你是不是先祖？”他在心里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天地间只剩那道扎根神魂的古老声音，缓缓响起：
“别慌。”
“百年无人祭坛，百年无人唤灵，你是陈家这一百年里，第一个踏足祭坛、以本命血气叩我残魂的后人。”
话音落下，缠绕在陈平安四肢的血色纹路忽然停下吞噬，那股抽离生机、剥离魂魄的恐怖吸力缓缓消散，濒临熄灭的意识猛地稳住，胸口窒息的冰冷感慢慢褪去。
他活下来了，哈哈哈。
不是族人心软。
不是祭坛留情。
是这位苏醒的先祖，主动停手了。
台下族人见灵光不散、天地异象不息，以为献祭起效，一个个再度疯狂叩首，额头砸在泥地里，砰砰作响。
“多谢先祖！”
“先祖庇佑我陈氏！”
“请先祖快退妖祸！保我村寨平安！”
愚昧的祷言入耳，陈平安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在谢神。
可他们亲手献祭的祭品，此刻正跟他们供奉的老祖宗，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夺命交易。
脑海里的苍老声音轻轻嗤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沧桑和嘲弄：
“庇佑？”
“一群把自家后人推上祭台换命的蠢货，也配要我庇佑？”
一句话，戳穿所有宗族大义的虚伪皮囊。
陈平安心神巨震。
他终于反应过来，先祖，看得见、分得清、什么都知道，知道全村人如何抛弃他、牺牲他、拿他的命换宗族存续。
“你……”陈平安压着喉间血沫，在心底试探着发问，“你真是陈家初代老祖？”
陈家世代口口相传，祭坛连通的是开宗立派的初代先祖，也是陈家史上唯一一位踏入高境的大能，百年前先祖残魂沉睡，血脉断绝，陈家自此沦为山野凡族。
“还算不蠢。”
老祖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俯瞰万古的压迫感：
“我是陈清玄，你该唤我，一世祖。”
陈平安在心里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陈清玄。
陈家的根，陈家的源，也是此刻唯一能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一世祖，求您救我。”绝境之下，再无半分矜持。
现在哪还管对方到底是不是陈家一世组，哪怕前路吉凶难料，他也别无选择，等死是死，搏一把，尚有生机。
他在心底沉声道：“族人弃我，天地弃我，唯有您是陈家血脉先祖，若您救我，我陈平安以后任凭差遣。”
这话落地，祭坛上的猩红灵光微微荡漾。
半晌，老祖慵懒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坦诚：
“想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老夫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陈家血脉稀薄百年，灵韵散尽，我这一缕残魂早就快要崩碎消散，今日被你血气唤醒，不是机缘，是回光返照。”
陈平安心里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请先祖有话直说。”他咬牙。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更不信死了这么久的老祖宗会大发慈悲。
尤其这位老祖，言语之间，全无半分仁善长辈的模样。
“很简单。”
陈清玄的声音不急不缓，字字如刀，刻入陈平安的神魂：
“我快消散了，残魂撑不住太久，我需要一副全新的、完整的、纯净的陈家血脉躯体，夺舍重生。”
“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轰！
陈平安脑海轰然炸响，浑身汗毛倒竖，刺骨寒意再度席卷全身。
容器！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祭品那么简单，他是老祖选中的肉身器皿！
“别紧张。”老祖淡淡安抚，语气却冰冷刺骨，“我现在不夺舍你，你肉身太弱、底蕴太浅，强行夺舍，我残魂也会跟着崩碎。”
“我给你活路，也给你仙路。”
“我传你《换血祭灵大法》，这是陈家真正的至高仙法，并非俗世灵根修行，而是以祖血换凡躯，以先祖换修为。”
一句颠覆了陈平安十六年认知的真相。
“你以为你们陈家世代凡人，是后代天资愚钝、无修仙之资？”
“错。”
“是我。”
“是我百年前主动锁死了陈家所有后人的灵根，稀释全部血脉灵韵，让世世代代，沦为凡俗蝼蚁。”
陈平安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先祖要亲手废掉自己的后世子孙，让传承千年的宗族，代代沦为凡人，任人欺凌？！
不等他追问，老祖继续开口，道出全书最残酷的规则：
“我在等。”
“等一个最纯粹、最干净、没有半点外染杂质的纯血后人。”
“你就是那个例外，百年无修行、无气运、无福泽、无半点旁系杂血，你是陈家最后一枚纯净的种子，也是我唯一的重生希望。”
陈平安喉咙发紧，指尖发凉。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从小到大的体弱、平庸、无灵根、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体质”，根本不是他的错。
是被祖上刻意锁死！
是这位一世祖，为了今日重生，牺牲了陈家整整百年的世代后人！
何其狠厉，何其自私！
“条件说完了。”
陈清玄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再有半分戏谑，只剩绝对的规则与强权：
“我传你仙法，帮你破凡躯、开灵韵、踏仙途。你替我办事，寻天下顶级血脉、补我残魂损耗、养我未来肉身。”
“而代价，你记好。”
“你每修行一步，每变强一分，都要燃烧一块陈家先祖牌位，以祖灵之力滋养你的修为，也滋养我的残魂。”
“陈家宗祠，九十九块先祖灵牌。”
“烧一块，少一位先祖庇佑。”
“烧尽九十九块牌位之日，便是我功成圆满、夺舍你身、重临世间之时。”
最后一句话，像一柄冰冷的断头刀，稳稳悬在陈平安的头顶。
九十九次机会，九十九次献祭。
每一次变强，都是在给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修行，是找死。
不修行，立刻死在妖兽屠村、族人献祭之下。
进退皆是绝路。
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少年所有的侥幸。
“你可以拒绝。”
老祖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通牒。
“拒绝，我即刻收手，收回所有灵韵，祭坛重启吞生之力，你当场血尽而亡，尸骨无存，我继续沉睡，静待下一个百年纯血。”
“选。”
一字，定生死。
崖风再起，黑云压地。
台下族人依旧虔诚跪拜，不知台上少年已然身陷万古杀局。
陈平安牙齿打颤，浑身冷汗浸透破旧布衣，心脏狂跳，几乎冲破胸膛。
他才十六岁。
他想活。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注定被夺舍的宿命，他也要活！
活着，才有机会翻盘，活着，才有机会解开所有秘辛！
“我答应你！”
几乎没有犹豫，陈平安在心底咬牙应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脑海中轰然涌入无数玄奥经文，密密麻麻、浩瀚无边的功法信息冲刷神魂，《换血初解》，彻底烙印入他的魂魄深处。
同时，祭坛震动，血色灵光涌入四肢百骸，枯竭的肉身被一股微凉的灵气缓缓滋养、修复伤口。
濒死的剧痛飞速消退。
他，活了。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老祖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抛出第一道无解的残酷抉择：
“契约成立。”
“既入我换血道，首祭需立。”
“陈平安，听令。”
“烧你生父牌位，开你仙途第一道灵韵。”
“从今日起，你爹，便是你成仙的第一块祭品。”
山崖上的狂风像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灭，翻卷的枯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数百陈氏族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滞，满心虔诚的狂喜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们只知祭坛异变、先祖显灵，却听不懂那冥冥之中的声音，更不知道，沉睡百年的老祖，根本不是为救他们而来。
唯有被捆在祭坛正中的陈平安，耳膜、识海、神魂深处，一遍遍回荡着那句苍老慵懒的低语。
声音很陈旧，旧得像埋在黄土里腐烂千年的枯骨，没有半分神圣慈悲，只剩看透生死的漠然，以及一丝玩味的阴冷。
求我逆天改命？
陈平安涣散的瞳孔猛的一缩，濒死的麻木瞬间被极致的惊悚撕碎，浑身冰冷的血液仿佛要逆流而回冲上头顶。
他快要断气的身体，此刻竟然重新找回了力气，皮肉被藤条勒裂的剧痛清晰传来，可他全然不顾，死死盯着脚下血色蔓延的青石祭坛。
“你是不是先祖？”他在心里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天地间只剩那道扎根神魂的古老声音，缓缓响起：
“别慌。”
“百年无人祭坛，百年无人唤灵，你是陈家这一百年里，第一个踏足祭坛、以本命血气叩我残魂的后人。”
话音落下，缠绕在陈平安四肢的血色纹路忽然停下吞噬，那股抽离生机、剥离魂魄的恐怖吸力缓缓消散，濒临熄灭的意识猛地稳住，胸口窒息的冰冷感慢慢褪去。
他活下来了，哈哈哈。
不是族人心软。
不是祭坛留情。
是这位苏醒的先祖，主动停手了。
台下族人见灵光不散、天地异象不息，以为献祭起效，一个个再度疯狂叩首，额头砸在泥地里，砰砰作响。
“多谢先祖！”
“先祖庇佑我陈氏！”
“请先祖快退妖祸！保我村寨平安！”
愚昧的祷言入耳，陈平安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在谢神。
可他们亲手献祭的祭品，此刻正跟他们供奉的老祖宗，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夺命交易。
脑海里的苍老声音轻轻嗤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沧桑和嘲弄：
“庇佑？”
“一群把自家后人推上祭台换命的蠢货，也配要我庇佑？”
一句话，戳穿所有宗族大义的虚伪皮囊。
陈平安心神巨震。
他终于反应过来，先祖，看得见、分得清、什么都知道，知道全村人如何抛弃他、牺牲他、拿他的命换宗族存续。
“你……”陈平安压着喉间血沫，在心底试探着发问，“你真是陈家初代老祖？”
陈家世代口口相传，祭坛连通的是开宗立派的初代先祖，也是陈家史上唯一一位踏入高境的大能，百年前先祖残魂沉睡，血脉断绝，陈家自此沦为山野凡族。
“还算不蠢。”
老祖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俯瞰万古的压迫感：
“我是陈清玄，你该唤我，一世祖。”
陈平安在心里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陈清玄。
陈家的根，陈家的源，也是此刻唯一能决定他生死的存在。
“一世祖，求您救我。”绝境之下，再无半分矜持。
现在哪还管对方到底是不是陈家一世组，哪怕前路吉凶难料，他也别无选择，等死是死，搏一把，尚有生机。
他在心底沉声道：“族人弃我，天地弃我，唯有您是陈家血脉先祖，若您救我，我陈平安以后任凭差遣。”
这话落地，祭坛上的猩红灵光微微荡漾。
半晌，老祖慵懒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坦诚：
“想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老夫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陈家血脉稀薄百年，灵韵散尽，我这一缕残魂早就快要崩碎消散，今日被你血气唤醒，不是机缘，是回光返照。”
陈平安心里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请先祖有话直说。”他咬牙。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更不信死了这么久的老祖宗会大发慈悲。
尤其这位老祖，言语之间，全无半分仁善长辈的模样。
“很简单。”
陈清玄的声音不急不缓，字字如刀，刻入陈平安的神魂：
“我快消散了，残魂撑不住太久，我需要一副全新的、完整的、纯净的陈家血脉躯体，夺舍重生。”
“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轰！
陈平安脑海轰然炸响，浑身汗毛倒竖，刺骨寒意再度席卷全身。
容器！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祭品那么简单，他是老祖选中的肉身器皿！
“别紧张。”老祖淡淡安抚，语气却冰冷刺骨，“我现在不夺舍你，你肉身太弱、底蕴太浅，强行夺舍，我残魂也会跟着崩碎。”
“我给你活路，也给你仙路。”
“我传你《换血祭灵大法》，这是陈家真正的至高仙法，并非俗世灵根修行，而是以祖血换凡躯，以先祖换修为。”
一句颠覆了陈平安十六年认知的真相。
“你以为你们陈家世代凡人，是后代天资愚钝、无修仙之资？”
“错。”
“是我。”
“是我百年前主动锁死了陈家所有后人的灵根，稀释全部血脉灵韵，让世世代代，沦为凡俗蝼蚁。”
陈平安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先祖要亲手废掉自己的后世子孙，让传承千年的宗族，代代沦为凡人，任人欺凌？！
不等他追问，老祖继续开口，道出全书最残酷的规则：
“我在等。”
“等一个最纯粹、最干净、没有半点外染杂质的纯血后人。”
“你就是那个例外，百年无修行、无气运、无福泽、无半点旁系杂血，你是陈家最后一枚纯净的种子，也是我唯一的重生希望。”
陈平安喉咙发紧，指尖发凉。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从小到大的体弱、平庸、无灵根、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体质”，根本不是他的错。
是被祖上刻意锁死！
是这位一世祖，为了今日重生，牺牲了陈家整整百年的世代后人！
何其狠厉，何其自私！
“条件说完了。”
陈清玄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再有半分戏谑，只剩绝对的规则与强权：
“我传你仙法，帮你破凡躯、开灵韵、踏仙途。你替我办事，寻天下顶级血脉、补我残魂损耗、养我未来肉身。”
“而代价，你记好。”
“你每修行一步，每变强一分，都要燃烧一块陈家先祖牌位，以祖灵之力滋养你的修为，也滋养我的残魂。”
“陈家宗祠，九十九块先祖灵牌。”
“烧一块，少一位先祖庇佑。”
“烧尽九十九块牌位之日，便是我功成圆满、夺舍你身、重临世间之时。”
最后一句话，像一柄冰冷的断头刀，稳稳悬在陈平安的头顶。
九十九次机会，九十九次献祭。
每一次变强，都是在给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修行，是找死。
不修行，立刻死在妖兽屠村、族人献祭之下。
进退皆是绝路。
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少年所有的侥幸。
“你可以拒绝。”
老祖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通牒。
“拒绝，我即刻收手，收回所有灵韵，祭坛重启吞生之力，你当场血尽而亡，尸骨无存，我继续沉睡，静待下一个百年纯血。”
“选。”
一字，定生死。
崖风再起，黑云压地。
台下族人依旧虔诚跪拜，不知台上少年已然身陷万古杀局。
陈平安牙齿打颤，浑身冷汗浸透破旧布衣，心脏狂跳，几乎冲破胸膛。
他才十六岁。
他想活。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注定被夺舍的宿命，他也要活！
活着，才有机会翻盘，活着，才有机会解开所有秘辛！
“我答应你！”
几乎没有犹豫，陈平安在心底咬牙应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脑海中轰然涌入无数玄奥经文，密密麻麻、浩瀚无边的功法信息冲刷神魂，《换血初解》，彻底烙印入他的魂魄深处。
同时，祭坛震动，血色灵光涌入四肢百骸，枯竭的肉身被一股微凉的灵气缓缓滋养、修复伤口。
濒死的剧痛飞速消退。
他，活了。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老祖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抛出第一道无解的残酷抉择：
“契约成立。”
“既入我换血道，首祭需立。”
“陈平安，听令。”
“烧你生父牌位，开你仙途第一道灵韵。”
“从今日起，你爹，便是你成仙的第一块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