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血歹心,宗族毒计

族祭:开局献祭老祖宗 · 兰若寺的书生 · 第5章 · 31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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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肆虐村寨的黑鳞獠尽数被毙,腥臭煞气弥漫四野,原本笼罩陈家庄的灭顶危机,彻底烟消云散。

可后山崖顶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压抑阴冷。

一众陈氏族人僵立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山下那道少年身影,敬畏褪去之后,翻涌而起的,是极致的灼热与贪婪。

百年凡族,无仙无根。

他们世代困死山野,看尽修仙阶层的碾压,早就在心底对“修为、灵气、仙途”执念入骨。

从前陈平安是废物,人人弃之如敝履。

如今一朝化龙,身具灵韵,抬手斩妖,跨越了他们十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门槛。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让族人感恩,只让他们心生无尽的觊觎。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自幼吃百家饭、一无是处的弃儿,能独占仙缘,踏足仙途?

凭什么他们世代勤恳守族,却终生凡俗,而一个被献祭的废人,能一步登天?

不平、嫉妒、狂热,在人群之中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山下。

陈平安收去指尖灵气,立在满地妖尸之间。

初入修行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经脉通畅,肉身轻盈,五感通达四方,周遭山林气流、草木震颤、甚至族人细微的呼吸心跳,都清晰落在感知之中。

【山野御行】的天赋彻底融入本能,他站在山野之间,如同自然一隅,进退自如,身法远超常人。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自得。

相反,心底一片冰凉。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后数百道目光里藏着的恶意。

畏惧是假,贪婪是真。

臣服是虚,觊觎是实。

方才他一句“两不相欠”,看似斩断乡土因果,实则彻底撕开了宗族虚伪的面纱。

弱者退让,是本分。

强者独立,是叛逆。

这就是人情冷暖。

“平安!”

大族长陈守义快步走下祭坛石阶,苍老的脸上重新堆起郑重肃穆的神色,步伐沉稳,带着执掌宗族数十年的威压。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三具妖尸,眼底精光一闪,随即迅速收敛,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变得无比温和。

“斩杀妖邪,护我宗族,你功莫大焉。”

“先前宗族迫于绝境,委屈了你,今日老夫在此,代表全族,给你赔罪。”

话音落下,他微微躬身,姿态做得十足。

一副开明长辈、知错能改的模样。

周遭族人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平安,委屈你了!”

“你是我们陈家的大英雄!”

“以后你就是咱们村寨的支柱!”

一声声吹捧响起,热烈又真诚。

若是换做心智不成熟的少年,历经绝境之后被这般众星捧月,定然心生感动,放下芥蒂,重新接纳宗族。

可陈平安只是冷眼看着。

看着这群前一刻还想拿他性命换生、后一刻便满口恩情大义的族人。

虚伪得令人作呕。

他没有回话,只是静静伫立,沉默不言。

这份冷淡,落在陈守义眼中,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反而让他心底的执念更加炽盛。

少年刚入修行,心智终究稚嫩。

纵然心存芥蒂,终究是土生土长的陈家后人,血脉相连,根在宗族。

只要稍加安抚、稍加笼络,便能拿捏在手。

一个刚觉醒灵韵的修士,孤身在外步履维艰。

留在村寨,背靠宗族,才是正途。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机缘,必须留在陈家。

陈守义脸上笑意愈发慈祥,语重心长道:

“你自幼孤苦,无父无母,十六年漂泊不易,如今觉醒仙途,更是不易。”“你初入修行,不懂世道险恶,不懂修仙规矩,孤身在外,极易夭折。”

“不如留在族中,宗族为你打理一切,供养你修行资源,护你前路安稳。”

这番话,句句都是为他着想。

可陈平安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下一刻,陈守义缓缓抛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老夫活了七十余载,曾听老一辈传下秘闻,陈家祭坛百年沉寂,不是先祖无能,是在等待一个纯血后人承启灵脉,今日你借祭坛觉醒,浴血成道,说明你身承宗族唯一祖血!你的机缘,不是你一人之机缘,是整个陈家的机缘!”

字字诛心,句句绑架。

将他九死一生、献祭生父换来的仙途,直接定性为宗族共有。

周围族人瞬间沸腾。

“原来如此!是祖血传承!”“怪不得我们都不行,只有平安可以!”“那这机缘本该属于宗族!平安不能独占!”“应当回馈族人,福泽乡里!”

喧嚣声刺耳无比。

陈平安眼底寒意彻底沉落。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这群人的贪婪嘴脸。

献祭他,可以。

牺牲他的性命,可以。

但他一旦得到机缘,就必须拱手分给所有人。

何其荒谬,何其歹毒。

识海之中,老祖陈清玄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与嘲弄:

“看见了?”

“这就是凡俗宗族的贪婪本性。”

“你弱小,人人可欺,人人可弃。”

“你强大,人人分利,人人绑架。”

“他们根本没想让你安然修行,这群老家伙,心里藏着最肮脏的算计。”

陈平安心神一凛,低声在心底问道:“什么算计?”

“夺血。”

老祖二字,冰冷刺骨。

“你是百年唯一纯血,祭坛认主,祖血凝练无比,这群凡俗老者活尽半生,贪生怕死,渴望长生。”“他们留你、捧你、笼络你,不是敬你是修士,是想养肥你的祖血,抽你血脉、分你灵韵、夺你修行根基!”

轰!

陈平安浑身一震,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抽血夺脉!

原来如此!

他们要把他当成祭品,再祭一次!

第一次献祭,是为了活命。

这一次算计,是为了夺他仙途,贪他长生!

前方,陈守义依旧满脸诚恳,缓缓开口,抛出最终的毒计:

“平安,祖血难得,不可私藏,老夫提议,重启宗族古仪,以祭坛聚灵,引你祖血分流,灌注族中年轻子弟。”

“一人成道,全族腾飞,届时陈家人人有灵根,代代有修士,你便是陈家万年不遇的始祖功臣!”

话音落地,全场族人彻底疯狂。

人人脸上皆是狂热与憧憬。

人人都想分得一杯羹,人人都想踩着陈平安的祖血,一步登天。

没有人觉得残忍。

没有人觉得亏欠。

在他们眼中,陈平安的血脉,本就是宗族所赐,拿来分流族人,天经地义。

“族长英明!”“分流祖血,振兴陈家!”“平安快答应!造福全族!”

声声呐喊,如同无数细密的刀,齐齐对准陈平安的心脏。

陈平安抬眼,直视满脸大义的陈守义,嘴角咧出冰冷的弧度。

“分流我的祖血?造福全族?”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喧嚣,响彻山林。

“我被绑上祭坛,活祭求生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分流祸福,共担生死?”“我九死一生,燃父牌、弃亲情、踏绝路换来的仙途,凭什么要分给一群,弃我、害我、盼我死的人?”

陈守义脸色骤然一沉,慈祥彻底褪去,露出老谋深算的阴翳:

“陈平安!你放肆!祖血源自先祖,源自宗族传承!你一身血脉,皆是陈氏所赐!今日你自私独吞机缘,便是忤逆先祖,背叛宗族!”

一顶顶大帽子狠狠扣下。

周遭族人瞬间变脸,先前的吹捧尽数化作怒骂。

“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得了修为就背叛祖宗!”

群情汹汹,人人逼压。

他们想用宗族大义、众人舆论,逼迫他妥协,逼迫他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修行根基。

可陈平安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同族。

心底最后一丝乡土温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亲情无存,乡土无义,宗族无恩。

既然你们想夺我血、取我道、贪我机缘。

那从今往后

我陈平安,便无情无义,无族无宗。

他抬眼,目光凛冽如刀,直视陈守义。

“想要我的血?”“可以。”

全场一静,所有人面露喜色。

唯独识海里的老祖微微挑眉,带着玩味。

只见少年唇齿轻启,声冷如霜:

“拿命来换。”

“谁敢动我一丝血脉,贪我一分机缘,我陈平安,便灭他满门,断他香火!”

狂风忽起,山林叶落纷飞。

初入修行的少年,立在满地妖血之中。

自此,温顺放牛娃彻底死去。

余下的,是燃祖牌、踏血路、不惧宗族、不畏人言的修仙逆徒。

而人群最深处,几位年迈族老对视一眼,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狠厉的杀机。

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祖血必须留。

若是不听话

今夜,便再行一次祭礼。

这一次,彻底献祭,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