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夜围杀,宗族灭口

族祭:开局献祭老祖宗 · 兰若寺的书生 · 第6章 · 31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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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最后一抹血色余晖擦过山崖轮廓,坠入林海深处,短短半个时辰,整座陈家庄便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

晚风穿林,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

白日里斩杀三头妖邪、震慑全村的喧嚣早已散尽,村寨沉寂得可怕,家家户户灯火熄灭,死寂沉沉,毫无半点刚逢大难后的余温。

陈平安独居在村寨最边缘的一间破陋土屋。

这是他十六年的家,四面漏风、土墙斑驳,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木桌,清贫得一无所有。

可今夜,这间简陋小屋,成了全村最刺眼的禁忌之地。

淡淡的莹白灵气萦绕少年周身,缓慢修复着白日祭坛献祭、藤条锁身留下的深浅伤痕。

灵气流转经脉,周天循环。

燃掉生父牌位换来的修为不算高深,仅仅是踏入修行最最初始的炼气一层。

放在真正的修仙界,蝼蚁不如。

可在这百年凡俗的陈家庄,足以碾压所有凡人,凌驾宗族之上。

陈平安盘膝端坐,双目微闭,看似调息修行,心神却早已紧绷到极致,屋外风声、虫鸣尽数收纳感知之中。

更有七道刻意放轻带着沉稳、克制、暗藏杀机的脚步声,正借着夜色,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而来,听脚步声都是常年干农活、脚步扎实的壮年族人。

“白日我放话断情,他们不敢明着动手,便打算夜袭灭口,暗下杀手。”

陈平安心底冰冷透彻。

白天山崖对峙,他撕破脸皮、硬抗全族,断了所有人分流血脉的念想。

软取不成,只能强夺,这群宗族长辈,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留他活口。

一个不肯受控、不肯献祭、不肯分出祖血的修士,对陈家而言,不是机缘,是祸患,留着他,日后必然记恨宗族、脱离村寨,甚至寻机追查生父死因,翻出陈年旧账。

最好的结果就是趁他修为低微、根基尚浅,连夜斩杀。

人死,血脉不散。

再借祭坛古法,抽其祖血,分给族中天才,一举两得。

既除隐患,又夺仙缘,算计的滴水不漏。

识海之中,老祖陈清玄慵懒出声,带着一丝玩味的冷嘲:

“看见了?”

“你白天留手留情,想了结乡土因果。”

“这群同族,夜里直接刀枪相向,要你性命,凡人心,最是险恶不过。”

“想活,今夜便别心软,你修仙路从血祭而起,本就是逆命杀伐道。”

“从今往后,杀孽随身,慈悲致死。”

一句话,彻底碾碎陈平安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是啊。

他退让,别人得寸进尺。

他留情,别人赶尽杀绝。

既然宗族无情,何须他有意?

陈平安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瞳孔泛出冷色,再无半分往日少年的温润怯懦,只剩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意。

他缓缓起身,脚步轻抬,无声无息走到木门之后。

屋外,合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人,分四方站位,悄然封锁了整间土屋所有退路。

不多时,门外响起压低的阴恻恻嗓音,是族中三叔公陈守山。

“平安,开门。”

“夜里风凉,族长心疼你白日受累,让我们送些干粮衣物过来。”

假仁假义,虚伪至极。

陈平安立在门后,无声冷笑。

送干粮?

怕是送他黄泉路上去吃的。

见屋内毫无动静,门外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再伪装温情。

“陈平安,别给脸不要脸。”

“族长有令,念你出身陈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愿献出祖血,归养宗族,既往不咎,若执意顽抗,今夜就地格杀!”

威胁赤裸裸,再无遮掩。

屋内依旧死寂。

沉默,便是最大的忤逆。

“动手!”

陈守山低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嘎吱......!

两根粗壮木杆直接从门缝狠狠撞入,强行顶开破旧木门!

夜风裹挟着寒意灌入屋内,七道黑影鱼贯而入,人人手持柴刀、木棍,眼神凶戾,死死锁定屋内孤身少年。

七人,都是村寨身强力壮的壮年劳力,久经农活、力气极大,平日里打架斗殴凶悍无比。

对付一个十六岁少年,在他们看来,绰绰有余。

“拿下!废他修为,绑去祭坛!”“别弄死,留全血!”

众人低吼一声,齐齐扑上!

木棍呼啸破风,直砸头颅,柴刀寒光闪烁,直指四肢!

出手狠毒,招招废人!

他们不敢直接斩杀修士,怕引来天谴异象,便打算先废修为、打断四肢、生擒活捉,再送去祭坛抽离祖血,完美规避所有后患。

算盘打得极致精妙,也极致歹毒。

可惜,他们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放牛娃。

“想绑我?”

陈平安立于原地,面对七人围杀,身形不动不退。

直至兵器近身的刹那,脚下灵气骤然爆发!

【山野御行】天赋全开!

身形如同风中残影,骤然侧滑,堪堪避开数根横扫的木棍。

轰!

数根粗木狠狠砸在土墙之上,碎石土渣四溅,力道凶悍至极。

众人一击落空,脸色微变。

“好快的身法!”

不等他们反应,陈平安已然近身!

他初入修行,没有高深招式、没有杀伐神通,唯有灵气淬炼过的肉身,远超凡人极限!

抬手,握拳!

灵气尽数凝聚拳锋,凝练刺骨!

“滚!”

一声低喝,拳风炸裂!

砰!

最前方一名壮汉根本来不及躲闪,胸口硬生生挨了一拳。

沉闷巨响响起。

壮汉身躯猛地一弓,如同被重锤砸中,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土墙之上,瘫软落地,瞬间失去挣扎之力。

一拳,重创!

剩余六人瞳孔骤缩,心底骤生寒意!

这还是凡人少年?

这般力道、这般速度、这般爆发力,完全碾压村寨最强壮的猎户!

“别怕!他只是刚入道,灵气有限,耗死他!”

陈守山厉声嘶吼,稳住军心,手持长刀,带头再度扑杀。

其余五人咬牙跟上,刀棍齐舞,封锁所有闪避空间,疯狂围剿!

屋内空间狭小,躲闪余地极小,凡人合围最是凶险。

可陈平安心神不乱。

经历过祭坛活祭、生死绝境,他的心态早已远超常人,身形游走在刀棍缝隙之间,借山野气流卸力,身法飘忽不定,每每险之又险避开致命攻击。

同时,出拳、踢腿、格挡!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重伤!

咔嚓!

骨裂脆响接连不断。

惨叫此起彼伏,接连响起。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冲进来的六名壮年族人,接连倒地,断臂折腿,血染尘土,再无一战之力。

狭小的土屋内,狼藉一片,鲜血浸透泥地。

只剩下满脸惊骇、浑身僵硬的陈守山,孤零零立在满地伤员之间。

他手中长刀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凶悍彻底化作极致的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

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修士,战力竟然恐怖如斯!

七名壮汉围杀,短短片刻,全军覆没!

“你……你敢伤同族?!”

陈守山喉咙滚动,色厉内荏嘶吼:“你这是叛族重罪,族长不会放过你,全村人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

陈平安缓缓抬眼,一步步朝他逼近。

“白日你们要献祭我性命,夜里你们持刀围杀我,从头到尾,是你们要置我于死地,我被迫自卫还手,何罪之有?”

他步步逼近,压迫感如山倾覆。

陈守山吓得连连后退,背脊死死抵住土墙,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陈平安唇角微微勾起弧形。

“回去告诉陈守义,我的血,他想要,我的命,他想要。”

“可以。”

“今夜子时,我在后山祭坛等他,他敢来,我便敢接,陈氏宗族,今夜清算旧账!”

话音落地。

陈平安抬手,指尖灵气一闪。

嗤!

一道莹白灵气破空掠过,贴着陈守山脖颈擦过,割断半缕发丝,深深钉入后方土墙!

陈守山浑身僵硬,冷汗浸透脊背,一股濒死的寒意彻底笼罩全身。

他毫不怀疑,方才这一指,只要偏上半分,他当场身首分离!

“滚。”

一字落下。

陈守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踉跄冲出屋外,消失在漆黑夜色之中。

屋内,只剩遍地哀嚎、满地血迹。

陈平安立在屋中,望着漆黑窗外,眼底毫无波澜。

心软必死,隐忍必亡。

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陈家弃子。

他是手握祭血道、掌自身生死的逆命者。

识海深处,老祖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阴冷:

“不错,够狠,够清醒,不过,小家伙,你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陈守义老奸巨猾、心存歹毒,今夜必然不会孤身赴约。”

“后山祭坛,是你的生路……也是你的埋骨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