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子时祭坛,老朽底牌

族祭:开局献祭老祖宗 · 兰若寺的书生 · 第7章 · 297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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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黑,大黎山后山崖顶,百年陈氏祭坛孤悬于黑暗之中。

墨色云层压得极低,整片天地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祭坛石面残存的淡淡暗红旧纹,在漆黑里渗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光。

山野死寂,虫鸣尽绝,连惯常夜啼的鸟兽,都尽数逃离这片区域。

陈平安独身一人,踏夜登山。

破旧布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身姿挺拔,步步沉稳,毫无半分赴险的慌乱。

方才屋内七人围杀,尽数被他击溃,血肉横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他的心境,反而愈发冷静透彻,心软换不来生路,退让止不住杀心。

今夜后山之约,看似他主动清算旧账,实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陈守义布下的,最终杀局。

“知道为什么鸟兽尽散,山野死寂吗?”

老祖慵懒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几分沉凝,不再是往日戏谑看戏的语气。

“这祭坛,百年不是闲置,是镇煞。”

“你爹当年的死因、陈家代代稀薄的血脉、村寨常年妖祸不断……都跟这座祭坛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关。”

陈平安脚步微顿,眼底寒光骤凝。

祭坛压着东西?

不等他追问,山崖尽头,缓缓亮起数点昏黄灯火。

火光摇曳,刺破沉沉黑夜。

一道道苍老、佝偻的身影,踩着石阶缓缓走上崖顶。

为首之人,正是大族长陈守义。

今夜的他,褪去了白日慈祥老者的伪装,一身黑衣肃立,面皮紧绷,眼神浑浊却锋利如刀,满身阴戾之气,再无半分长辈宽厚。

他身后,跟着四位白发族老,皆是陈家辈分最高、常年不问俗事的宿老。

五老伫立,分列祭坛四方,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除此之外,崖边阴影里,还站着十余名手持器械的青壮族人,人人面色狠厉,沉默肃杀。

没有人说话,整个崖顶,死寂得令人窒息。

人数,远超陈平安的预料,他要约一人清算旧账,对方确是举族高层,全员赴死局。

“胆子不小。”

陈守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阴冷:“区区刚入炼气一层的小辈,也敢与宗族立约、清算旧账?”

“谁给你的底气?”

陈平安立于祭坛另一端,隔着空旷石台,冷冷对视五老。

“底气,是你们白日欲活祭我、夜晚持刀围杀我,是你们觊觎我祖血、妄图抽脉夺道。”

少年声音清冷,字字铿锵:“事到如今,何必再装大义。”

“想要我的血,想要我的命,今夜都在这里,不妨直说。”

坦荡直白,撕碎所有虚伪面皮。

四位族老面色齐齐一沉,眼神阴翳,杀意愈发浓郁。

“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徒!”

左侧一名白发族老冷声呵斥:“身承宗族血脉,受村寨养育之恩,一朝得势便目无尊长、叛族背宗!老夫活了六十五载,从未见过你这般冷血自私的后辈!”

“养育之恩?”

陈平安嗤笑,眼底尽是嘲讽。

“我十六年孤苦,自耕自食、自冷自暖,饿吃野果、寒卧破屋,诸位长辈从未施舍一口粮、一件衣,何来养育?”

“你们养的,从来不是我陈平安,是一个听话、温顺、可以随时献祭、随时牺牲的宗族耗材!”

一语道破本质,五老脸色彻底难看,所有大义说辞、道德绑架,瞬间被戳得干干净净。

陈守义眼神彻底冷厉下来,缓缓抬手,止住其余族老的斥责。

“口舌之争,无谓多余。”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语气冰冷决绝:

“少年人,你太狂了,你以为击溃七个凡俗族人,便真的超脱陈氏、凌驾村寨了?”

“你以为踏入炼气一层,便可无视宗族、清算长辈?”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苍老干枯的右手。

掌心之中,托着一枚漆黑干裂、布满细密裂纹的陈旧木牌。

木牌漆黑无光,触手阴森,刚一取出,整座祭坛的暗红纹路瞬间剧烈震颤!

嗡......!

低沉诡异的轰鸣声从石台地底传出。

阴风骤盛,寒意刺骨!

“百年祭坛沉寂,你以为真是无灵可引?”

陈守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老辣的笑:“是老夫,常年以妖血、生魂、宗族残念,温养镇坛灵牌!”

“陈家不止你一人承祖血机缘,老夫守坛七十年,半生养煞,半生祭灵!”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陈平安心底。

老祖的声音骤然凝重:“小心!这老东西藏了一辈子底牌!他不是凡人!”“他借祭坛养煞,借妖祸养灵,常年吸食祭坛残留祖气、凶煞之力!他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深。”

与此同时,陈守义周身黑气暴涨!

原本佝偻苍老的身躯,骤然挺直几分,干瘪的皮肉之下隐隐鼓荡出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厚重气息。

没有灵气的莹白,取而代之的,是浑浊、阴冷的祭坛煞气,是靠着百年祭坛、无数妖祸、宗族生死养出来的阴邪力量!

“你以为,为何百年以来,村寨年年遇妖,灾祸不断?”

陈守义一步步朝前走来,黑气缠绕周身,眼神疯狂而贪婪。

“因为妖祸,是老夫故意引来,有妖祸,便有牺牲,有牺牲,便有血气亡魂,有血气亡魂,祭坛便不会彻底死寂,老夫便可借生灵之死,养自身煞力,守宗族秘辛!”

惊天秘闻,当众揭晓!

常年笼罩陈家庄的妖祸,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族长陈守义,为了一己私力、为了守住祭坛秘密、为了留住自己的祭道底牌,刻意引妖屠村!

无数族人死伤、无数家庭破碎、代代苦难煎熬......全部是他修炼的养料!

陈平安浑身寒意彻骨!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这座村寨、这座祭坛、这群长辈的肮脏可怖!

“你引妖祸屠族,残害同族,只为一己修行?”陈平安声音发冷。

“一己修行?哈哈哈!”

陈守义疯狂大笑,笑声凄厉阴森,回荡崖顶:

“老夫是为陈氏存续,若无祭坛煞气镇压地底凶物,陈家早已覆灭百年,老夫牺牲少数,保全大族,何错之有?”

“倒是你!”

他目光骤然死死锁定陈平安,杀意滔天:

“你身具纯血,本该乖乖献祭、乖乖成为宗族飞升的垫脚石,可你偏偏逆反祖道、焚烧祖牌、私吞机缘、忤逆长辈!”

“你,才是陈家的千古罪人!”

话音落下,他掌心漆黑灵牌猛地高举!

“祭坛煞力,借我一用,镇族锁灵,缚杀逆子!”

轰隆......!

整座祭坛暗红纹路彻底亮起,猩红血色冲天而起!

漫天阴风化作实质黑丝,疯狂缠绕向陈平安周身四方,无形禁锢之力骤然压落!

这是百年祭坛积攒的凶煞之力,是镇压地底、吞噬无数生灵的镇场之力。

炼气一层的微薄灵气,在这股庞大阴森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陈平安身躯骤然一沉,四肢瞬间被黑丝缠锁,肉身沉重如山,几乎难以动弹!

窒息的压迫感,碾压全身!

“死!”

陈守义眼神狠厉,一掌裹挟漆黑煞气,狠狠拍向陈平安天灵盖!

掌风阴森霸道,带着锁魂灭灵之威,一旦被击中,灵根碎裂、神魂溃散、肉身废尽!

死无全尸。

崖边所有族人死死盯着这一幕,眼神狂热,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逆徒伏诛,祖血可夺!

大局已定!

绝境当头,生死一瞬!

识海之中,老祖陈清玄的声音骤然急促响起,带着千载秘辛的凝重与冷光:

“小家伙,记住,祭坛是枷锁,亦是你的本命道台,旁人借坛之力,是借煞!”“你燃祖牌、承纯血、走换血祭灵道......”

“你才是这座百年祭坛,唯一的主人!”

轰!

一语破局!

濒临死亡的刹那,陈平安涣散的瞳孔,骤然爆发出极致的璀璨灵光!

他被黑丝禁锢的身躯,猛地挺直!

心底所有恐惧、迟疑、怯懦,尽数撕碎!

他燃父牌、承祖血、踏祭道、逆天命!

这座祭坛的每一寸纹路、每一缕血气、每一丝祖灵!

本就归他所有!

“我的祭坛,谁敢借力缚我!”

少年一声低喝,声震山崖!

下一秒,整片猩红祭坛灵光,剧烈震颤!

原本锁死他的漆黑煞丝,骤然僵滞!

继而......

轰然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