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路上打怪，沈大人你看着就行
第一天走了大约八十里路，傍晚的时候到了一处官道旁的驿站。驿站不大，几间土坯房围成一个小院，院子里拴着两匹瘦马，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打瞌睡。沈横的护卫上去亮了亮法司令牌，老头赶紧爬起来收拾了两间屋子，一间给沈横和他两个护卫住，另一间给青芙。
青芙进屋之后先把斩妖刃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在硬板床上舒展了一下全身的筋骨。后背的伤愈合得不错，结的痂已经变硬了，翻身的时候微微发痒但已经不疼了。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在盘算到了都城之后该怎么办。
法司审案子，说的按规矩走程序。她虽然杀了赵屠，但赵屠先动手把她往祭台下面推，这是正当防卫。虎山神和猪头山的功绩是实打实的，落石镇好几百口人能作证。只要审问的人讲道理，她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怕就怕不讲道理的——比如上面有人铁了心要弄死她。
“走一步看一步。“她拍了拍肚子，“先吃饱。“
晚饭是驿站老头煮的一大锅野菜粥配咸菜疙瘩，没什么油水但胜在热乎管饱。青芙捧着一只粗瓷碗坐在院子里吃，沈横坐在廊下的一张矮凳上，面前同样是一碗粥，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青芙吃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回来的时候顺便在沈横对面坐下，碗捧在手心里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沈大人，问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沈横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干了多少年法司执事了？“
“二十三年。“
“那你这二十三年抓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
“那你觉得我是那种该抓的人吗？“
沈横端着碗顿了一下，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该不该抓，审完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想跑。“
“那你觉得我想跑吗？“
“目前不想。“
“那就行了。“青芙低头喝了一大口粥，“你只要不把我关大牢里吃凉饭，我就老老实实配合你审完。“
沈横喝完粥把碗放在旁边，负手看着院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暮色中远处的山丘轮廓模糊成一团暗影，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周铁山是什么关系？“
“关系？没什么特殊关系。我帮他修了封印，他请我吃肉。挺正常的雇佣关系。“
“他为了你拔刀对法司执事，落石镇的人看了几十年没见他为了谁跟人对峙过。“
“那你得问他去。“青芙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抹了把嘴，“不过他人确实不错。我要是以后混不下去了，回去他肯定还收留我。“
沈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起身进了屋子，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明确的不想再聊的意味。青芙也不在意，把两只碗收进厨房的水盆里泡着，回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不亮就被护卫叫醒了继续赶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旁边出现了一片不算茂密的林地，树木稀稀拉拉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青芙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灵眸术自动捕捉到了侧前方大约五十丈处的林地里有妖气反应。
“沈大人，前面林子有东西。“她压低声音说。
沈横的神识显然也探查到了，但他步速不变：“一头练气七层的花豹妖，没有威胁。继续走就行。“
“我去打。“
沈横的脚步终于停了一瞬：“我们赶路。“
“很快的。花豹妖的妖丹我有用。“青芙已经把斩妖刃抽出来了，蓝光在日光下显得很亮，“你在这等着，一炷香之内回来。“
她没等沈横答应就冲进了林子。那两个护卫想追上去拦，被沈横抬手制止了。他站在官道上，神识跟着青芙的身影穿透层层树丛，看到那个少女踩着落叶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头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打盹的花豹妖。
花豹妖体型不小，身长逾丈，皮毛上有暗金色的斑点，尾巴粗壮如钢鞭。它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刚抬起脑袋，青芙的斩妖刃已经到了。没打招呼，没出声警告，就是一刀。刀锋从侧下方斜劈花豹妖的颈部侧向，那里是豹类妖兽防御最薄弱的位置，皮毛下紧连着颈动脉。
花豹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身体就被刀势带翻在地，脖子喷出的血溅了半丈远。青芙补了一刀刺入心脏，前后不过五个呼吸。
她蹲下来用刀尖撬开头颅取出妖丹，是一枚橙黄色核桃大的圆形珠子。系统面板显示这枚妖丹可以增加大约十五点征服值回收或者直接服用帮助提升修为。她想了想把妖丹收进褡裢里——直接攒着，回头凑够几颗一起吃，冲一层修为比较划算。
她站起身拎着滴血的刀走出林子回到官道上的时候，沈横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微妙表情。
“挺快的。“沈横说。
“花豹妖比铁鬃猪好打，皮薄。“青芙在路边的草叶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插回鞘中，“走吧，不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路上她又打了三头妖兽——一头练气六层的岩甲穿山甲，一头练气五层的尖角鹿妖，还有一头练气八层的灰鬃狼王。每打一次不超过一炷香，打完继续走路，中间连歇都不带歇的。
沈横全程没有出手，也没有催促。他跟在后面看着她打，看着她跟那些妖兽正面硬怼从来不躲，看着她每次砍完最后一刀蹲下来取妖丹时那种专心致志的表情。他能感觉到这姑娘的实战能力远超她的修为境界——练气六层能正面单挑练气八层的妖兽并取胜，而且赢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侥幸成分。
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青芙的褡裢里已经装了五颗不同颜色的妖丹。她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把五颗妖丹倒出来排成一排，挨个数了一遍，心满意足地塞回去。
“沈大人，按这个速度，再过两天能到都城？“
“不休息的话，后天傍晚。“
“那就后天傍晚。“青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趁天还没黑再走一段。“
天黑之后他们在官道旁边找了个背风的山坳露营。护卫生了一堆火，青芙从褡裢里摸出干粮掰成小块放在火边烤热了吃。火光映着她的脸，沈横坐在火堆对面，闭着眼养神。
“沈大人。“青芙一边掰干粮一边说，“你们法司执事的月俸是多少？“
沈横没睁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万一到时候审完了判我无罪，我得有个营生。我在落石镇当客卿一个月有五块灵玉，但落石镇太小了，没什么妖打，赚得少。都城要是机会多，我干脆在都城混算了。“
“法司不发俸禄给外人。“
“那别的衙门呢？“
“不知道。“
“你这人真不好聊天。“青芙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靠在背后的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大荒的夜空跟地球的不一样，银河要亮得多，星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穹顶，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钻石在黑色天鹅绒上。
“沈大人，“她看着星空忽然说，“你说这世上有别的世界吗？“
沈横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火光跳跃，那双杏眼里映着满天繁星，看不出在想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要是活着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地，那也太没劲了。“青芙把目光从星空收回来落到火堆上，“我总觉得自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不是说木族流放之前那个家——那是另一个更远的地方。说不太清楚。“
沈横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重新闭上眼睛。他坐在火堆对面，看着那个少女靠在石头上对着一堆跳动的火焰发呆，神情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凶不横不嘴欠，像换了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青芙自己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翻身侧躺在地上，把斩妖刃横在胸口当抱枕。
“睡了。明天继续赶路。“
火堆噼啪响了几声。夜风吹过山坳，带走了炭火的热气。
沈横看着她蜷在火堆旁边像个孩子一样缩成一团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他之前心里那层始终绷着的戒备，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松懈了一点点。
不多。就一点点。
青芙进屋之后先把斩妖刃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在硬板床上舒展了一下全身的筋骨。后背的伤愈合得不错，结的痂已经变硬了，翻身的时候微微发痒但已经不疼了。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在盘算到了都城之后该怎么办。
法司审案子，说的按规矩走程序。她虽然杀了赵屠，但赵屠先动手把她往祭台下面推，这是正当防卫。虎山神和猪头山的功绩是实打实的，落石镇好几百口人能作证。只要审问的人讲道理，她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怕就怕不讲道理的——比如上面有人铁了心要弄死她。
“走一步看一步。“她拍了拍肚子，“先吃饱。“
晚饭是驿站老头煮的一大锅野菜粥配咸菜疙瘩，没什么油水但胜在热乎管饱。青芙捧着一只粗瓷碗坐在院子里吃，沈横坐在廊下的一张矮凳上，面前同样是一碗粥，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青芙吃完一碗又去盛了一碗，回来的时候顺便在沈横对面坐下，碗捧在手心里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沈大人，问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沈横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干了多少年法司执事了？“
“二十三年。“
“那你这二十三年抓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
“那你觉得我是那种该抓的人吗？“
沈横端着碗顿了一下，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该不该抓，审完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想跑。“
“那你觉得我想跑吗？“
“目前不想。“
“那就行了。“青芙低头喝了一大口粥，“你只要不把我关大牢里吃凉饭，我就老老实实配合你审完。“
沈横喝完粥把碗放在旁边，负手看着院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暮色中远处的山丘轮廓模糊成一团暗影，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周铁山是什么关系？“
“关系？没什么特殊关系。我帮他修了封印，他请我吃肉。挺正常的雇佣关系。“
“他为了你拔刀对法司执事，落石镇的人看了几十年没见他为了谁跟人对峙过。“
“那你得问他去。“青芙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抹了把嘴，“不过他人确实不错。我要是以后混不下去了，回去他肯定还收留我。“
沈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起身进了屋子，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明确的不想再聊的意味。青芙也不在意，把两只碗收进厨房的水盆里泡着，回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不亮就被护卫叫醒了继续赶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官道旁边出现了一片不算茂密的林地，树木稀稀拉拉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青芙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灵眸术自动捕捉到了侧前方大约五十丈处的林地里有妖气反应。
“沈大人，前面林子有东西。“她压低声音说。
沈横的神识显然也探查到了，但他步速不变：“一头练气七层的花豹妖，没有威胁。继续走就行。“
“我去打。“
沈横的脚步终于停了一瞬：“我们赶路。“
“很快的。花豹妖的妖丹我有用。“青芙已经把斩妖刃抽出来了，蓝光在日光下显得很亮，“你在这等着，一炷香之内回来。“
她没等沈横答应就冲进了林子。那两个护卫想追上去拦，被沈横抬手制止了。他站在官道上，神识跟着青芙的身影穿透层层树丛，看到那个少女踩着落叶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头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打盹的花豹妖。
花豹妖体型不小，身长逾丈，皮毛上有暗金色的斑点，尾巴粗壮如钢鞭。它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刚抬起脑袋，青芙的斩妖刃已经到了。没打招呼，没出声警告，就是一刀。刀锋从侧下方斜劈花豹妖的颈部侧向，那里是豹类妖兽防御最薄弱的位置，皮毛下紧连着颈动脉。
花豹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身体就被刀势带翻在地，脖子喷出的血溅了半丈远。青芙补了一刀刺入心脏，前后不过五个呼吸。
她蹲下来用刀尖撬开头颅取出妖丹，是一枚橙黄色核桃大的圆形珠子。系统面板显示这枚妖丹可以增加大约十五点征服值回收或者直接服用帮助提升修为。她想了想把妖丹收进褡裢里——直接攒着，回头凑够几颗一起吃，冲一层修为比较划算。
她站起身拎着滴血的刀走出林子回到官道上的时候，沈横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微妙表情。
“挺快的。“沈横说。
“花豹妖比铁鬃猪好打，皮薄。“青芙在路边的草叶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插回鞘中，“走吧，不耽误时间。“
接下来的路上她又打了三头妖兽——一头练气六层的岩甲穿山甲，一头练气五层的尖角鹿妖，还有一头练气八层的灰鬃狼王。每打一次不超过一炷香，打完继续走路，中间连歇都不带歇的。
沈横全程没有出手，也没有催促。他跟在后面看着她打，看着她跟那些妖兽正面硬怼从来不躲，看着她每次砍完最后一刀蹲下来取妖丹时那种专心致志的表情。他能感觉到这姑娘的实战能力远超她的修为境界——练气六层能正面单挑练气八层的妖兽并取胜，而且赢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侥幸成分。
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青芙的褡裢里已经装了五颗不同颜色的妖丹。她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把五颗妖丹倒出来排成一排，挨个数了一遍，心满意足地塞回去。
“沈大人，按这个速度，再过两天能到都城？“
“不休息的话，后天傍晚。“
“那就后天傍晚。“青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趁天还没黑再走一段。“
天黑之后他们在官道旁边找了个背风的山坳露营。护卫生了一堆火，青芙从褡裢里摸出干粮掰成小块放在火边烤热了吃。火光映着她的脸，沈横坐在火堆对面，闭着眼养神。
“沈大人。“青芙一边掰干粮一边说，“你们法司执事的月俸是多少？“
沈横没睁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万一到时候审完了判我无罪，我得有个营生。我在落石镇当客卿一个月有五块灵玉，但落石镇太小了，没什么妖打，赚得少。都城要是机会多，我干脆在都城混算了。“
“法司不发俸禄给外人。“
“那别的衙门呢？“
“不知道。“
“你这人真不好聊天。“青芙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靠在背后的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大荒的夜空跟地球的不一样，银河要亮得多，星星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穹顶，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钻石在黑色天鹅绒上。
“沈大人，“她看着星空忽然说，“你说这世上有别的世界吗？“
沈横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火光跳跃，那双杏眼里映着满天繁星，看不出在想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要是活着只有眼前这一亩三分地，那也太没劲了。“青芙把目光从星空收回来落到火堆上，“我总觉得自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不是说木族流放之前那个家——那是另一个更远的地方。说不太清楚。“
沈横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重新闭上眼睛。他坐在火堆对面，看着那个少女靠在石头上对着一堆跳动的火焰发呆，神情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凶不横不嘴欠，像换了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青芙自己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翻身侧躺在地上，把斩妖刃横在胸口当抱枕。
“睡了。明天继续赶路。“
火堆噼啪响了几声。夜风吹过山坳，带走了炭火的热气。
沈横看着她蜷在火堆旁边像个孩子一样缩成一团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他之前心里那层始终绷着的戒备，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松懈了一点点。
不多。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