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石镇，老子来砸场子了
“你确定不把这虎皮剥了带走？“
刘三蹲在虎山神的尸体旁，眼巴巴地看着那身金纹斑斓的皮毛。三百年道行的虎妖皮毛，在落石镇黑市上至少能卖五块灵玉，够一个普通人吃喝三年。
青芙头也不回地往溶洞外走。
“剥皮？你剥吧。我得先出去找个地方把这一身血洗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糊满了虎血、妖血、泥浆和碎石屑，活像刚从屠宰场的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我现在这德行走进落石镇，人家要么以为我杀了人，要么以为我被妖啃了半条命。无论哪种都得把我扭送镇守使府。“
刘三咽了口唾沫。虽然垂涎那张虎皮，但他一个人也剥不动三百斤的虎尸。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那咱们就这么走了？虎山神的尸体留着不管？万一镇守使府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更好。“青芙把斩妖刃扛在肩上，刀身上虎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往下落，“让他们看看，他们供了这么多年的虎山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攀爬。青芙一边爬一边在心里调出了系统面板，盯着那个“修为灌注（可提升至练气五层，永久）“的奖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一股比上次预支新手礼包时更雄浑、更持续的热流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作响，肌肉纤维被一寸寸重塑，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更加深沉有力。不到十息的功夫，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修为灌注完成。当前宿主修为：练气五层（人族）。体魄强度提升约300%，五感灵敏度提升约200%。可初步运用灵力覆盖武器进行附魔斩击。“
青芙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握力比之前大了好几倍。她随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砰“的一声，碎石飞溅，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浅坑。
“……“她盯着那个坑愣了一秒。
刘三在她身后瞪圆了眼：“你刚才是用手砸的？“
“嗯。“
“徒手？“
“嗯。“
“你之前不是一点修为都没有吗？！“
“刚才有了。“青芙甩了甩拳头，指背擦破了一点皮，但骨头一点事没有。她咧嘴笑了笑，“金手指懂不懂？说了你也不懂。走。“
刘三决定不问了。跟这人待得越久，他越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白活了。
两人从落日渊上层的一个隐蔽裂缝中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后透出来，染红了半边天际。青芙眯着眼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
“出来了。“她说。
刘三站到她旁边，同样深吸一口气。两人沉默了半晌。青芙忽然开口：“落石镇怎么走？“
“……往东。走一个时辰就到。“
“你带路。“
一个时辰后，落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座建在峡谷凹地中的边陲小镇，四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街贯穿东西。青芙远远就用灵眸术扫了一遍镇子的全貌，人口大约三千出头，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坐在镇东头二层小楼里的老头——锻体九层，即将突破筑基。除此之外，大部分都是凡人或者练气一二层的底层修士。
“镇上最贵的饭馆在哪？“青芙问。
刘三指了指镇子中央那座挂着红灯笼的两层木楼：“'客来居'，老板娘是个寡妇，烧得一手好灵兽肉。但那地方贵得要死，一碗面就要三枚灵铜……“
“走。“青芙拍了拍腰间那把赵屠的斩妖刃，大步朝镇子走去。
落石镇的清晨很安静，街上零星有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青芙顶着一身已经干涸发黑的妖血走进镇子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卖菜的大娘、打铁的老汉、遛弯的狗——都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她。
“那……那是人还是妖？“
“满身血啊！出什么事了？“
“那不是落日渊的方向吗？她从那里面出来的？“
青芙视若无睹地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身后拖着一道干涸的血脚印。刘三跟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他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背上，扎得他浑身发毛。
“青姐，“他压低声音，“咱能不能……先去河里洗一把再吃饭？“
“饿。“青芙头也不回，“洗完再吃，先洗还是先吃？“
“先吃。“刘三果断闭嘴。
客来居的二层木楼临街敞着大门，一个系着围裙的丰腴女人正在门口擦桌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青芙那副从血缸里捞出来的造型，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姑娘……您这是……“
青芙站在门口，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七朵被压扁了三朵的紫灵花，往柜台上一拍。花瓣上的微光照亮了半间大堂。
“老板娘，七朵紫灵花。值多少灵铜？“
老板娘——人称“冯三娘“——眼睛瞪得像铜铃。她识货，紫灵花在中原腹地都能卖到三十灵铜一株，在这偏远的落石镇，稀缺程度翻倍，五十灵铜一株都有人抢着要。但问题不是花值多少钱，问题是——这花的伴生妖兽是什么级别的。
“姑娘，“冯三娘试探着问，“这花是你……摘的？“
“废话。总不能是它自己长腿跑来的吧。“青芙把花往柜台上一推，“你收不收？不收我去黑市。“
“收收收！“冯三娘赶紧把花拢起来，生怕她反悔似的往柜台下面塞，“七朵，按镇上行情，每朵三十五灵铜，共二百四十五。姑娘您是现在就要现金，还是……“
“先吃饭。“青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斩妖刃“哐“的一声拍在桌上，震得碗筷乱跳，“最贵的菜，能上多少上多少。吃不完了打包。“
冯三娘看了那把刀一眼——下品灵兵，镇守使府差役才配得上的装备——又看了一眼浑身血污但眼神异常清亮的少女，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大骨灵兽汤一锅！红烧妖牛肉三斤！灵米饭管够！“
刘三在她对面坐下，脖子僵硬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青姐，你这一拍桌子，全镇都看见这把刀了。“
“看见了怎么了？“
“赵屠的刀啊！他是镇守使府的人！万一有人认出来……“
青芙把斩妖刃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上又没刻名字。再说了，谁说赵屠的刀不能是赵屠送我的？“
刘三嘴角抽了抽。但他没来得及反驳，因为灵兽汤已经端上来了。青芙抄起勺子就喝，热汤灌进胃里的一瞬间，她觉得这辈子——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慢点喝，烫——“刘三话没说完，青芙已经把一海碗汤干掉了半碗。
二人在客来居三楼开了两间房，青芙终于洗上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热水澡。她把自己泡在木桶里，看着水面漂浮的血沫和灰尘，忽然觉得挺荒诞。上辈子她最讨厌洗澡，总觉得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多敲两行代码。结果现在满身血污泡水里，倒觉得每一秒钟都珍贵。
洗完澡换了一身冯三娘给找的干净布衣，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青芙的长相偏秀气，一双杏眼又大又圆，瓜子脸，皮肤白净，乍一看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少女。但这会儿那双杏眼里的神采跟“柔弱“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亮得像刀。
“行。“她对着镜子点了点头，“脸还行。能用。“
刘三在楼下大堂等她，一看到她换了干净衣服走下来，愣了一下。倒不是被容貌惊艳的——他惊的是这姑娘洗掉血污之后，看起来更不像个能徒手砸碎岩壁的人了。
“青姐，我打听了一下，镇守使府那边昨天晚上派了斥候出去，应该是去落日渊查赵屠失踪的事。最多今晚，斥候就会回来汇报。到时候要是发现赵屠死了、虎山神死了……“
“那不是正好？“青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抓起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大口，“我帮他们把虎山神弄死了，他们应该给我发奖金。“
“……你认真的？“
“认真的。“青芙三两口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你想啊，虎山神在落日渊盘踞三百年，每年吃掉镇守使府多少祭品？现在它死了，镇守使府省了多少心？他们要是一上来就要抓我，那说明他们脑子有病。“
刘三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有点道理。
“但问题是，“他挣扎着补充，“赵屠是你杀的。“
“赵屠是他们的人。“青芙纠正他，“他们的人押我去送死，我把他们的人弄死了——这叫自卫。从法理上……“她顿了顿，意识到大荒可能没有法理这回事，改口道，“从道理上讲，我不弄死他，他就弄死我。所以我弄死他，天经地义。“
刘三放弃了。
这时，客来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四个穿着黑色皮甲、腰佩长刀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锻体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压得大堂里几个吃饭的散修缩着脖子不敢动。
“镇守使府，缉拿要犯！“光头壮汉环视大堂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青芙身上，“昨夜落日渊祭典逃脱的罪女青芙，跟她一同逃亡的镇守使府差役刘三——一个女的，一个男的。就是你俩？“
刘三的筷子“啪嗒“掉了。青芙坐在原地没动，继续咬手里的馒头。
光头壮汉走到她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碗跳起来老高：“本官问你话！“
青芙抬起头，嘴里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拍坏了桌子要赔的。老板娘，等会儿记他们账上。“
光头壮汉愣了一秒。
然后他腰间的长刀就出鞘了，刀锋直劈青芙面门——但他刀挥到一半就停了。因为他发现一把泛着淡蓝微光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刀尖恰好停在他喉结下方半寸的位置，再往前一分就能见血。
青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一手还捏着半块馒头，另一手握着斩妖刃，刀势稳定，眼神平静。
“我不喜欢跟人废话。“她说，“你找我干什么，直接说。要是来抓我的，那就动手。要是来谈事的，那就坐下。要是来送人头的——“她歪了歪头，“我刚好缺几块灵玉。“
光头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得清楚，面前这少女的修为只有练气五层，比他低了两层。但她出刀的速度快到他根本没看清，刀势精准到分毫不差。这种人在战场上往往是最要命的那种——不怕死的。
“……镇守使大人有令，“光头壮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请你……和这位刘差役，去府上问话。“
“问话？“青芙收刀归鞘，重新坐下，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问话可以。但我刚吃完饭，走不动。让他来。“
“你让镇守使大人亲自来见你？！“光头壮汉瞪眼。
青芙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我在公司开会呢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的眼神看着他：“他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多没面子。他要问的话，自己走过来问。又不远，镇子东头走到镇子西头，一炷香的事。“
大堂里一片死寂。刘三把脑袋埋到了桌子底下。冯三娘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四个镇守使府的差役面面相觑。
光头壮汉盯着青芙看了足足十息。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门“砰“地关上。
刘三从桌子底下把脑袋拔出来，嘴唇哆嗦：“青姐……你让镇守使大人来见你？那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比虎山神还高一层！“
青芙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咂了咂嘴：“筑基中期又怎么了？虎山神不也被我砍死了。他要是讲理，我就跟他讲理。他要是不讲理……“
她拍了拍斩妖刃的刀鞘，咧嘴一笑。
“那他今天中午就能吃上自己的席。“
刘三蹲在虎山神的尸体旁，眼巴巴地看着那身金纹斑斓的皮毛。三百年道行的虎妖皮毛，在落石镇黑市上至少能卖五块灵玉，够一个普通人吃喝三年。
青芙头也不回地往溶洞外走。
“剥皮？你剥吧。我得先出去找个地方把这一身血洗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糊满了虎血、妖血、泥浆和碎石屑，活像刚从屠宰场的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我现在这德行走进落石镇，人家要么以为我杀了人，要么以为我被妖啃了半条命。无论哪种都得把我扭送镇守使府。“
刘三咽了口唾沫。虽然垂涎那张虎皮，但他一个人也剥不动三百斤的虎尸。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那咱们就这么走了？虎山神的尸体留着不管？万一镇守使府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更好。“青芙把斩妖刃扛在肩上，刀身上虎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往下落，“让他们看看，他们供了这么多年的虎山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攀爬。青芙一边爬一边在心里调出了系统面板，盯着那个“修为灌注（可提升至练气五层，永久）“的奖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一股比上次预支新手礼包时更雄浑、更持续的热流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作响，肌肉纤维被一寸寸重塑，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更加深沉有力。不到十息的功夫，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修为灌注完成。当前宿主修为：练气五层（人族）。体魄强度提升约300%，五感灵敏度提升约200%。可初步运用灵力覆盖武器进行附魔斩击。“
青芙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握力比之前大了好几倍。她随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砰“的一声，碎石飞溅，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浅坑。
“……“她盯着那个坑愣了一秒。
刘三在她身后瞪圆了眼：“你刚才是用手砸的？“
“嗯。“
“徒手？“
“嗯。“
“你之前不是一点修为都没有吗？！“
“刚才有了。“青芙甩了甩拳头，指背擦破了一点皮，但骨头一点事没有。她咧嘴笑了笑，“金手指懂不懂？说了你也不懂。走。“
刘三决定不问了。跟这人待得越久，他越觉得自己这三十多年白活了。
两人从落日渊上层的一个隐蔽裂缝中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后透出来，染红了半边天际。青芙眯着眼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
“出来了。“她说。
刘三站到她旁边，同样深吸一口气。两人沉默了半晌。青芙忽然开口：“落石镇怎么走？“
“……往东。走一个时辰就到。“
“你带路。“
一个时辰后，落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座建在峡谷凹地中的边陲小镇，四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街贯穿东西。青芙远远就用灵眸术扫了一遍镇子的全貌，人口大约三千出头，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坐在镇东头二层小楼里的老头——锻体九层，即将突破筑基。除此之外，大部分都是凡人或者练气一二层的底层修士。
“镇上最贵的饭馆在哪？“青芙问。
刘三指了指镇子中央那座挂着红灯笼的两层木楼：“'客来居'，老板娘是个寡妇，烧得一手好灵兽肉。但那地方贵得要死，一碗面就要三枚灵铜……“
“走。“青芙拍了拍腰间那把赵屠的斩妖刃，大步朝镇子走去。
落石镇的清晨很安静，街上零星有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青芙顶着一身已经干涸发黑的妖血走进镇子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卖菜的大娘、打铁的老汉、遛弯的狗——都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她。
“那……那是人还是妖？“
“满身血啊！出什么事了？“
“那不是落日渊的方向吗？她从那里面出来的？“
青芙视若无睹地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身后拖着一道干涸的血脚印。刘三跟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他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背上，扎得他浑身发毛。
“青姐，“他压低声音，“咱能不能……先去河里洗一把再吃饭？“
“饿。“青芙头也不回，“洗完再吃，先洗还是先吃？“
“先吃。“刘三果断闭嘴。
客来居的二层木楼临街敞着大门，一个系着围裙的丰腴女人正在门口擦桌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青芙那副从血缸里捞出来的造型，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姑娘……您这是……“
青芙站在门口，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七朵被压扁了三朵的紫灵花，往柜台上一拍。花瓣上的微光照亮了半间大堂。
“老板娘，七朵紫灵花。值多少灵铜？“
老板娘——人称“冯三娘“——眼睛瞪得像铜铃。她识货，紫灵花在中原腹地都能卖到三十灵铜一株，在这偏远的落石镇，稀缺程度翻倍，五十灵铜一株都有人抢着要。但问题不是花值多少钱，问题是——这花的伴生妖兽是什么级别的。
“姑娘，“冯三娘试探着问，“这花是你……摘的？“
“废话。总不能是它自己长腿跑来的吧。“青芙把花往柜台上一推，“你收不收？不收我去黑市。“
“收收收！“冯三娘赶紧把花拢起来，生怕她反悔似的往柜台下面塞，“七朵，按镇上行情，每朵三十五灵铜，共二百四十五。姑娘您是现在就要现金，还是……“
“先吃饭。“青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斩妖刃“哐“的一声拍在桌上，震得碗筷乱跳，“最贵的菜，能上多少上多少。吃不完了打包。“
冯三娘看了那把刀一眼——下品灵兵，镇守使府差役才配得上的装备——又看了一眼浑身血污但眼神异常清亮的少女，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大骨灵兽汤一锅！红烧妖牛肉三斤！灵米饭管够！“
刘三在她对面坐下，脖子僵硬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青姐，你这一拍桌子，全镇都看见这把刀了。“
“看见了怎么了？“
“赵屠的刀啊！他是镇守使府的人！万一有人认出来……“
青芙把斩妖刃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上又没刻名字。再说了，谁说赵屠的刀不能是赵屠送我的？“
刘三嘴角抽了抽。但他没来得及反驳，因为灵兽汤已经端上来了。青芙抄起勺子就喝，热汤灌进胃里的一瞬间，她觉得这辈子——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慢点喝，烫——“刘三话没说完，青芙已经把一海碗汤干掉了半碗。
二人在客来居三楼开了两间房，青芙终于洗上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热水澡。她把自己泡在木桶里，看着水面漂浮的血沫和灰尘，忽然觉得挺荒诞。上辈子她最讨厌洗澡，总觉得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多敲两行代码。结果现在满身血污泡水里，倒觉得每一秒钟都珍贵。
洗完澡换了一身冯三娘给找的干净布衣，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青芙的长相偏秀气，一双杏眼又大又圆，瓜子脸，皮肤白净，乍一看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少女。但这会儿那双杏眼里的神采跟“柔弱“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亮得像刀。
“行。“她对着镜子点了点头，“脸还行。能用。“
刘三在楼下大堂等她，一看到她换了干净衣服走下来，愣了一下。倒不是被容貌惊艳的——他惊的是这姑娘洗掉血污之后，看起来更不像个能徒手砸碎岩壁的人了。
“青姐，我打听了一下，镇守使府那边昨天晚上派了斥候出去，应该是去落日渊查赵屠失踪的事。最多今晚，斥候就会回来汇报。到时候要是发现赵屠死了、虎山神死了……“
“那不是正好？“青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抓起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大口，“我帮他们把虎山神弄死了，他们应该给我发奖金。“
“……你认真的？“
“认真的。“青芙三两口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你想啊，虎山神在落日渊盘踞三百年，每年吃掉镇守使府多少祭品？现在它死了，镇守使府省了多少心？他们要是一上来就要抓我，那说明他们脑子有病。“
刘三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有点道理。
“但问题是，“他挣扎着补充，“赵屠是你杀的。“
“赵屠是他们的人。“青芙纠正他，“他们的人押我去送死，我把他们的人弄死了——这叫自卫。从法理上……“她顿了顿，意识到大荒可能没有法理这回事，改口道，“从道理上讲，我不弄死他，他就弄死我。所以我弄死他，天经地义。“
刘三放弃了。
这时，客来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四个穿着黑色皮甲、腰佩长刀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锻体七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压得大堂里几个吃饭的散修缩着脖子不敢动。
“镇守使府，缉拿要犯！“光头壮汉环视大堂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青芙身上，“昨夜落日渊祭典逃脱的罪女青芙，跟她一同逃亡的镇守使府差役刘三——一个女的，一个男的。就是你俩？“
刘三的筷子“啪嗒“掉了。青芙坐在原地没动，继续咬手里的馒头。
光头壮汉走到她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碗跳起来老高：“本官问你话！“
青芙抬起头，嘴里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拍坏了桌子要赔的。老板娘，等会儿记他们账上。“
光头壮汉愣了一秒。
然后他腰间的长刀就出鞘了，刀锋直劈青芙面门——但他刀挥到一半就停了。因为他发现一把泛着淡蓝微光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刀尖恰好停在他喉结下方半寸的位置，再往前一分就能见血。
青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一手还捏着半块馒头，另一手握着斩妖刃，刀势稳定，眼神平静。
“我不喜欢跟人废话。“她说，“你找我干什么，直接说。要是来抓我的，那就动手。要是来谈事的，那就坐下。要是来送人头的——“她歪了歪头，“我刚好缺几块灵玉。“
光头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得清楚，面前这少女的修为只有练气五层，比他低了两层。但她出刀的速度快到他根本没看清，刀势精准到分毫不差。这种人在战场上往往是最要命的那种——不怕死的。
“……镇守使大人有令，“光头壮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请你……和这位刘差役，去府上问话。“
“问话？“青芙收刀归鞘，重新坐下，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问话可以。但我刚吃完饭，走不动。让他来。“
“你让镇守使大人亲自来见你？！“光头壮汉瞪眼。
青芙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我在公司开会呢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的眼神看着他：“他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多没面子。他要问的话，自己走过来问。又不远，镇子东头走到镇子西头，一炷香的事。“
大堂里一片死寂。刘三把脑袋埋到了桌子底下。冯三娘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四个镇守使府的差役面面相觑。
光头壮汉盯着青芙看了足足十息。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门“砰“地关上。
刘三从桌子底下把脑袋拔出来，嘴唇哆嗦：“青姐……你让镇守使大人来见你？那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比虎山神还高一层！“
青芙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咂了咂嘴：“筑基中期又怎么了？虎山神不也被我砍死了。他要是讲理，我就跟他讲理。他要是不讲理……“
她拍了拍斩妖刃的刀鞘，咧嘴一笑。
“那他今天中午就能吃上自己的席。“